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吧唧 ...
-
余代三人与周留叶告别，顺手将花灯挂在街道一边的绳上，各自回房。
进屋扣上门栓余代才松口气，定要打听好状况再出门，外面什么样子的人都有，万一看见不该看的，月照效仿其行，那怎么了得？
果然何明理的话一句都不能听，以后再不带着他同行。
月照在他身后幽幽道：“我年纪没有很小。”
“很大吗？”余代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番：“你才几岁，十六岁不到吧？虽然现在民间许多孩子不过十五就能定亲，但是我们不能和他们学，心思懵懂，哪里能知是否就是命定之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把刚刚看见的忘了最好不过。”知道什么？余代自动将话理解为明白他的意思。
“等过几年你长成，去找道侣也罢，志在四方也罢，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
话说完就陷入沉思，月照找道侣似乎是不对的说法，一只猫妖要找什么道侣，唔，会不会从外面带回来一只母猫回来。
然后生一窝猫崽子喵喵叫？
他这边还在一脸迷茫，月照已经走近，离他不过半步距离。
等到缓过神，正巧与月照对上视线，才惊觉月照其实已经不是口中的小孩子了。
时间过的真的太快，前还是抱着他腰讨好的娃娃，一转眼成了身高与他齐平的少年。
以前是他俯视着月照，将来恐怕说话时还要微微仰头。
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丝丝担心焦虑，等过不几年，是否就要离他而去呢？
终归不是一只普通的家猫，有着自己想法，有着自己的未来，不能一辈子呆在他的身边陪伴。他既算不上一个好的主人，也算不上一个好的父亲，也不知自己对月照来说究竟是什么关系，在他十几岁的年纪做出错误的决定，离他而去，孤独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实在不该。
言传不如身教，没有说给月照正确的话，也没有教他做正确的事。
深深的无力感。
“你在想什么？”月照忽然道。
余代无奈的笑：“想你。”
月照一愣，转而很不自在的扯扯嘴角道：“我去睡觉了。”
说罢转身就大步离开，似乎是有些慌乱。
余代在原地怔一回儿，情绪逐渐缓过来，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不如珍惜当下。
上了床，余代规矩平躺，月照侧着身，头抵在他肩上。
和月照打商量：“往那边挪一挪，挨的太近了。”
“不要。”
他不挪余代自己挪，往床边又靠拢一点，可床狭窄，挪能挪到哪里去，余代又道：“你不小了，该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你不是刚才还说我小吗？”月照反问他。
余代：“... ...”
努力找出话辩解：“你看看别人家的小猫，像你这么大的都是独自睡觉的。今天跟我睡没关系，明天呢，以后呢，你总不能和我睡一辈子是吧？”
“能啊。”回答的理所当然。
“有本事你就记住你的这句话。”将来等他懂事好好嘲弄一番。
“我记着呢。”
“别光现在记着。”
“以后也能记着。”
余代彻底没脾气了，和他计较什么：“行，你记着吧。”
感到月照一只手穿过他胸前放在床沿，撑起身，低头盯着他。
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还有一件事。”
余代看着他半趴在自己身上，问道：“做什么... ...”
话音未落，上方人已经俯身，只能看见越来越近的脸，接着唇上就被覆上柔软湿润，离开时还被轻咬一下。
月照带着几分得意跟他炫耀：“这个不用你教我也会。”
余代脑子炸开了。
余代不是一个很爱出门的人，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青安山。自己一个人看书，一个人修炼，有时去替长老指导弟子，有时去替掌门处理事务，有时接些委派下山。
这样的日子简单安逸，他享受其中。
喜欢热闹，喜欢的是看别人热热闹闹，自己安静旁观，这样就能够很高兴。
喜欢幼小的孩子，对他们释放无限的耐心与纵容。
年仅五岁的时候就被掌门拐来做掌门弟子，缺少母亲的关爱，也没有同龄人的陪伴。身边是侍从小云的照顾，说是照顾，更多的是督促，宛如一个长辈的督促。
山上好像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勤勤恳恳的弟子，任劳任怨的长老，忙忙碌碌的掌门。
可的确又缺点什么，心里有一块是空空的。
所以何明理成为他师弟的时候，他终于不是一个人，谆谆善诱的教导，细致贴心的指引。可是何明理咋呼吵闹，他就尽量的躲，躲不过就只能听他不停的说。
月照几乎就是长在余代所有喜好上的人。
年纪小时是个可爱顽劣的娃娃，说话颖指气使，自傲又骄横。他差点就要放弃。
但月照自那变了，言语间都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不说话时会乖巧的坐在一边，可以一坐一个下午，静静地看着，十分的耐心。
现在长大，约莫要和余代高，性子又有些许改变。粘人的程度更甚，患得患失，嫉妒心强。不理他就要疑心，疑心就要做出偏激的事。
依然是余代心尖尖上捧着的。
月照的话并不多，大多数时间寡言沉静。
很爱问问题，对着很多事情都有近乎执着地好奇，很小很小的东西一旦注意到就能盯上半天。好奇的时候会略略歪着头，微微睁大眼睛，满满都是疑惑。
说话的时候语气认真，仿佛就是在告诉你，我说出来的话都是经过我郑重思考才出口的哦，你不可以忽略。
对着生人甚至带着敌意的戒备，但面对余代时，又眉眼间含着浅笑，真就如那轻轻柔柔的月光。
眼尾微微上扬，半合眼时神情慵懒，下颚线清晰，人优雅漂亮。即使现在是个少年，依稀也能看出以后会长成美人的样子。
所以月照不合适宜的要求余代都能满足他，把自己的感情都浇筑在他身上。错误可以原谅，缺点可以一点点的改正，差错可以弥补。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可是，这种事情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余代傻愣愣的目光放空半天，神志才一丝一丝重新挤进脑袋里，又羞又恼：“你做什么！”
“亲你一口呀。”月照笑嘻嘻的重新躺回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是被自家养的小猫舔一口罢了，小猫懂得什么呢。
余代拼命安慰自己，可身边紧挨着的确确实实是个人。
“以后不许这样。”
“我已经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现在在说梦话”。月照调皮的回答完，躲被子里偷偷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吧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