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羽木青

2、星辰入殓师壹

　　“如果难过，就努力抬头望天空吧，望着望着就忘了……它那么大，一定可以包容你的所有委屈。”

　　“只要抬头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对吧？”

　　“嗯，只要抬头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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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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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颗恒星都有寿命，那是因为一般恒星是通过燃烧氢元素来发光发热的，而一旦氢元素被燃烧殆尽，那么恒星将会“死亡”。恒星死亡就可能会引发爆炸，它会炸成无数星屑。

　　我叫S-28980，是一名星辰入殓师，我的工作就是收集那些星屑，把一些星屑做成围巾围绕在那些怕冷的星球周围，把剩下的星屑埋在这个宇宙的尽头通向另一个多维宇宙的地方。
　　前辈告诉我，那里叫“神坟”。

　　传说，那是这个宇宙所有神明诞生的地方，那里封印着创世神。他在大爆炸那一瞬间诞生，从他的眼中诞生出了神明，每一个神都是他的化身，神明因为恐惧他的力量而集结在一起将他的双眼封印在“神坟”，他的身体化作星辰，只有头颅作为这个宇宙所有的智慧集合保留了下来，每当这个宇宙中的高智慧种族有新生儿诞生时，他或她的父母会感谢创世神的恩赐。

　　而星辰入殓师是没有家的，我们在大爆炸结束的时候一起诞生，星辰入殓师是不会死的，当一个星辰入殓师很老很老的时候他或她的灵魂会回到“神坟”然后重生，以一个新的躯壳继续做着星辰入殓师的工作。

　　所以前辈说，他回到创世神的怀抱的时候不要哭，因为我们曾经相识并且一定会再次相遇。

　　前辈，你看，我没有哭。

　　我把装在灵柩里的星屑埋进神坟新掘的土里，呆立在那里。
　　“你在干什么？”一个属于男人的低沉声音说。

　　我吓了一跳，脑海里想起曾经前辈对我讲过的故事：创世神有时会与他感兴趣的人对话，难道我遇上神迹了？

　　“你，你是谁？”我退后两步，声音微微颤抖。

　　“唔，你们叫我什么来着的？创世神？”男人轻轻笑起来。

　　“你……认识我？”我疑惑。

　　“我一直认识你。”创世神的声音格外温柔。

　　“你的前辈死了吧，难过吗？”创世神静静地问我。

　　“难过啊，可是我会再次遇见他的，或许那会在很久之后，但会遇见他，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会知道我的前辈回来了。”我用一样的平静语调回答他。

　　“哈哈，我也一样。”创世神简短的回答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闲暇时，我也和他讲一些我的工作，讲那些流光溢彩的星星，和那些破碎的惨白色星屑，讲种满玫瑰的星云，讲外面的斗转星移。

　　“我发现了一颗星球，他很小很小，但充满希望。”有一天我兴奋地告诉创世神。

　　“他有名字吗？”创世神淡淡地问我。

　　“还没有，但我想叫他……”我的话被创世神打断：“没有名字就不要取了，取了名字就会动了感情。”

　　“我想叫他‘丰饶’。”我垂下头，把玩着神坟上的白色星屑。

　　“给你一个名字好不好？这样我永远都能找到你。”许久后创世神问我。

　　“喜不喜欢‘星野’这个名字？”他没给我思考的时间，但我意外的喜欢这个名字：“你在转移话题吗？”

　　“他是一点一点汇聚起来的，再惨白再毫无生命力的星屑汇聚在他身上都会变得流光溢彩，他是火红的，是浅蓝的，是充满生命力的，他在成长，每一天都有新的希望。”我见创世神不再说话又大着胆子抬起头说。

　　“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吗？”创世神用他悲天悯人的声音说却让我格外不舒服。

　　“他值得一切。”我大声告诉他。

　　所以当星督局前来炸毁我的“丰饶”的时候，我想他一定能理解为什么我要挡在“丰饶”前面吧。

　　我的丰饶，它值得一切，为什么要毁掉它？就凭它上面诞生了新的智慧生物吗好累啊,我感觉自己好像溺水了一样，不断往下沉，不断地，不断地，直到我被接住，我知道，那是他的手，我的神明的手。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声响：“创世神大人……”“不可！这样太……”不管声响多么喧嚣，我知道，我的神抱着我的手永远是那样温暖，那样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站在神坟上，四周的前辈围过来，笑着拉着我的手向远处走去，可我耳边再也没有那个声音，我茫然地回首，满地都是惨白的星屑。

　　“在找我？”刹那间，我听到了一个既陌生有熟悉的声音，我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但我知道是他，我扭头，一个少年站在我面前，嘴角含笑。我从未见过我的神明，但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他。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会再次遇见他的，或许那会在很久之后，但会遇见他，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会知道我的神明回来了，在我的神明面前一切都是白色，他是唯一的色彩，把所有惨白变得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