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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偃师令 ...

  •   季归赋特意在南溪的院中留了一间屋子做工具房,房中各种材料工具齐全。
      季归赋拉着南溪在院中试炼他之前做的稻草人,这稻草人有成人大小,会走会动。
      “王爷已经做的很好了,不知还有何不满意的?”南溪坐着看季归赋一边操控一边皱眉,问道。
      “这东西只能驱赶一些寻常的小动物,不能做防护作用。我想再改改。”季归赋将傀儡稻草人定住,接着道:“县衙府尹接连接到几例报案,说是田中稻谷总是被盗。村民们也连夜守了几次,总是月上中天便集体睡了过去,怎么也逮不到人。”
      原来如此。南溪看着季归赋,面无表情的道:“没想到王爷如此爱民?”
      季归赋看着南溪,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看着南溪说话总是心里发毛,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正常,可表情却不正常。
      高兴也是木着一张脸,生气也是木着一张脸,看脸完全分辨不了情绪,听声音才能听出一点。
      这张脸好像不会动一样,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杏目却很灵动,真怪异。
      季归赋与南溪对视片刻,自觉失礼,赶紧转过目光,看着傀儡稻草人道:“也不是,若是旁的什么事,我兴许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是这件事我可以一试。总不能看着乡民们的心血付诸流水。”
      湘王殿下不过是个草包王爷,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只知道玩木头,玩物丧志!
      是啊!是啊!陛下难道想要这么一个庸才成为君王?到那时,天下百姓何如?外敌入侵时,难道要让木头替我们退敌吗?
      朽木不可雕!
      南溪看着眼前的湘王,先帝立储时大臣们的争吵仍在耳边。他终于明白,为何如今陛下除尽异己,却能放这位王爷在边境逍遥自在。大抵也是不屑的吧?觉得这种胸无大志的人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
      “王爷所言极是,我建议王爷不如在傀儡稻草人身上安置一些小型机关,比如迷烟、袖箭之类。如此,人一近身,出其不意自能出奇制胜。”
      “是啊。我也这么想过,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有点难,装在什么地方?镶嵌这种手法实行起来太难。我没有正经的师父教导,刻起来容易走偏,费料不说,还伤手。”
      “嗯。但是只要多练练应该不难的。我现在身体不太好,上手做东西水准不平稳,正好我可以教你镶嵌,然后我们一起练吧?”
      南溪为两人制定了完整的训练计划,早上两个时辰做基础的雕刻,下午两个时辰练习镶嵌手法。
      刚开始几天两人都有点吃不消,季归赋是喜欢傀儡却从来没有进行过完整的制作训练,都是兴致来了几天几夜的不合眼赶制,有时懒了便接连的休息几日。
      南溪是因为身体原因,手中力道不足,手腕虚浮,做一件东西需要做好几遍才能找到感觉。
      “这里,将里面掏空,按袖箭机制的大小,不可大也不可小,注意空间。”
      季归赋按着南溪说的,先在木头手臂上凿空,再将袖箭机制放进去,最后以榫卯的方式盖上臂盖。
      “唉,盖不上了。”季归赋摁了半天,都装不上臂盖。
      南溪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季归赋,道:“不如你将手臂内侧直接做成发射装置,这样里面只需要放置袖箭便好,多出的空间可多放两只袖箭。”
      “发射装置需得做成连发的,你会做吗?”
      季归赋沉默片刻,道:“军中有图纸,我差人去借,应该不难。”
      “不必,我给你画吧。我见过。”
      南溪立即拿出纸笔,研磨起笔。这东西,军中常用,南溪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季归赋看南溪下笔流畅,注译也详细,不多时便画出了完整的袖箭装置,还是军用的。
      季归赋看了看眼前神情木讷的少年,心道有趣。
      这几日实在没办法,乡中都派驻军守着,田间也算是消停了几日。
      只是驻军有要务,不能在乡下多耽搁,季归赋和南溪只能加快速度,每日多练两个时辰。
      南溪倒是没什么,季归赋的手每日都肿的像是猪蹄,看的南溪想笑不敢笑。
      “你今日休息一会儿,我顺手些了,你看着我做。镶嵌手法并不难,只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以达到手上的平稳度与力度,只要手感好了就好说。”
      南溪一边说着,手上动作又稳又快,力道虽然差了些却也够了。
      南溪面无表情的心道:这副身体真是不好用,早知道就让老头子把外祖父做的铁娘子拿来用了,可惜……
      念及家中旧物,南溪难免联想到那位贵人,又恨恨的在心中骂了声:疯子!
      季归赋眼睛盯着南溪的手,心思却不在此处。
      这个少年的傀儡术在四国之中已是顶尖却为何在此地苟活?军用袖箭配备三军六部,见过不稀奇,稀奇的是见过袖箭还见过制作图纸?
      军用武器全由军机营一手制作,军机营可是墉国高度机密,二品以上官员才能出入,还需携陛下手令同行才可。
      可是墉国哪个二品以上的官员是自己不认识的?还是如此年轻的小小少年?
      季归赋觉得这个少年隐藏了大量的秘密,然而他也不藏严实了,总是无意中露出一点来。你若是忍不住去问他,他便闭口不言。实在恼人。
      夜间,南溪刚洗漱好回房间,推开门被吓了一跳。
      月色中,隐约可见桌前坐了个人,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坐姿十分随意。
      “老头子?”南溪不确认的出声问道。
      “怕什么?你现在这幅样子,除了我还能有谁找你?”人影抬手点灯,笑呵呵道。
      灯火燃起,四下可见。南溪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又转身进屋将门关好。
      “还好我这是偏院,不然,湘王身边那个九云可不是吃素的,你也不怕让他逮住。”南溪走到桌前坐下,递给来人一杯茶。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道袍,头发也乱七八糟的束着,东一缕西一撮的。
      老道士听见九云的名字,哼了一声,道:“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是我跑得快啊。他追不上我。”
      南溪闻言一笑,也不与他抬杠,只道:“上次湘王说府尹风水之事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一听就跑了?”
