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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穿越庶女宠冠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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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的罗辑感觉清净了许多,盖因这两日在普恩寺,总能偶遇柳玉姝。
他问过惠觉大师,柳家人本来上完香第二日就应离去,但最后留在在这里参与了盂兰盆节。
他本来低调参加寺内诵经法会,柳玉姝却精心打扮站在他身旁。而后在地藏殿,竹边亭,只要出了客舍院就总能遇见柳玉姝,偏生人家还落落大方过来见礼。
柳家的小算盘,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回府后不过两日,京中就传遍了他命格特殊,注定无妻缘子嗣的消息。
这一说法不仅席卷了达官贵胄的书房,也成为了京中百姓茶余饭后言语隐晦的谈资。
宫中自是也得了消息,太后懿旨先传了惠觉大师进宫,而后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流入了他府中。
身为话题中心的端王殿下却十分淡定,等了两日发现宫中并没有传召他的旨诣,转头就忙起了自己的事。
国子监和白鹿书院是京内乃至全国学子最向往的地方,两家不对付已久,国子监的贵族子弟看不上白鹿书院自命清高的读书人,白鹿书院学子瞧不起国子监的一堆二世祖。
大宋自先皇以来重文轻武,数年未开武举,文举便成了许多人仕途的起点。
白鹿书院出了几次状元后,便名声大振,虽然总体还是比不过师资雄厚的国子监,但也是天下贫寒书生心中的圣地。
今日,白鹿书院来了一位新的先生。
“那是哪位先生啊?今日怎么不是刘先生了?”
“不知道啊,掌院未曾说过要换算学先生啊。难道说今日刘先生有事,请了他人代课?”
“哎,你看,那不是刘先生吗,他怎么坐在了下首?”
“是啊…”
“不知道啊…”
上首桌案后坐着的人缓缓放下手中书,露出一张风光霁月的脸。
他漫不经心地朝诸位学子颔首示意,而后对着案前端坐的“刘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为义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也是在场唯一一位有功名在身,所以识得罗辑身份的人。他进士出身,本是工部一个小官,做过修渠筑坝的测算,后来因一次溃堤之事,丢了官身,来了白鹿书院做算学先生。
得到罗辑的示意后,他一抚山羊须,站了起来,手中一卷题纸。
“我知晓各位一定有一些疑问,在为各位解答疑惑之前,我想先请各位参加一场考试。刘先生告诉我,各位都是书院中擅长算学的人才,可据我所知,白鹿书院算学一直比不过国子监。还望各位一展身手,在这场小试中取得好成绩。”
微微上扬的尾音,充满了挑衅的语气,让一众学子莫名有些愤怒。
“他谁啊?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啊,看刘先生的意思,是听从那人的。”
“啧,没事,有汪逸呢,他的算学天赋,可是连掌院都夸赞过的。这人看不起咱们书院,到时候汪逸让他认识一下咱们算学的厉害。”
“那厉害的也是人家汪逸,又不是你。刘先生过来了,不说了。好好作答,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罗辑从案上拿上折扇,翻手一展,遮过自己上翘的嘴角。果然,年轻学子最是容易意气用事,一受激将连他的身份也忘了追究。
此界没有《九章算术》《周髀算经》等成册的著作,只有简单的筹算之术,连珠算都是要有商贾之家自传后辈,或者较大的书院教习算学才能学习。
更深的学问,就是只有国子监或白鹿书院这样,有为官之人或是当世大儒做先生的地方,才能接触到的。
今天,就先带来“摸底考”作为见面礼吧。
日后,再让这些学生们好好“领略”一下,数学的魅力。
宁寿宫里,太后倚在软榻上,身后一位老嬷嬷为她轻揉额侧穴位。
“唉——”
“太后娘娘,老奴觉着您也不必如此忧心,端王殿下他惊才绝艳,心胸豁达,老奴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何况惠觉大师也亲口说,殿下是命运不凡之人。”
“唉,我是担心他本来就身子不好,若是再因这事,心里受不了打击,那可怎么是好啊?”
