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相皮影戏》杜鹃雪

18、受害者

　　“我们一开始走错了一步。”楚衍叹了口气，“没有告诉你死的是陈思雨，然后理所应当地认为你口中的那个人是她，你认为自己的话是真的，测谎符也会这么认为。”

　　然后你在我们的询问中意识到死的人还有陈思雨，就把两个人的故事糅合在一起来骗我们，恰好避开了测谎，真是聪明啊秦孟飞。”

　　你认识已经成为厉鬼的刘佳佳，而且害怕她回来报复你，才找了那么多人给你驱邪，是不是？如果你真是凶手，那不用担心，她们一定会为自己报仇，如果你不是，就快点招，我们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秦孟飞额头上沁出冷汗，满是谎言被拆穿的慌张。

　　面前楚衍的目光有若实质，看得他心里发凉。

　　可是，真的不是他逼她去死的……

　　他真的没有害她。

　　秦孟飞害怕地吞了一下口水，说：“她真的是被人介绍来陪我的，我又没有虐待她，就是睡了一晚上就走了，看到她自杀的消息也没觉得怎么了，过了一段时间，当时介绍的人一个一个都死了，然后她就开始报复那些陪过的人，我天天担惊受怕，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由于他的前科，楚衍一直拿着测谎符，确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楚衍接着问：“那陈思锦提过的学校的谣言是什么？”

　　“我知道谣言，但是真的不是我散播出去的，我真的是在正经追求陈思雨，我是真的喜欢她！”秦孟飞说着激动起来，脸上涨起愤怒的红色，“我改了，我不想害她！可是这种谣言还是到处都是，她听了根本不会相信我，她那个姐姐看到我靠近就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思雨会死！”

　　他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梦见陈思雨的尸体泡在水里浮肿腐烂的样子，然后一身冷汗地醒来，心好像要跳出胸膛，身上的布料都被浸湿了大半，后来被自己的呼吸声吵到睡不着，整日里昏昏沉沉，想哭也哭不出来。

　　为什么他想改好了，想去找个喜欢的人谈一场真真正正的恋爱，这个女孩就这么死了呢？

　　看来陈思锦不是在陈思雨死后才出现的，但是也不能排除她能篡改人记忆。

　　等等，记忆？

　　“人的话，哪有他以前的黑历史可信呢？你喜欢她，在面对我们时，还是通过污蔑她来说明自己是清白的。你的喜欢真是廉价。”楚衍冷冷地说，“你只是觉得陈思雨给你的心动更特别吧，别用爱情给自己脱罪。”

　　秦孟飞心中火起，想要激烈反驳，却想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他是真的喜欢她，不是脱罪，他这几天也很后悔，也不想毁坏她的名声，可是他真的害怕。

　　他真的很后悔做过那些事……

　　可是这些想法那么无力，怎么会有人信呢？

　　出乎意料地是，楚衍道：“测谎符证明你说的是真话，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测谎符，你做过的事是你永远的污点，不是这个事情当时没有遭报应就过去了，也不是人渣想改正就能离地成佛，人渣就要有被人一辈子当人渣对待的自觉。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渣还没到该死的时候，我们还是要保护你，我真是想想就生气。”

　　秦孟飞抓紧床单，养尊处优的手指因太过用力发白。

　　楚衍打电话回门派：“喂，这里有紧急，情况，请求支援，大师兄还在门派吗？不在啊，那赶紧派人，我所在的城镇有鬼气从地底渗出，已经快到可以危害人命的浓度，我们镇压不了多久。”

　　得到回复后，楚衍挂了电话，冷冷地瞥了一眼秦孟飞，离开病房。

　　………

　　“师妹，阵法做好了吗？”楚衍坐上车，“你们还能撑得住吗？”

　　叶颖：“好了，现在压力还在我们几个的承受范围之内，鬼气基本上被镇压住了，还有一些渗出的我们已经聚集起来，应该不会危害人。”

　　“你们等支援，我还有事要查清，不要轻举妄动。”

　　“好。”

　　楚衍用最快的速度飞驰过街道，赶到湖边。

　　在修为足够高的人眼里，湖边已经被布上了闪烁着金光的繁复法阵，法阵不停运转，镇压着湖水中不断蛹动的浓稠得近乎液体的鬼气。

　　这里的鬼气是最浓重的，还隐隐约约闪烁着血色，像是暗夜中潜藏的血腥。

　　湖面却像毫无影响，泛着与平时一样的波澜，一下一下荡漾着，平时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现在却让人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烦躁。

　　湖下什么也看不清，楚衍的直觉告诉他，这底下一定有什么关键的东西。

　　就算作恶的厉鬼是已经死了一年的刘佳佳，那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不是自杀的仇恨和杀死几个人可以得到的。

　　她本来不应该这么强，排除掉命数和死亡时间的影响，就是她死去的地方有问题。

　　只有下去查清楚鬼气的来源，才能解决这一次问题。

　　他捏开一张避水符，往湖中心走去，即使是在浅水区，水下的地面仍然凹凸不平，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这种野生水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一脚踩空滑倒了，还不如直接潜水。

　　楚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还用灵力催起来一簇火焰照明，湖中的黑雾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就好像脚踩进了淤泥里，迈步艰难但不至于被阻碍。

　　湖里好像有什么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哼着一首歌，像夜风一样悄悄落下。

　　他停下脚步，仔细听，为了不受到有惑心能力的厉鬼的迷惑，他还用灵力在耳朵周围套了一层保护膜。

　　好像是为了回应他的倾听，那声音又大了一点。

　　那是一个女声，声色成熟又缠倦，明明还能听出来年轻女性的轻快，却充满了诱惑和婉转，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尤为阴森诡异。

　　原本因为楚衍停下而暂缓荡漾的水波又激荡起来，不断击打着他后背的水波疯狂警示着有人正在靠近。

　　有人在后面搭住了他的肩，手指冰冷得像深冬时节的寒冰。

　　那是一只十分纤细的女人的手，在灵火映照下，反射出嫩白色的光辉。

　　只要换个地方，这么美的手肯定是大家夸赞的对象，可是现在，楚衍只能对着这只染着艳红色寇丹的手说服自己冷静。

　　他扯了扯嘴角，冷静地说：“在这个地方再见面，是不是不太好，陈思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