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惑》伶仃一只妖

7、示弱

　　仅一墙之隔，心心念念的恶魔就在薄墙的另一侧，海因里希还能听见来自恶魔熟睡后规律的呼吸声。
　　海因里希一脸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心就像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的麻绳一样。
　　他忍不住去揣测，忍不住去怀疑这张床上是不是躺过别的恶魔。
　　一想到自己睡在一张恶魔躺过的床他就觉得恶心。
　　唯一能让他宽慰的只有一墙之隔的西瑞尔。
　　现在是一面墙的距离，未来会是相拥而眠，或者还会是……负距离……
　　这样的想法没有让他平静，反而更加躁动不已。

　　“昨晚睡得好吗？”西瑞尔推开房门大声问道。
　　西瑞尔是闻着香味醒来的，这种体验让他有种娶了老婆的错觉。
　　海因里希背对着西瑞尔，他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三明治，洁白的羽翼看起来没有那么光亮。
　　“哦，你看起来很没精神，”西瑞尔走过去坐在海因里希的对面，“让我看看你的脸。”
　　海因里希面无表情地看向西瑞尔，眼下的青黑暴露无遗。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会有认床的毛病。”西瑞尔无情地嘲笑着他。
　　在海因里希灼灼的目光下，他止住了自己的笑声并弥补说道：“你会习惯的。”
　　海因里希低下头收回视线。
　　“你的伤口还疼吗？”西瑞尔抓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大口吃起来，声音有些含糊，“你在地狱养伤实在是不够明智的选择。”
　　“怎么样才叫明智呢？”海因里希偷偷扬起了嘴角。
　　“当然是回天堂，地狱可不是个养伤的好地方，这里估计只会把你的伤搞得更严重。”西瑞尔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粘上的果酱。
　　红色的草莓果酱没有被他擦干净，像血渍一样挂在嘴角，让他白嫩的脸颊添上几分野性。
　　海因里希不可察觉地吞咽口水，凸起的喉结滚动，他想要亲自舔干净他嘴角的果酱。
　　“也不知道你在我家疗伤我会拿到多少补贴。”西瑞尔自顾自地说着，“玛门大人应该多多少少会批一点钱吧。”
　　海因里希看着西瑞尔的嘴开开合合，眼睛都有些发红。

　　“你说我该不该今天就去和玛门大人要？”
　　“好像不行，玛门大人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给我钱。”
　　“怎么办，没钱的话我干嘛要把你放我家住。”
　　“你怎么不说话啊？”西瑞尔说了许久才发现海因里希一直没说话。
　　海因里希一愣，慢慢抬起头鬼使神差地说：“疼。”
　　西瑞尔惊讶地看着海因里希，见他双眼泛红真相信了他的说法。
　　“啊。”西瑞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盯着海因里希。
　　西瑞尔在心里暗想：“见鬼！他可是海因里希！海因里希怎么会在我面前示弱！这可是海因里希啊！”
　　“额，那个，你好好休息别影响我拿钱，哈，哈，哈……”西瑞尔试图打破尴尬。
　　“……”海因里希沉默地看着西瑞尔。
　　“我开玩笑的，不好笑吗？”西瑞尔苦笑。
　　“不好笑。”海因里希摇头。

　　海因里希很失望，他本打算向西瑞尔示弱来博取他的同情，很显然这样做很愚蠢。
　　他已经不仅仅是失望这么简单了，他还很懊恼。
　　“等恶魔的处理结果下来我就会回天堂。”海因里希取出手帕文雅地擦拭嘴角。
　　“这么快。”西瑞尔错愕地回道，“我以为你会等到伤好的。”
　　“如你所见，在地狱不适合养伤。”海因里希重复着西瑞尔的观点。
　　西瑞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遗憾，毕竟这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

　　“海因里希。”玛门的分身突然出现在西瑞尔家的客厅。
　　玛门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大人。”西瑞尔对他行礼。
　　玛门瞥了一眼他就看向海因里希。
　　“希望你自己能老实地来我的宫殿来见我。”玛门撂下话就收回了分身。
　　西瑞尔疑惑地看向海因里希，眼里分明就是在问海因里希发生了什么。
　　海因里希猜测可能与自己割了那只恶魔的舌头有关。
　　“我很快回来。”海因里希站起身。
　　西瑞尔跟上他，“我陪你去。”
　　海因里希停下脚步回头说，“你在家等我。”
　　“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