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复来归》去岁春晚

9、第九章 喜宴 成亲啦

　　苏槿凝大婚的前夜，原以为自己会兴奋的睡不着觉，没成想这一晚她睡的格外的沉，还做了个梦。
　　长夜未央，她从梦中悠悠转醒，竟记不清究竟梦到了什么，那似乎是个很香甜的美梦，她回到了过去，在那个她还没有成为大家闺秀的过去。
　　卯时正，贴身的陪嫁丫鬟敲开了苏槿凝的房门，为她换上层层叠叠的大红嫁衣，为她描细眉，抹胭脂，点朱唇，为她梳起满头青丝，边梳边道：“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白发齐眉”。
　　直到那大红喜盖盖上头，苏槿凝互相交在一起的手指才渐渐安定下来，视线所及，只有一片刺目的红色。她任由丫鬟扶着，跨出门槛，她的阿爹正在那里等她，也不知道在外头站了多久，哑着声说：“笑笑，阿爹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好好照顾自己，受了委屈就尽管回家和阿爹说，阿爹在的。“
　　她的手一动，捻住了垂下来的红盖头，苏父明了，却还是狠心按下了苏槿凝的手，“去吧。”
　　坐在花轿里，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子，她听见外头芦笙唢呐的吹拉弹唱，听见人群嘈杂的喧哗，听风轻喘着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恍然，自己已是新嫁娘。
　　那天，她没能看到，城东的长街上都是她的十里红妆。前头骑马的男人笑成了个傻子。
　　一刻后，花轿落地，帘子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掀开，轻柔又郑重的合上了她的手，苏槿凝的身子轻颤了下，连带着她的手也微微抖了下。袁同祁合紧了她的手，轻声安慰她，“没事，笑笑不怕，我在。”
　　那一刹那，天地寂静，她想起很多年以前，身前的这个人也曾对她说过一样的话，他说：别怕，我在。她好像真的就不怕了，他挡在她身前，为她挡去了前路所有的风雨。
　　袁同祁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内里走，踏上台阶，跨过火盆，跨过高高的门槛，终于到了大堂。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喜婆一声高呼，袁同祁同她一道下跪叩拜。
　　“二拜高堂。”主位上坐着的二老相对一笑。
　　“夫妻对拜。”
　　跪下时，苏槿凝透过缝隙，看到那一只一直紧握着自己的手，大红的衣衫穿在他身上，该是很好看的。
　　“送入洞房！”
　　一声哄笑，几个亲戚婆子要吵着闹洞房，不知事的孩童也闹着去看看新娘子，大家伙一路相随着跟到了洞房，只是在门槛的位置，袁同祁将一群人都给拦在了外头。
　　“笑笑喜静，身子亦虚弱，这洞房就不闹了吧。”他温声说着，可拦在外头的架势和不容置疑的语气，活像外头这些七大姑八大姨都是些洪水猛兽，要是放他们进去，便会将他的笑笑吃到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些转的过弯又会说话的便道：“同祁，这么快就学会护着自家媳妇了？苏家丫头嫁进来啊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哟。”
　　“能娶她进门，是我的福气。”他如是道，一字一句，分外认真，压根没听出来人家就是跟你说笑的。
　　外头的人瞧着没得热闹看了，便散了个干净，袁同祁这会子才松了口气，回望身后的倩影，满心欢喜浮于表面。
　　“笑笑，在这等我会，要是饿了，便让丫鬟给你端点吃的来，不用顾虑那些礼节，放心吃。”犹豫了下，他还是牵起了苏槿凝的手，贴到自己的脸庞，亲昵的蹭了两下，“笑笑，我今日很高兴。”
　　思君久矣，难得之，此番得之，藏若珍宝。
　　“四郎”张了张口，苏槿凝只吐出那么两个字，她再也说不下去，那些话，到底被她埋在了心里。
　　“嗯，我在。”袁同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心安，陪她再待了会，方恋恋不舍的去了前厅。
　　贴身丫鬟小莲在旁道：“小姐，可要些吃食？”
　　苏槿凝怔愣了半晌，方问道：“小莲，他真的很高兴吗？”
　　“少爷他的确高兴啊，这是怎么了？小姐？”
　　“无事”
　　红双喜烛高燃，锦罗帐前端坐着的新嫁娘惴惴不安的绞着自己的手指，连脚底下那双红鞋何时出现的都不晓得，等到反应过来，盖头已被那人揭下。
　　一片红光交辉，苏槿凝微微扬起下巴，秋水似的明眸一动不动的望着袁同祁，瞳孔里那人芝兰玉树，回望着她半响没有动。
　　手背抚上她的侧脸，“笑笑？”一声幽长的叹息，“今朝有酒，共饮一杯。”
　　一坛女儿红，倒出陈年的苦酒，袁同祁为两人各自斟满一杯，饮下半杯手中的酒，再交杯喝尽对方手中的酒，是为合卺酒。
　　他今夜已然喝了许多，面色泛红，一双眼却比往日还要亮上三分，“去睡吧，累了一天了。”
　　言罢，他起身往床上去，拿过床尾垫着的一方白巾，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上头。
　　“四郎，你不要我？”
　　苏槿凝不是什么不知事的小丫头，她知道他刚刚在做什么，一时间又羞又气。
　　袁同祁没回话，只道：“我在外间睡。”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袁同祁抬腿就外往走，衣袖一紧，他转身见她正死死拉着自己。
　　苏槿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见他回过身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毫无章法的用自己的唇磨娑着他的，舌尖轻舔，描绘着他的唇形，她想再往里伸，可他牙关紧抿，根本探不进去。
　　她抬头，袁同祁眼神清明，半点情欲都未染上，苏槿凝忽然觉得失了力气，颓然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到了地上，指腹温暖，抹去她无声无息落下的眼泪。
　　“袁殊知既不爱我，又何苦娶我”
　　袁同祁一手移到她膝弯，一手在她后背扶着，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苏槿凝一时被抱了个措手不及，只好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等到他将她平稳的放到床上，她还抓着他的衣领。
　　“衣服还是要的。”
　　苏槿凝一根根松了手指，袁同祁替她盖上了被子，解下罗帐，独自向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