嬷嬷低眉顺眼,放轻了手下动作,不敢贸然答话。
“这样吧,去着人把皇帝请来,就说哀家有要事相商。”
“是。”
宫中如何不论,罗辑在白鹿书院的掌院这里,与须发皆白的当世大儒,白鹿书院的掌院白渝清谈笑风生。
“殿下大才,老朽本以为,殿下棋艺高绝,是来书院教授弈棋之道,没想到,殿下还精通算学。”
罗辑笑笑,默默喝茶。
他来白鹿书院并没有用身份压人,而是与有“棋圣”之称的白掌院对弈一局,以胜负相赌。最后用险胜,赢得了白鹿书院算学掌教的身份。
白掌院拂须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十分满意。素闻端王罗辑喜好风雅诗词双绝,没想到还精通棋道和算学,真是天赋异禀啊。
可惜,如此天人之姿,却……
看到白掌院惋惜的眼神,他就大致知道他在想什么。
毕竟这种事已经传遍京城了,掌院知道也不足为奇。虽然心底很是无奈,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再呷一口茶压下笑意。
“殿下,为何不在国子监授艺,您也曾是国子监的学子,想来应当知道,国子监的算学更胜我们一筹。”
侧室里,手执笔杆仔细批改桌上试题的刘先生,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如果柳湘湘在这,看到桌案上的试题,一定会发现,这些题目分明是涵盖小学数学知识的应用题。
罗辑放下手中茶杯,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或许,是一种挑战吧。”
对上白掌院的视线,他脸上的笑意扩大,朗言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既然所有学子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都是我大宋来日栋梁,又何必在意所学何处呢?国子监与白鹿书院,又有何不同?”
掌院一下愣住,复尔抚掌大笑。
一边的刘为义连山羊胡都震了震,眸光微亮。一开始掌院同他介绍端王殿下的时候,他还颇为不屑,可看到那一卷试题和答案竹简后,就改变了想法。此刻,更是对这位更为崇敬。
“王爷,您看,这个汪逸所答,最是符合您给的答案。”刘先生拿着张题纸过来,呈给罗辑过目。
掌院开口道:“汪逸此子,四书五经性理律令稍差些,可算学一道有极大天赋。他是商贾世家出身,并非京城人士,而是东都一带做绸缎生意的。他家将汪逸送来白鹿书院,就是寄予厚望,盼其能够科举出仕。
不过,他在行文策论一道实在不通,在白鹿书院修习这些年,没有多少长进。”
罗辑看着手里的卷子,十分惊喜,眼中笑意掩藏不住。
他出的题,很多是出于《九章算术》,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和勾股九章均有涉猎,就是为了让这些学子展现出真实的应用水平。
这个汪逸不愧是商贾之子,筹算很好,连方程都能领会一二。
“刘先生,您看,白鹿书院的算学是否需要编选一本书册,以供学生学习参考啊?”
看着罗辑饱含深意的笑,刘为义深吸一口气,义正严辞的说:“殿下所言极是。”
掌院瞥他一眼,有些无奈的说:“殿下应该知道,国子监有编纂成册的算学书籍,名为《算经》,可此书绝不外传,仅供国子监学子和朝中六部官员查阅,更有圣上御笔亲批,珍贵非常。而我白鹿书院实在是不及国子监,没有算学大家,无力编写书册。”
罗辑抿唇,“只有加减乘除和珠算的部分,也敢称《算经》?”
“殿下所言极是!”
白掌院已经不想理会刘先生了,直言道:“殿下的意思是?”
“您说,若是白鹿书院也能有这样一本书,应当叫什么名字呢?”
“看来殿下心中已有成算,既已是算学掌教,一切皆听您的安排。”
“不如,就叫《初等数学》如何?”
“殿下所言极是!”
罗辑脸上挂着十分温柔的微笑,心中却道:
初等数学来了,高等数学还远吗?
正在家里看账本的汪逸打了个喷嚏,让小厮把窗户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