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迷雾隆隆 锦衣卫一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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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镜虽对女儿一番话抱有怀疑却也不敢大意，吩咐了管家进房又细细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管家华诚只能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两人的对话。其实也只是华诚单方面的质问，而对方只是一个劲的重复“大人救命”。
可救谁的命，为何而救命，却让人摸不到头脑。若是简单的以冲撞贵人而告饶，却好像也说不通，似乎说“大人饶命”才对。
于镜越想，越发觉得这事或许真没那么简单。这人若真是林家的抓药郎，恐怕真是有人甫一回京就给自己下了个套。
可是现下直奔林府，若是真有玄机，难免日后就被人坐实了罪名。于镜捏了捏眉心，这事大概只能先防住自己身边可能存在的危机，再静观其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于白就听说管家得了命令，派人严守住了书房。而府里因为父亲回京，也有不少同僚好友到家里做客。
于白和白氏则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整个府中，然后有条不紊地接待各位夫人小姐，着实让于白累得够呛。
林四娘接到帖子时很是惊诧，自林家出事以来，除了锦衣卫日日上门，其他人却是对林家避而不及的。于侍郎虽是刚刚回京，却也不可能不听闻林家之事，然而于家的那位姐姐却下了帖子邀请过府。一时间，林四娘倒是感慨万千。
林四娘仔细斟酌，又同父母哥哥商量过后，在第五日随着母亲一同前往了于府。
于白陪客了整整四日，只觉得笑的脸都是麻的。无奈人前总是要端得大家闺秀的端庄精致，心里却是等林四娘等得心烦意乱。
算起来两人自扬州一别也有三年，林四娘也是实打实的被眼前那个正向她走过来，浅笑盈盈的姑娘给惊了神。那姑娘穿了条烟紫色的马面裙，裙上绣的大抵是兰花和蝴蝶栩栩如生，罩着同样是烟紫色的立领对襟长衫，整个人在烟紫色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温婉。然而齐眉的刘海儿下闪烁的双眸，倒叫人直觉得这女孩温婉的外壳下藏的是颗灵动的魂。
于白向林夫人米氏见了个礼，还未等林四娘转神就被于白拉着一路直进厢房。
二人在暖炕上寒暄了几句，没多久就找回了儿时熟悉的感觉。林四娘自然知道于白真实性情的，不禁打趣了于白越发八面玲珑，长辈贵妇前温柔贤淑的面具戴的越发自然。
林四娘并不主动提起家事，而于白多日来心里总记挂着林家的事，纵然两人自小交好，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家人丁兴旺，并且还未分家。林四娘是林家三房的嫡女，在家里行四，下头还有四位妹妹。与于白有婚约的林言梓则是大房的嫡长子，虽是林家的继承人但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也只是行六。然而这一次出事的，于白打听到正是林家三房的庶子林言跃，林四娘的庶兄。
“扬州的五叔叔腿疾好些了吗？江南多阴雨，一到下雨天他那腿疾钻心的痛。其实五叔叔该上京养老了，我看他就是掉到钱眼儿里，还偏偏说自己是爱好悬壶济世。”于白将话题一转，扯到了扬州林家医馆的掌柜林五叔的身上。
林四娘伸出手点了下于白的额头 “五叔叔自己发明了种膏药，可不是好多了。就你敢编排他爱财，等有机会我就告诉他你这些话，看他还给不给你胭脂的方子。”
两个人搂做一团，嬉笑着滚在了暖炕上。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四娘悄悄附在于白耳边道：“五叔叔至今都还不知道那瓶药是被你给拿了，这你可得感谢我。”
于白皱眉嗔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懂不懂，况且为了重配那药，我给五叔叔当了一个月药童，怎么着这事也算一笔勾销了吧？”
想到扬州的日子，两人都有些沉默，好像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阿久，你想必也知道我家里发生突变，恐怕五叔叔的医馆再过段时间也得关门了。”
沉默被林四娘冷不丁的打断，于白拧着眉头，开始仔仔细细地问起整件事情。
原是这林言跃不甘为庶子庸庸碌碌，不把心思花在精研医术上，倒是因为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便走起了歪门邪道。吏部尚书冯程是个没什么真本事，但溜须拍马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货色。就凭借着一张嘴皮子捧着上司，一路扶摇直上，坐上了尚书的位置。
