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计划》陈晟

1、开端 “诺亚”病

　　2026年的春节格外难熬，不知从何开始，于泊客的嘴巴里就起了个溃疡，挺大一片，还不停地渗血。
　　一开始于泊客压根不把这当回事，想起来就涂涂药，没想起来就当它不存在。后来溃疡越来越过分，一点甜酸苦辣都能让痛觉无限放大。以至于除夕夜里，于泊客坐在桌边却只能看着家人在吃甜汤圆。
　　“怎么不吃啊？”于妈有些不解，尝了一口汤圆“今儿汤圆不是很甜啊，刚刚好。”她心知自己儿子嘴刁，还特意少下了些糖。
　　于泊客摇摇头，苦笑道：“长了溃疡，吃啥都没胃口。”光这么抽抽唇角都疼得厉害。
　　于妈担心道：“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又吃上火的了？”
　　于泊客捂着嘴巴，感觉它又开始渗血，口腔顿时一阵血腥味，甜腥气顿时浓重起来。
　　“快给妈看看。”于妈掰开于泊客的手指，让他指伤口。于泊客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巴，将下唇内壁的口子露了出来。
　　于妈眼睛都瞪直了，她还第一回见这么奇怪的溃疡。半个拇指盖大的口子呈现出糜烂状的血红色，边缘却泛着淡淡的白，隐隐勾勒出一个奇怪的形状。溃疡的边缘缓缓地挤出血丝，染红了于泊客的唇齿。
　　“于胜，你快过来看看！”于妈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仿佛那些溃疡会夺了她的命，仓皇地叫来了于爸，“溃疡都长这样的吗？”
　　于爸仔细一看，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很严重啊，要不上医院看看？”
　　于泊客觉得这两人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个溃疡嘛，至于么？他转身找了几包消炎粉末，对着镜子涂抹起来：“用不着，涂点药算了。”
　　伤口一沾到消炎药粉立刻刺痛起来，就像钠遇到水迅速反应，疼痛剧烈得大脑一片空白，生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于泊客揉揉眼睛暗骂一句，在心里嘀咕等好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小龙虾。

　　好像药确实有效，于泊客口腔里的溃疡渐渐愈合，只剩小小的一片痕迹。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一切都开始脱轨，逐渐向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只是于爸于妈出现口腔溃疡，后来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开始长，一发不可收拾。
　　死党林璀的口腔内壁全是密密麻麻的溃疡，血肉模糊一片，张开嘴巴就能感觉到撕裂感，每一句话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璀含着眼泪在纸上写道：“我现在生不如死。”
　　于泊客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次的病和他脱不了干系。这个溃疡就像有生命的，会蠕动会分裂会繁殖，通过某种不知名的途径传递给身边的人。
　　可他分明已经痊愈了啊，可是为什么他身边的人还会感染？
　　于泊客觉得头疼，叹气道：“我觉得这事不对，溃疡会传染吗？我们又没接吻，怎么传递过去的？而且你这个病也太严重了……”
　　林璀瞪大了眼，手下笔写得飞快：“你的意思是，病是从你那开始的？”
　　于泊客无法反驳，点头承认了：“你去看医生没？”
　　林璀点头，写道：“我去看了，今天出验血结果……”话还没说完，一条信息便弹了出来，上面是加急的红色，是来自林璀妈妈的。
　　点开后林璀妈妈急切的声音立刻在房间里回荡开：“小璀，你的病是一种新式病毒，早几天C省已经有两例，听你爸爸说现在初步定名为‘诺亚’病毒，传染力极强……你快回来，记得让泊客也去医院检查。”
　　接着林璀妈妈又发了一条：“我和你爸爸也要去医院隔离，听说它会变异。初代只是会小范围溃疡，并且很快愈合，二代则严重得多，整个口腔都开始溃烂……好不好得了很难说。”
　　一时间于泊客和林璀两人都愣住了。林璀默默地咽了口唾沫，举笔写道：“没事的，会好的。”他没说他的喉咙里是火辣辣的疼，更没说他每说一句话都会鲜血淋漓，但于泊客经历过，所以更加觉得抱歉。
　　有什么办法吗？会治好的吗？
　　于泊客不敢确定，更加不敢尝试。
　　于泊客斟酌着说道：“你说，我治好了会不会有抗体？”
　　林璀猛地抬头，眼中骤然亮了起来，他点头写道：“可以试试，可是……”写到这他突然顿了笔，想了想继续写道，“疫苗可能没那么快研制出来。”落笔处是浓重的黑色，洇开了一层墨。
　　等到疫苗研制出来，溃疡已经蔓延到哪了呢？谁也说不清楚。
　　于泊客突然想起那包消炎粉末，他好像就是涂了那个开始好转的。他连忙问道：“你怕疼吗？”
　　林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写道：“什么？”
　　于泊客急切道：“我之前涂过一种药，涂了之后就好了很多，可是会非常疼，我现在想起来都肉疼。”
　　林璀的脸色有所缓和，咬咬牙道：“不怕。”
　　于泊客从口袋里抽出那包药粉，郑重道：“那就来吧。”
　　林璀：？
　　你好快啊。

