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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要她改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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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听这清亮的声音,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谁,等人走进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顾雪仙来了,看她走路都带着一股风。
罗氏愣怔了一瞬,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似乎往日里说话轻声细语,大气儿也不敢多喘两口的闷葫芦变了个样?!
反是顾家爹妈没什么查觉,左看右看还是一样的漂亮脸蛋,还是那个只会听话的一件物什罢了。
罗氏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遍,咂摸着刚刚顾雪仙的话,暗道她一句“远来做客”就把自己和娘家人的关系撇清了——
自己是主父母亲是客,这可不是在他们老顾家,可由不得他们胡来。
果然是有些手段了。
都说从鬼门关里历经生死的人,大多会大彻大悟,看来是真的了。
罗氏暗自心惊。
可惜极品爹妈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听不出这话里话外,还在摆着大架子。
李氏冷哼一声:“女儿真是会拿款了,就这样将爹妈晾在这里吹冷风,你们诺大的季府连杯热汤热茶都没有,还是季小夫人来好生招呼我们。”
顾雪仙并未理会她的话,径自坐上了待客的首座,这位置一般都由家里的尊长坐着,但是此时太太身体不适,不便出来见客,那这位置顾雪仙自然坐得。
待她一上首座,顾家爹妈总算是看出来了,这是拿他们当客人对待呢!
这一动作,看得夏菀和碧朱都惊了一跳,更遑论罗氏了。
罗氏见状摆了个笑脸,一副和事佬做派:“顾夫人莫怪大嫂了,想来今日风雪大,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大嫂她定不是故意的。”
“弟妹说的是了。”
顾雪仙安坐好先抿了口热茶,等嘴没苦涩味了后转头看她,缓缓说:“本来可以早些回来的,可是在回来的途中偶然瞧见一只老鹰正在欺负一只小兔子,我看不过眼就出手将它救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救下就被它反咬了一口,这教我知道了一个道理。”
“哦……”罗氏不明所以,笑问道:“是何道理?!”
顾雪仙不由失笑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什么事该插手,什么事不该插手,心里都应该有个数,就好比鼠患自有猫儿来收拾,何必一条狗来瞎操心呢?!你说是不是呢?我的好弟妹。”
就算是个傻的也该听出这话的意思了。
言闭于此,罗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拐着弯在骂她“狗拿耗子”呢。
罗氏面上还得装的和气,有气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可好戏才刚刚开始,想让她走没那么容易。
她道:“大嫂说笑了,什么猫儿狗儿的,我听不甚明白。我看时候不早了,不如大家一起用膳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顾家爹妈当然同意了,干坐了几个时辰,早就饥肠辘辘的了。
他们刚起了身,就听见顾雪仙朗声说:“还是先把话说明白的好,不然这晚膳我吃的不安心。”
顾老爹蓦地转身,厉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雪仙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倘若现在选择躲避,只怕日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索性和他们摊牌了当。
且罗氏是个不安分的,仅这几个月顾雪仙就感受到了她夹枪带棒的算计,不如一起借此机会敲打一番,在府中立立威严,不至于在府里太难熬。
顾雪仙一派自若坦然,面上微微几许凉意,一股淡淡的威压油然而生,她说:“父亲此次来应该不是为了来和女儿吃团圆饭叙旧的吧,不知这回父亲大人要授意些什么呢?”
顾淮生复又坐下,心想到底是自家女儿啊,定当是会为娘家着想的。
他端出当爹的款,说:“你守寡三年合该够了,你准备准备就改嫁吧!”
李氏接着话茬道:“都尉大人那边已经三催四请了,说是派人选了吉日,我看他是有诚意的,我们顾家也不好驳了人面子,不如挑个日子就嫁过去。也不要讲究风光大办了,到时都尉府会请人来操持一切,好叫我们都省省心。”
该来的还是来了。
罗氏掩着帕子嘴角不住上扬。
这些话若是原主听了,估计为着两个弟弟的前程就哭哭啼啼地应下了,可顾雪仙是个油盐不进的,你叫她往东,她便往西给你看。
顾雪仙轻轻点了点头,默了一会,忽然沉下脸来,双眼像是点了火苗一般温着一股怒气:“你们是省心了,可怜我好不容易在季府安生了下来,结果就要被你们挪去虎狼窝。父亲母亲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就不知道这次你们收了张都尉多少银子,给我谋了个什么身价?!”
“你个混账东西。”顾淮生勃然大怒,“帮你改嫁,什么叫谋身价?你怎敢如此置喙爹娘血亲。”
这样的极品爹妈算什么血亲?!
没拿着扫帚赶你们出去就不错了。
顾雪仙说:“女儿再混账也是爹娘教的好。满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顾雪仙是被爹娘卖进季府里来的,如今又想趁着我还可转手就赶忙来说亲,天底下可没有你们这样做爹妈的!”
顾淮生、李氏:“……”
这还是他们从小养大的女儿吗?
“天下无不是父母,大嫂你消消气。”
罗氏在一旁瞠目结舌,仿佛眼前之人不是和她相处了三年之久的,而是脱胎换骨成了另一个人,竟然敢当面顶撞自己的父亲母亲,活是不要体面了。
“你住口,我们一家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顾雪仙此番豁出去自然不是不管不顾,她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多年,像顾淮生这样吃软怕硬的人她见多了,只要自己强硬了,他们就不敢再来招惹,否则低了一次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找上门来了。
“……”
罗氏被堵地话都说不上来,只得恹恹地暗搅着帕子。
“现如今是怎样?你飞上天就不认爹娘了?”李氏愤然道:“我竟是养了只白眼狼,殊不知你有今日的好结果,多亏了你老子娘的谋划。”
什么叫好结果?!
深闺守寡,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虽说不愁吃穿,但每个月所得的月例银子还得省下来贴补娘家,连一点傍身的钱都没有,还落得满京都的人笑话,难道这就是好结果?
“三年来顾家有任何大小事都往季府里跑,前段时间父亲在官场上得罪了尚书大人,您来求婆母充当和事佬;半年前我那两个弟弟在学馆里和人打架斗殴,结果把人给打伤了,这笔烂账又是太师府给您收拾的;还有去年姚国公府花宴,您竟然打着季家的旗号去要邀贴,把两家的面子全丢尽了……一桩桩一件件,女儿数都数不过来,这样的好结果不是女儿的,全成全了父亲和两个弟弟了。”顾雪仙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得像二月的春雨。
这些污糟事是她早先就探听好了的,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来。
一声声话语成了冰刀刺进顾淮生心里,他气得手抖,猛地抓起小方几上的茶杯摔了:“你如今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道起父亲的不是来了。别忘了你姓顾,没有顾家,能有你坐在这里说三道四、目无双亲?!”
“父亲大人……”
顾雪仙随手抄起一套青瓷茶具也砸了粉碎,茶水泼得到处都是,面若寒霜:“这里是太师府!要摔碟子摔碗请回顾家去。女儿是因何嫁入季家的,您心里清楚,女儿也清楚,已不必再辩,至于改嫁都尉府一事,女儿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决计不可能!”
她想得很清楚了,要她改嫁,除非是抬着她的尸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