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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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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与期翻个身,揉揉眼睛,起身看天色还未天亮,依旧是浓重夜色。真是年纪大了,做梦都是梦见那些从前的事。
自大梵山,江澄一路拉着她直奔佛脚镇,什么魏无羡,什么食魂邪神,统统抛到后面。还以为会有什么彻夜长谈活动,谁知江澄把她往镇上客栈房间里一丢,只态度冷硬落下一句,“好好休息。”转身没了影。
就连她那十三年未见的亲侄子也被江澄无情的关在门外。金与期很无奈,只好洗漱休息。
梦里,是她年少时在莲花坞小住那些过往。那虽不是第一次相见的情景,却是少时他们相处最和谐的时光。
金与期起身,擦了把脸,擦掉脸上泪痕。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念旧。心中再次叹息,却不知跟她一同搭伴的少年现在跑哪去了。决定明天在佛脚镇等上一等,最起码道个别。
看自己也够狼狈的,素色衣裙被勾破几处,脑袋蓬乱竟还有几片枯叶子,也就脸洗的干净些。明天用钱袋剩余的银两买身干净衣裳,金与期点点钱袋中余下的铜钱,思量今后生活。
忽然有人敲门,这个时候也有人和自己一样,失眠啊。金与期暗自奇怪,披上外衫,开门一看,江澄表情冷淡,双手抱胸立于门外。
“江宗主。”金与期呆了呆,连忙让开,“请进,请进。”
江澄毫不客气迈步踏入房间,一眼就看到钱袋和那几枚少的可怜的铜钱,轻嗤一声,坐下。
这声轻嗤惹得金与期有点不爽,您江宗主有钱也不能瞧不起穷人啊?!也不给他倒茶,直接坐在床榻上,学他双手抱胸。
“还知道回来?”
这问题,没水准。金与期翻个白眼,没好气的回答,“死人怎么可能回来。你以为我是去下馆子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嗯,不错。”没想到听到金与期如同挑衅似的回答,江澄不怒反笑,执起茶碗给自己倒杯茶,悠哉悠哉喝起茶来。
金与期干瞪眼,看着这小子姿态优雅端庄,喝着客栈里两文一斤的茶渣子如同品着上好香茗似的,“回来,就别走了。”他放下茶碗道。
“江晚吟,你没事吧?”金与期感觉今天江澄不正常,“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你又想我去死啊?还是要紫电抽我离魂啊?”
谁知江澄听得她大呼小叫,倒也不恼怒,喝掉茶碗中的茶,“好好待金凌。”起身,关门,离开。
金与期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表示江澄的心海底针。全当这位大哥半夜睡醒渴了,来她这里找水喝。
不过…
金与期给自己也倒杯茶,尝尝。“这不还是茶渣子么?”
纳闷。
转身一觉,无梦安然。
再睁眼,竟是睡到日上三竿。金与期伸个懒腰,“舒服!”
“呵,确实舒服。”屋内有人冷冷应道,金与期点点头,才猛然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翻身抓起床边长剑。
“江晚吟?!”
“你跑我房间做什么!臭流氓!”
江宗主侧头避开金与期丢过来的枕头,“看你睡这么久,怕你睡死过去。”
“出去!老娘要穿衣服!”
被赶出来的江宗主高挺的鼻梁差点磕在狠狠关上的屋门,有点不明白,金与期怎的忽然脾气这么大。
用过早饭,竟未碰见金凌,“金凌这小子,怎么起的比我还晚?”金与期打算拿出长辈姿态教育,直接被旁边的江澄扑灭。
“金凌早就起了,还跑去了清河。”
“清河?去清河干嘛,一个人去的?身为他的小姑姑吸引力还不如清河大嘛?”金与期佯装不满道。本来打算去趟金麟台,祭拜母亲和兄长,顺便查探一下。这下,又得绕个远。
“说了他两句,就跑了。”江澄夹起一个春卷放到金与期碗中,“他带着仙子去的。”
“说两句就跑了?这孩子,大小姐嘛?脾气怎的这么大!”金与期翻了江澄一眼,“真是随了你!还有你,好好的,你说他做甚?”
“咦?仙子?哪家仙子??”
“他小叔送的黑鬓灵犬。”
“噗。”金与期噗嗤一声笑出来,“仙子?谁取的名字?你给取的?”
“自是金凌取的。”江澄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又给她夹了个春卷,“吃完进清河。”
说起来,这舅甥俩起名水平一模一样。江澄小时候在莲花坞养过几条小狗,叫什么妃妃啦,小爱啦。她在时,他们曾经摸鱼意外抓到一只乌龟,魏无羡让江澄给那只乌龟取个名,江澄憋半天,想出一个“梅梅”。怎么看怎么都和那只乌龟很不搭配。
因为实在不想对着一只乌龟叫梅梅,金与期和魏无羡一致决定将乌龟放生为好。
用完饭,金与期左右还是没见一路陪伴那少年影子,金与期只得临行前在客栈留了封信,托老板若是见到少年便交于他。
“给谁的?”江澄抱着胳膊看她递上信,皱眉问道。
“是一个路上结伴的好友,人很不错。”金与期掏出几枚铜钱,递给店伙计,当做酬劳,“此去一别,估计日后不能相见。总得好好道个别才行。”
听到说好好道别,江澄的脸色才略一缓和。路上,托门生买了套素纹衣裙,这种小镇上买的虽不是名贵丝绸,但穿着好歹干净利落。
“清河。可还是聂明玦执掌宗主?”
江澄摇头,“赤锋尊修炼走火入魔,爆血而亡。现清河聂氏宗主由聂怀桑执掌。”
“聂怀桑啊…”
金与期记得他,当年她为了好玩,乔装打扮与金子轩一同到姑苏云深不知处听学,一同玩得好的同辈,就有聂怀桑。
“小聂啊…”
江澄挑眉,“又是玩得好的?”他也知晓金与期有个毛病,凡是同她交好的,就喜欢称对方姓氏,以表亲切。
比如老魏,再比如小聂。
唯独叫自己,连名带姓。
切。
不稀罕。
“小聂挺好的,挺不错。”
在姑苏时,那个圆脸少年画扇逗鸟摸鱼,似是除了听学修炼样样精通。
“秋池兄,这道松鼠桂鱼可是姑苏名菜,可要好好尝尝。”
“松鼠桂鱼?又是松鼠又是桂鱼?”金与期夹起一块鱼肉,连连赞叹,“鱼肉鲜嫩,酸甜可口,外酥里嫩。小聂,会享受啊。”
聂怀桑得意的挥开折扇,“过奖过奖。”
吃吃喝喝找聂怀桑,到处闲逛找魏无羡,临时补习找江澄。云深不知处时,金与期给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倒是自家兄长,早就被她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