　　于泊客用绳子绑住林璀的手，用膝盖按住他的腿，以防他疼得乱蹬。他为了防止被血腥气熏晕过去，还是选择了戴口罩，事实证明这个选择非常正确，他才撬开林璀的嘴，一股糜烂的味道直接扑面而来。
　　“我要吐了……”于泊客捂着嘴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林璀抱歉地笑笑，然而几秒后他彻底笑不出来了。药粉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他能明显感受到整个口腔都在沸腾，皮肉疼都快要搅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璀似乎感觉到那些伤口似乎在拼命地蠕动，想要避开这些药粉。
　　一时间疼痛占据了整个神经系统，林璀快要失去意识，双手拼命抽搐想要挠向于泊客。于泊客一边压住林璀的腿，一边往他嘴里倒药粉，感觉自己快崩溃了：“璀子你冷静点！别乱动啊啊啊！”
　　林璀被强行掰开嘴，挣扎中伤口撕裂了些，血珠顺着唇角滚落，犹如两行泪缓缓流向下颚，淅淅沥沥地滴了一身。
　　最后说自己不怕疼的林璀同学直接活生生地痛晕过去了，他妈妈来接他的时候看他一身血，还以为受了什么伤，差点没扒他衣服检查。
　　林璀妈妈是个庄重的女人，她语重心长地建议于泊客看医生，并分析道：“泊客啊，我家小璀不知道从哪混小子染了这‘诺亚’病毒，这病情凶险，你还是赶快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混小子”于泊客深感抱歉道：“阿姨，是我传染的小璀。”
　　林璀妈妈瞪大了眼，震惊道：“你的意思是……小璀这是三代病毒？”
　　于泊客摇头：“如果照您说的那样，我应该是初代，我的伤口已经好了。”
　　林璀妈妈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她试探道：“泊客，你和小璀……同学一场，算阿姨求你的，能不能去医院看看可不可提取抗体？”
　　于泊客一怔，顿觉得不好意思：“阿姨，这事是我不好……不用您说，我一定会去医院的。”
　　林璀妈妈也是个会看脸色的，点到即止，她点头道：“那我就先带小璀去医院了，这事麻烦你了。”说罢，便上车离去了。
　　听她的语气，早就不如以前和蔼，听起来觉得生硬冰冷。
　　于泊客叹了口气。也是，他就是真正的传染源，若不是他林璀就不会感染，不用遭这么多罪。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可是这“诺亚”病毒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而且还是初代？刚才趁等人来接林璀那会，他查了一下资料。
　　这会还没什么人注意到“诺亚”病毒，毕竟它初期症状和口腔溃疡差不了多少，也没有官方站出来承认，所以网民们都当这是某浏览器app头条搞出来的花样，拿出来开开玩笑也就算了。
　　但是有一个特小的网站里有个id说，“诺亚”病毒初代病状和口腔溃疡差不多，只是出血严重，呈糜烂状，两周左右会自动消去，但是在此期间会传染。传染途径不明。二代溃疡面积扩大，严重时会向食道发展。
　　该id还说，未来三代可能会向体外发展，病毒变异更迭会更快。
　　他还重点点明，初代的抗体可以治疗二代，但未来能不能治疗三代还未可知。

　　总感觉这个id的主人知道很多东西，他似乎摸清了“诺亚”病毒的发展方向，甚至有所实验。可是要是真的如此，他为什么不在大网站上发布，而是在这种看起来像山寨网站一样的地方发？
　　于泊客皱了皱眉，点进那人的资料，给他发了条消息。
　　［未注册］：你好，请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复。

　　于泊客目送着林璀妈妈离去后，正要回屋里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几下。打开一看，是那个神秘id发来的消息。
　　［无医］：你也是初代患者吧？
　　［无医］：让我猜猜，是陈橙？沈暮云？或者……
　　［无医］：是于泊客？

　　看到这儿，于泊客的后背蓦然起了一层冷汗。感觉有人在背后怀着莫大的恶意盯着他，他就像提线木偶任人摆弄。
　　这个“诺亚”病毒难道是有人蓄意制造的？

作者有话说

　　初次见面。
请多关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