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19、第十九章

　　光阴像流水一样从指尖慢慢滑走，转眼我来这里已经快一年了。一年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情，那瞬息万变的花花世界仿佛距离这里好远好远。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与世隔绝的我在这里学会了很多很多，我也慢慢适应了北方干燥的天气，接受了飞舞的风沙，还有那贫乏的物质条件，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我的内心无比充实，看着我的学生们成长着，进步着，快乐着，我夜里的觉都会睡得很踏实，比来这里之前的任何一天都要踏实。
　　令我哭笑不得的是，干爹和干妈像所有的父母一样着急着我的婚事。在他们这里，女孩子20岁之前都会嫁出去，年纪越大越不容易嫁个好人家，我这眼看26岁的女人简直就是问题严重的大龄青年。他们总会时不时地提起一些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子，透露些他们的消息和对我的想法，而这些时候我都会尽量回避，或者直接告诉他们我还不想结婚。
　　一年来李家扬多多少少给了我一些照顾，他28岁，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其实他也并不属于这里，我知道。但是他的故事没有人了解，村里的人只知道他是城里来的医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村长的独生女儿叫简心妍，是城里卫校毕业的，在卫生所当护士，一直钟情于他，却迟迟未能开花结果，大家说他在感情这方面愣愣的，好像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了比去年还干冷的冬天，我每天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冷冷的天，心里却暖暖的，软软的。格外寒冷的腊八，屋外纷纷扬扬地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雪。傍晚的时候我在厨房忙的乐此不疲，饭后干爹干妈对我做的八宝粥赞口不绝，我乐呵呵地收拾着碗筷，心情出奇地好。打扫完之后我走出房门，穿着前些天在山下买的红色小棉袄，搬了凳子坐在院子外面，抱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幻美的白雪，低头轻轻地吟唱着：

　　Oh, the weather outside is frightful

　　But the fire is so delightful

　　Since we've no place to go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It doesn't show signs of stopping

　　And I've brought some corn for popping

　　The lights are turned way down low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When we finally kiss good night

　　How I'll hate going out in the storm

　　But if you really hold me tight

　　All the way home I'll be warm

　　Fire is slowly dying

　　And, my dear, we're still goodbying

　　As long as you love me so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声音很低，唱完之后我轻轻地为自己鼓了鼓掌，身边却也响起了掌声，我抬头看了看，李家扬穿着棕色的大衣挺拔地站在我面前，洋溢着微笑，满是温暖的味道。
　　说实话，我很喜欢男人穿棕色，会让人感觉很温暖很容易接近，但是Ben和成朗却总喜欢穿黑色，冷冷的，酷酷的，却是无数少女的MR DREAM。哎，世事就是这么难以捉摸，谁也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些什么，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何不活得自在快活些呢？
　　我对着他明媚地一笑，问他：“你怎么来了？来找我吗？还是找干爹？”他把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哈，然后边搓着边说：“这不过节了嘛，我过来看看你。”他笑得自然又可爱，我起身请他到屋里坐，他跺跺脚说：“我们就在外面坐吧，看看雪，挺漂亮的。”“你不冷啊？”我看着他冻红的鼻子，笑着说。他抹了一把鼻子豪气十足地说：“没事。我扛得住。”
　　宁静的雪夜，偏远的村庄，我和一个不算陌生的男人，在寒冷的院子里坐了整整一夜。
　　“李家扬，谢谢你。”
　　“哦？谢我什么？”
　　“不管谢些什么，总之谢谢你。”
　　“好，你的感谢我收下。他日你定得涌泉相报啊！”
　　“是，知道了，您老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我和李家扬一起呵呵地笑着，他说我歌唱的好听，然后他轻轻地唱leslie的《追》给我听，我说要听《红》，他低着头摆摆手说太妖娆了他唱不了。他接着唱《Vincent》，我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的低吟浅唱，渐渐痴了。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安静，神秘，诱惑……
　　雪停了，如水的冰冷月光照着白色的雪地，泛起耀眼的光晶莹柔软，清冷的风吹着我已及腰的长发，此刻的雪，此刻的天地，此刻的你我，都无比安宁。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