林言跃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冯程身边的门客王留，便偷走了林家祖传供给皇室的一张延年益寿的药方。悄悄托王留送给了半截身子埋进黄土，正愁想多点时间享受荣华富贵的冯程。哪不知，冯程用了这药方，延年益寿的功效是没看到，反倒是一命呜呼在了府中。
于白心里一沉，不禁为林家捏了把冷汗。这事之所以交给锦衣卫，合计着根本不是因为死的吏部尚书是那位掌印公公的人，而是这方子是林家祖传供给皇室的。若是锦衣卫一口咬定方子有问题，前面两位陛下存疑的死因再往这方子上一扣，林家只怕是被灭九族都还嫌不够。
然而林四娘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埋怨道：“我听大伯和六哥哥说，这方子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肯定是那老头不听医嘱，明明说过······”
话没说完，林四娘就涨红了脸，却是再不愿往下说了。
于白听的心急，只得哄着林四娘道明了那医嘱。这才晓得原来服用方子有严苛的规定，每隔三月服用一次，并且服用后半月内不能与人同房。
想来该是那冯程既想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又是个饿中色鬼，完全不把医嘱放在心上。这种极品最后暴毙家中，也是死有余辜。
林四娘说得义愤填膺，于白虽然也同意这人死有余辜，却也知道这事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容易处理。
“你那半吊子庶兄进诏狱多久了？”于白沉思问道
林四娘掰着指头算了算：“正月初四被锦衣卫在鸳鸯楼逮进去的，到今天有十三日了。”
于白心里更是一沉，锦衣卫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这案子拖了近半月，恐怕是大有文章。
长叹了一口气，于白不死心地问道：“锦衣卫可有在林家找人，有关任何这药方医嘱的事？”
林四娘像是看傻子一样睨着于白：“大伯和六哥哥早就禀明过，锦衣卫还需要找人作甚？”
于白松开了眉头，悄悄在林四娘耳边讲了几句，唬的林四娘瞪圆了一双杏眼。
耐不住于白和于夫人的盛情难却，林家母女在于家足足呆了半日，直到日落西山方才打道回府。
自从于府回到林家，林三夫人米氏发现女儿林梓染像是怀了心事。尤其是一听说锦衣卫又上门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弦一样的绷住了。
米氏心里恼怒，只怪这庶子惹祸，倒叫整个林家陪他被放在这火上炙烤。
而更让米氏没想到的是，锦衣卫这一次登门，却是让妇孺女眷也前往访客厅，若不是没圣旨下给林家，都快让人怀疑是不是锦衣卫是来抄家的。
访客厅里，林家大老爷林源紧皱眉头，而紧邻着的林六郎面沉如水叫人看不出喜怒。父子俩自从知道这场祸事暗藏的危机以后，都没睡过个整觉。林源奔走于三法司周旋，而林六郎则是拿了不少银子打点锦衣卫上下。然而案子一拖再拖，林家也快熬不下去，这突然一听锦衣卫让林家上下都来访客厅，父子俩只觉得林家恐怕是气数已尽。
林四娘随着米氏到访客厅时，只见访客厅外的庭院围满了身着青绿色锦服的锦衣卫，各个手握腰间佩剑，平视前方一脸肃然。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院落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林四娘站的腿都直了，心里苦叫不迭的时候。垂花门那，走来了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人。
庭院里的锦衣卫见到此人，皆拱手异口同声的见礼：“沈大人。”
锦衣卫的这句沈大人，却是让在场的所有林家人都白了脸。
锦衣卫里的沈大人，便应是那位“年少有为”因狠戾而闻名京城的玉面修罗，从三品锦衣卫同知，沈赜。
林家大老爷和林六郎交换了一个眼色，将上位不动声色的留了出来。
林四娘站在米氏身后，悄悄地抬起头，看向那位传说中长得极为好看却杀人不眨眼的沈同知。
沈赜虽是武官，看上去却比文臣还多了几分文雅之气。但玄色斗篷笼罩着的大红色飞鱼服，配上腰间悬着的绣春刀，倒是提醒着人这锦衣卫的凌厉。他身形极为欣长，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十分俊秀，然而一双眼却寒星迸射。
太矛盾了，林四娘觉得沈赜算得上是白瞎了一副风流公子的好皮囊。
“人都到齐了么？”沈赜一边解着斗篷，边懒洋洋地问道。
林大老爷扫了一遍厅内众人，忙陪笑道：“林家上下的人都在这了，沈同知可派人检查一道。”
沈赜将斗篷扔给站在一旁的苏临，随意拉了把椅子就坐了下去。眼神意味不明的游走在林家每个人身上，并不接林大老爷的话。
“我给在这的每一个人一个机会，若是能据实交代的话，或许你们林家还能再蹦跶几年也说不准。”
言毕，沈赜嘴角噙了一抹笑，开始把玩起腰间牙牌上的穗子，却是看也不再看林家人越来越白的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迷雾隆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