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五章 ...
-
“帮你们赢。”长若旋手引来几片树叶,拿在手中把玩着。
那男子整了整他凌乱的头发,慵懒地走了出来,问道:“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赢朝派过来的细作呢。”
长若想了想,说道:“我证明不了,不过你们也打不过我。你们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相信我。”
那男子轻蔑地笑了笑,正准备施法,长若打断道:“你还是不要和我打比较好。”
那男子笑道:“你怕了?”
长若摇摇头,说道:“你打不过我的,我只是怕你在你属下面前丢脸罢了。”
那男子被长若激得有些火气,但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之中闪过些许犹豫。
长若收起了叶境,堂而皇之地向殿内走去。众人见状,皆准备向长若发起第二轮攻击,但是被那男子摆手阻止了。长若经过那男子身边时,因为没有那男子高,所以是仰着头和那男子四目相对地擦身而过,那男子的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杀意,反倒变得柔软了起来。长若还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幽然的香味,那股味道很好闻,而且让人很安心,很舒服,长若还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
长若自顾自地找了软席坐了下来,外面那些人也都一齐跟了进来,有些守在了殿门口,以防长若意图不轨。
那男子坐于庭中的上座,单手撑着下巴问道:“你如何帮?”
长若见桌案上摆放着水果,便取了一颗葡萄嚼了嚼,酸得长若嘶了一下。长若说道:“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丘陆西激动道:“知道名字你就能怎样了。老大,他绝对是赢朝派来的,还是速速处决了他。”
那男子摆了摆手,丘陆西一脸不悦地坐了下来。那男子说道:“我叫尹苏萧。”
左边的那个双生子举着手,笑道:“卫云昭。”说完,指了指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个双生子,说道:“这是我弟弟,叫卫云晭。”
南衡君打探着长若的一举一动,冷冷地说道:“沅有芷。”
长若说道:“原来你不叫南衡君啊。”
丘陆西正准备说话的时候,长若抢着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如何筹划的?”
丘陆西被堵了话,脸都憋红了,站起身向尹苏萧说道:“老大不能和他说。”
尹苏萧又摆了摆手,让丘陆西坐下,缓缓说道:“赢朝有九路之广,我靖天道从脚下的靖天路起兵,现已控制住了南方三路--靖天路、天柱山路、墨州路。”
长若笑道:“才三路?”
卫云昭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啊,这三路我们可是用了多少将士的生命换来的,打到现在,能打下三路已经是十分地艰难了。”
长若向卫云昭赔礼道:“抱歉。”
众人对长若突然道歉感到了一些意外,都面面相觑,忘记了要说什么。
长若见众人不说话,问道:“那你们接下来呢?”
尹苏萧看着长若,隐隐笑道:“准备北上,直取皇都,但是现在遇到了一些小阻碍。”
长若问道:“是什么?”
尹苏萧用他修长的手指,指着他身后的疆域图,让卫云昭卫云晭兄弟二人上来解释。
卫云昭说道:“我们现在在南边的靖天路,皇都名为赢都路,赢都路北边是北山路,赢都路南边是君川路。北山路和君川路是赢朝九路之中最大的两路”
卫云晭接着说道:“靖天路东边是君川路,北山路和君川路都是山川密布,崇岭叠嶂,赢都路是北山路和君川路中间的一块平原。若想北上,靖天路东边的君川路必须要放弃,山太多,不宜行军,那就只能走靖天路正北方的卫州路北上。”
卫云昭捂住了卫云晭的嘴,说道:“卫州路南边的淮谷县是我们北上唯一的途径,可是淮谷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攻打过几次,但是都输了。若是绕远路,往卫州路西边的昙湖路北上的话,又绕的太远,主要是那片昙湖实在是太大,难以逾越,所以现在我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长若听这两兄弟说了一大堆,头有点晕,但还是抓住了一个关键点,说道:“也就是说你们的阻碍就是淮谷县。”
尹苏萧说道:“对,卫州路是赢都路东边唯一的屏障,拿下卫州路,我们就可以直取皇都。”
长若点点头,说道:“这个简单。”
丘陆西讥讽道:“大话我也会说。”
尹苏萧笑道:“阁下知道了这么多,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也都告诉了阁下。可是阁下却对自己的只字不提,是否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长若笑道:“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叫长若就行了,其他的你们不需要知道。”
丘陆西怒道:“你也太狂妄了。”话毕便准备施法。
长若一旋手,那丘陆西便被数以万计的树叶子包成了一个树叶茧子,长若笑道:“我只是嫌他太吵了,没有别的意思,上......额...阁下不介意吧。”
长若在天界叫惯了上仙仙子的,上仙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尹苏萧看着树叶茧子,摇了摇头,笑道:“那...长若,你准备如何帮?”
长若往四周看了看,说道:“你明天一早将你的大军带到淮谷县关城下便知道了。”
尹苏萧质问道:“这难道不是将我靖天一网打尽的陷阱吗?”