      “啪!”老道士从怀中掏出一物拍在桌上,以手盖住道:“我从他那里取了件东西。”
      “什……”南溪正要问是何物,却见老道士已经将手挪开,桌上的是一块木牌,梨花木镂空刻的耄耋老翁,手中拄拐、含胸驼背。
      南溪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木牌,仔仔细细地看。老翁左手缠着丝线,非金非银却质地坚韧。
      “偃师令怎会在宁江府尹手中?按理说外祖父从未来过这边。”
      老道士道:“这可说不准,你外祖父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来没来过?再者,也可能是辗转至此。”
      南溪也想不通,只好先将偃师令收好,又问道:“京中如何?”
      “如何?你身死三年,按不发丧。当日殿中公公婢子全部撤换处死。除了我们和陛下,还有谁知道你死了呢?”老道士又道:“三年中暗中命令曹晏寻觅你的踪迹,看来还没放下啊!”
      南溪想起这位陛下也颇为头疼,年少时一起胡闹过的年岁历历在目,如今却避之不及,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小心点,我看曹晏那个老小子没憋好屁,迟早要查到这边来,到时候湘王不知做何立场,你早做准备。”
      南溪点点头,只道:“湘王与传闻看起来很不一样。”
      “你管他呢,他与你不是一路人。”
      “是吗?”
      老道士不欲与南溪过多讨论湘王,又从怀中掏出四五个瓷瓶,放在南溪面前,白了他一眼道:“这个,是维持声音的,三日一颗,省着点吃。这个是有助融合身体的,灵敏度会提高很多,一日三次。”
      “还有这几个,是魏允专门为你调制的,祛瘀消肿的,怕你整日整日的练的手肿。你从小就是这德行,从不肯认输示弱。”
      南溪难得的没有说什么,其实这副身体是木头,又怎么会肿?磕了碰了也不会太痛,唯一怕的大概是火了。火焰灼烧的痛楚远胜过寻常的磕碰,而这具身体对这种痛感极为敏感。
      “老头子,你们费心了。”
      老道士哼哼道:“既然心里有数,那不如将你爹留给你的兵谱送给我如何?”
      “老头子,你就别惦记了。”南溪看老道士一脸不开心,又道:“我就想不通了,你这无儿无女的,你要兵谱干什么?你要去报效国家,上阵杀敌?”
      老道士让南溪噎的说不出话,气的手一挥,起身便走了。
      南溪望着这几瓶药膏,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给季归赋送一瓶去。
      南溪来湘王府半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出院门,出了西院穿过庭廊便是正院。
      湘王府的景致院落精致,风水布置的也十分精细,不过多招摇又不显小家子气,只是如此瞻前顾后难免落得平庸之相,果真如湘王本人一般,不喜风头过盛。
      南溪与湘王相处的时日不多,却对他刮目相看,若是真的平庸便算了,只怕是深藏不露。
      一进院南溪就看见季归赋门口守着的九云,九云见他过来,点头算是示意。
      “王爷还没歇吗?”南溪见屋内灯火通明,问道。
      九云回道:“还没,驻军要回去了,王爷想要提前把傀儡稻草人赶制出来。”
      “哦。那我去帮帮他。”
      南溪敲门,轻声道:“王爷,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见南溪进来,季归赋放下手中的工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我看王爷的手肿的厉害,回去翻了翻,找到了之前自己用的药膏,效果很好,希望王爷不嫌弃。”南溪将手中的药膏放在季归赋手边道。
      季归赋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的味道扑面而来。
      取出一点涂在手上,凉凉的,感觉不出什么,索性两只手全涂上了。
      南溪看着季归赋欲言又止,这药膏薄涂一层便可,季归赋如此浪费看的南溪心疼不已,早知季归赋如此不识货便不拿来献殷勤了。
      季归赋看着南溪面无表情的脸,却出奇的察觉到了南溪的肉疼,看着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恨不得立马上前抢走药膏的架势,季归赋意外的心情很好。
      “王爷在赶工?不如我来帮你?”南溪立马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道。
      “好。”
      季归赋与南溪连着几日几夜都没休息好,期间两人不断调整修改,商讨之中难免有意见不和时,南溪可没给季归赋留面子,毫不留情的指出季归赋经验不足,想法天真不切实际。
      季归赋:……
      好歹我也是个王爷,你这么犀利不怕我灭口吗???
      南溪不知季归赋已经在心里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给灭口了。他继续道:“所有的傀儡都依靠于傀儡师的理念,你所创造的初心是什么?这个傀儡稻草人的用途是驱赶贼人,所以实用性和敏捷度都非常重要,其他的作用不必苛求。”
      “它的形象过得去就行,也不需要过多的装饰,如此生产起来也可节约成本,减少不必要的材料。”
      南溪言毕,盯着季归赋无声的询问他是否听懂了,忽的看见他的耳尖慢慢变红了。
      南溪:……
      季归赋:“我从小就这样,不管谁一直盯着我就容易耳朵红。”
      南溪:“看不出来王爷如此腼腆。”
      季归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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