长若叹道:“我若想灭你靖天,现在就可以取你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何必还把你们哄骗到那里去呢,岂不麻烦?”
众人将信将疑,尹苏萧看长若左顾右盼,问道:“阁下是在找什么?”
长若说道:“我在想我今天睡哪?”
尹苏萧笑道:“你是贵客,今天就和我睡。”
卫云昭阻拦道:“老大,不可。”
尹苏萧摆了摆手,说道:“长若都说了,若是想杀早就杀了,所以我信他不会杀我的。”
人界的夜晚叽叽喳喳地,长若躺在榻上,被虫鸣声吵闹得睡不着觉,而包着丘陆西的那个树叶茧子依旧挺立在殿中。
尹苏萧推门而入,依旧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长若见尹苏萧坐在了睡塌的左边,自己则往右边挪了挪,还好这睡塌够大,能睡得下四五个人。
尹苏萧见长若的窘态,便猜到白日里的威武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尹苏萧笑着说道:“你为什么帮我们?”
长若闭着眼睛,说道:“你不需要知道。”
尹苏萧无奈道:“那我们需要知道什么呢?”
长若说道:“穿好衣服。”
尹苏萧被长若的正经模样给逗笑了。
夜深了,但是长若依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本以为并肩躺在身旁的尹苏萧已经睡着了,于是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要起兵呢。”
没曾想尹苏萧还醒着,一开口把长若也吓得心里一惊。尹苏萧说道:“因为我自己的命,我要自己定。赢朝皇帝荒淫无度,暴虐无道,惹得满地死尸枯骨,百姓家破人亡,这样的皇帝有什么资格可以让我们为他卖命。”
长若听着尹苏萧字字锥心的话语,不禁想起了自己。长若佩服尹苏萧的这份勇气,但是心中也在反问着自己,自己又有没有这份勇气,去为自己的命运抗争呢?
第二天,天尚未亮,尹苏萧见身旁睡着的长若已经消失不见,便召集靖天道众人迅疾前往淮谷县关城。
靖天道大军行至关城下时,皆瞠目结舌,感到不可思议。此时关城的城门大开,旁边的山上全都长满了血红色的彼岸花,长若套了一件黑色的斗篷,独自站在了城墙上。靖天道众人进入城内时,只见到城中戍守的将士,全变成了一个个树叶茧子,动弹不得。靖天道众人皆欢呼雀跃,山呼着长若的名字。
淮谷县关城两边山上的彼岸花都是长若施法长出来的,血红血红的花,把天上的云彩都给映红了。
尹苏萧看着长若在城墙上呆呆地站着,便走到长若旁边,双手放在墙垛上,眼睛看着远方天际,太阳马上要升起来了。
长若转过头来,但是斗篷的兜帽实在是太大,尹苏萧即使是站在跟前,也看不全长若的脸。长若说道:“你和你的属下必须记着,靖天道内没有我长若这个人,你们的胜利都是你们自己打下来的。”
尹苏萧拨开了长若的兜帽,看到了长若坚毅的眼神,笑道:“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长若说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尹苏萧点了点头,看着霞光晕染着的层层鳞云,远方的太阳,也悄悄地露了头。尹苏萧指着太阳说道:“你就像那太阳般,光芒万丈,但是不可直视,不可接近。”
长若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尹苏萧揉了揉长若的头发,笑道:“我说你,有太多的秘密。”
长若沉默着低下了头,带上兜帽,下了城墙。尹苏萧看着长若孤单的背影,心里面一点都不畏惧长若的力量,反而觉得长若只是在用强大的法力,来掩护他内心的柔软。
靖天道当天就控制了整个淮谷县,晚上的时候,在淮谷县关城下设宴,那晚灯火通明,都是为了感谢长若。宴会上却没有长若的身影,但是这并不影响靖天道道众们的心情,众人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黄汤,意识也渐渐麻痹。
尹苏萧提了一壶茶一壶酒到了长若的房中,将茶倒给了长若,酒倒给了自己。
尹苏萧举杯说道:“你做我的东章君可好?”
长若举着一杯清茶回敬,问道:“东章君是什么?”
尹苏萧脸上泛红,看来在来之前就喝了许多酒。他解释道:“我若是起事成功了,我便是皇帝,是天子。我靖天道内有四君,现在四君之首东章君暂缺,我实在找不到人可以担任。其次呢,就有南衡君沅有芷、北翊君卫云昭、西圣君丘陆西。”
长若调侃道:“一百步半九十,你才走了多少步,就这么急着做你的皇帝梦了,这些个虚职设得倒是好听,中不中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尹苏萧略有些醉了,用手肘撑着桌案,说道:“朕不和你一般见识,我的那些大臣个个都是能兵强将。就说南衡君沅有芷,她的剑可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不过除了你。”
长若问道:“那卫云昭卫云晭两兄弟呢,怎么一个是你的北翊君,一个却没什么名号?”
尹苏萧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若是我将他兄弟二人都提携的话,军中难免会有闲话。也会伤了和气,他二人跟我到现在,忠心我都是知道的。”
长若笑道:“那丘陆西呢。”
尹苏萧整个趴在了桌案上,笑道:“他的心思我都是知道的,我当初起事的时候,别人都怕受连累,就他一人敢跟我站在一起,自起事以来,他一直伴我左右,到了如今他也还在。”
长若说道:“想不到这丘陆西还是个有情有义的痴情种。”
长若看着尹苏萧昏昏欲睡的样子,一下子为难起来了。淮谷县关城内的房子一个个小的可怜,床榻连腿都伸不直,尹苏萧醉倒在长若房中,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安置。
长若拍了拍尹苏萧的肩膀,问道:“你还有精力听听我的行军安排吗?”
尹苏萧听了立马挺直了脖颈,像是瞬间清醒了一般,说道:“可以。”
长若被尹苏萧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说道:“靖天道现在大部分兵力在靖天路藏麟府,我们现在在卫州路淮谷县,若是直接控制整个卫州路北上的话,有点冒险。”
尹苏萧强撑着,问道:“卫州路西边还有昙湖路和硕天路,东边有君川路,正好把卫州路夹在中间。”
长若忍笑道:“是的,靖天道控制的都是南边的路,若是此时全军北上,会有被包围的风险。”
尹苏萧说道:“那你准备如何行军?”
长若说道:“我要你把你靖天道所有的兵力派到昙湖和硕天两路,先把这两路控制下来。”
尹苏萧吃惊道:“全部兵力?那卫州路不管了吗?还有我们现在已经控制着的南边三路也都要舍弃吗?”
长若解释道:“卫州路有我在丢不了,你在南边三路留一点兵力驻守即可。明日便动身,先拿下硕天昙湖两路之后,再控制卫州路,最后直逼皇都。”
尹苏萧思考了片刻,说道:“好,我明日让他们领兵出征。”
长若说道:“还有一件事。”
尹苏萧酒醒了不少,问道:“什么事。”
长若支支吾吾地说:“我要睡觉了,你能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吗?”
尹苏萧借着酒醉,大笑着走了。
第二日,尹苏萧率领着靖天道道众和三君,从藏麟府启程,往西去攻打昙湖和硕天两路,先解除后患。而长若和卫云晭还有一千守军便留在了淮谷县,等着尹苏萧胜利归来。
卫云晭对长若特别上心,每天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弄得长若都挺不好意思的。而卫云晭和卫云昭两兄弟,平时见着都是傻傻的样子,关键时刻却是异常的靠谱。
长若正在关城中的主殿内练字,卫云晭兴冲冲地拿了一块黑色的方形绸布来,那绸布中间还绣着一团红色的彼岸花。
长若问道:“这个是什么?”
卫云晭说道:“这个是老大吩咐我做的,还说这个就是我们靖天道以后的令旗。”
长若看着这面旗子,问道:“既如此待会你就把这旗子挂到城墙上吧?”
卫云晭笑着点了点头,问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长若说道:“叫彼岸花。”
卫云晭又问道:“你在山上种了那么多的彼岸花,这花对你很重要吗?”
长若笑着点了点头。
卫云晭拉着长若,一起将彼岸花旗挂在了城墙上。长若望着关城旁的山坡,突然感应到了四周的杀气,便命令戍守在城墙上的将士和卫云晭全都下去休息,卫云晭见长若此状,便猜到周围可能有伏兵,坚持待在长若身边。
长若又将黑斗篷套上,嘱托卫云晭道:“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和你老大讲,也不能和你哥哥讲,知道了吗?”
卫云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四周的山坡上都密密麻麻地长着彼岸花,伏兵们都潜藏在花丛下,匍匐前进。他们本以为这茂密的红色花海,给了他们一道天然的屏障,殊不知,自己的命早已经丢失在了这片花海之中。
长若向着四周的彼岸花施法,山坡上的彼岸花花瓣瞬间变成了一道道锋利的红色刀刃,将那些伏兵暗杀在花丛之中。彼岸花的花瓣裹紧了伏兵的尸体,拉回了地下,而后地面上又会长出新的彼岸花,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场战争,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卫云晭震悚地听着四周的哀嚎呜咽之声,心里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本知道长若法力高强,但是亲眼见到还是十分地震撼。
长若看着卫云晭怔在原地汗流浃背的样子,笑道:“早让你下去,你不听。”
长若带着卫云晭又回了主殿,卫云晭问道:“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跟着老大一起出征呢?”
长若专心临摹着字帖,笑道:“第一,我不想到处跑;第二,你知道什么叫‘帮’吗?”
卫云晭不解,长若放下笔,解释道:“我帮你们,并不是所有的事全都丢给我,让我去做,而你们坐享其成。所谓帮忙,就是我帮你们分担一点,你们也要出力才行,懂了吗?”
卫云晭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默默地帮长若磨起了墨。
靖天道的大军自出征起,都还没有一个月,就顺利拿下了昙湖路和硕天路。于是返回卫州路,配合长若发动攻势,两日之内,卫州路已在掌握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