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慢慢恰

13、第十三章

　　量完尺寸，在路边小餐馆随便吃了午饭，萧灞想起明天就是周末，中午闹这么大一出也不知道下午会出什么处分，一时又悔恨不该出手救这人。

　　回校路上两人默契没出声，路过的人流和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萧灞想了想，开口问他：“一会儿怎么说？”

　　？

　　“嗨？不串供一会儿怎么解释赵小龙？”

　　庭战挑了挑眉毛，偏过头看萧灞：“怎么说？”

　　萧灞：“……”

　　他笑着戴上耳机，手放进裤兜，无所谓道：“实话实说，不是还有目击证人杨哥？”

　　就那片儿警小杨？萧灞心道，谁知道他愿不愿意为他们两说话？

　　“这件事，怪我连累了你，这是我和他们的事，放心吧。”

　　他只得叹了口气，到学校再说吧……

　　“萧灞——！庭战——！！”

　　“你们两磨磨蹭蹭做什么！”

　　“……”
　　两人顿在原地和校门口端着黑色保温杯的教导主任遥遥相对。

　　赶着言主任还未大爆发之前，两人一路小跑跑到校门口，言主任，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一小片褐色茶梗沾在他嘴角，他呸了一声，手上不忘拧紧保温杯，瞪了两人一眼又哼了一声低声：“跟上！”

　　他们两对视一眼，赶紧埋头跟上。

　　一路磨磨蹭蹭到校长室，言主任跟路过的一位老师说，让喊高二一班班主任来校长室，抬手敲响校长室门，萧灞心下略慌，没想到自己又进了回校长室。

　　“就这两孩子？”

　　言主任把两人往前推了推，给校长解释：“都是高二一班的孩子，庭战。”说完庭战又指了指他解释说：“还有新来的转学生——萧灞。”

　　“哦。”校长放下茶杯，指着沙发说：“言主任，坐下说吧。”

　　两人跟在言主任身后坐下，屁股刚沾上沙发，言主任一人头上敲了下，凶道：“真以为来做客的？站好喽！”

　　校长轻笑出声，慢悠悠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先抬手点了几下，烧了壶水，接着拿出茶具和茶叶，边泡茶边问：“两个小同学怎么和那些人牵连上的？”

　　言主任拿眼神示意两人实话实说。

　　庭战：“冲我来的，和他无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钟玉婷的声音：“庭战！”

　　四人回望，钟玉婷笑着拢拢头发，跟校长、言主任打过招呼快步走到庭战身侧小声提醒：“不用怕，不是你做的那就和你无关，别有什么顾虑。”

　　言主任接了校长端来的茶水，低头品茶没出声。

　　“赵小龙是我惹来的，到我家杂货铺收过保护费，没收成，这几年陆续有来骚扰，派出所的杨警官知道。”

　　“那。”言主任放下茶杯，咳了咳，清过嗓子问他：“萧灞你呢？”

　　萧灞低头闷声说：“撞见过，打过一回。”

　　“什么！你居然还和那些混混打过架！好啊！萧灞？还真以为自个真是校霸了……”钟玉婷气的柳眉倒竖。

　　校长温声安抚：“行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但眉宇间的恼怒也不加掩盖。

　　庭战解释说：“帮我奶奶赶跑过赵小龙，报警了，不算打架。”

　　言主任赶着钟玉婷开口前接着下结论：“这事吧，影响挺大，闹这么大一出，知不知道多少家长给学校打电话？就算……你们情有可原，行了，你两下午先去上课，一会儿通知你们家长，之后处罚还是处分自己心里先有个数吧！”

　　两人出了校长室，见钟玉婷关了门，三人估计在校长室商讨这事。

　　萧灞停下脚步问他：“干嘛替我说话？”

　　庭战拽着他胳膊往教室走：“实话实话罢了，先回教室。”

　　“你……你等等！”萧灞瞅了瞅他：“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别通知家长？”想到徐老师皱起的眉毛和抿起的唇线，他吐了口气：“算了。”

　　庭战脸色倒很自然：“连累你，你家那边有什么需要解释……”

　　“行了，下午那张要讲的英语卷子我还没做完呢！不就这点破事，你还婆婆妈妈没完了是吧？”萧灞甩开他手大步往前走。

　　前面一声怒叱：“萧灞你干什么呢？！”

　　两人看向前方怒气冲冲走来的裴钰，他边走边作势翻起袖子，瞪着萧灞骂道：“好你个王八蛋，自个儿跟赵小龙打架还要拖累我战哥！赵小龙那伙人就你给引来的的是吧？你这个混蛋……”

　　“裴钰！”庭战伸手拦下他：“不管他事。”

　　“怎么就和他没关系了，嗨！战哥，你别操心了，这事啊！让兄弟我来教训他一顿！哎哎哎……你拉我做什么！”

　　萧灞面无表情望着庭战把裴钰拉走，抬腿进教室，教室里静了一瞬，马上又叽叽喳喳闹腾起来，没人和他打招呼，倒是前排的李桦转身问了句：“战哥和裴钰呢？你两怎么说啊？”

　　“不知道。”说完他低头做英语选择题去了。

　　李桦问了通没趣，低头在桌肚玩手机去了。

　　好一会儿，两人各拿了瓶饮料进教室，裴钰笑嘻嘻和人笑闹一番慢悠悠坐回座位，萧灞和两人对上一眼，眼神还没收回，倒是裴钰先躲开眼神。

　　下午放学前最后节课，钟玉婷把两人喊出去，说是已经通知了家长，两人先停学三天，处分下周一再行通知，同时又叮嘱了庭战一堆话，还亲切给了他一本数学卷，让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他。

　　“萧灞！”

　　“噢。”萧灞拖拖拉拉应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钟玉婷咬牙：“刚转学就闹这么多事，以后能不能好好学习？算老师求你别再给我找麻烦了！多亏了你，这个月我的优秀班主任和先进班级算是全泡汤了！我这都什么运气！”

　　见两人微低头不吭声，她拉高声音：“今后好好表现成不成啊？！”

　　“……”

　　“聋了是吧？”

　　萧灞低声应：“行。”

　　把钟玉婷气得更狠了。

　　晚上放了学回家，出乎意料没收到徐老师的短信和电话，萧灞洗了澡坐在床边拿毛巾擦头发，这座老小区的隔音不太好，一墙之隔的电视声和房顶上方的笑闹声传进房间，他抬头望着远方几颗灰暗的星星，将窗户拉开了些，小区楼下的烧烤香飘过来，楼下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拉着爷爷的手正在等烧烤。

　　“叮咚——”

　　萧灞心间一动，徐老师给他发微信了？

　　说不得紧张还是其他，萧灞松了毛巾，深吸口气拿起手机。

　　—庭战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同桌？

　　“……”

　　萧灞前倾身体打量这两条添加好友的信息，轻点同意，一个崭新的对话框出现，萧灞打了个‘？’过去。

　　—庭战：萧灞？
　　—荆轲折柳：不然
　　—庭战：裴钰想加你

　　？？
　　靠，配角加他干嘛？
　　这人神经病吧？还想再约架不是？

　　—庭战：他也不是什么坏人，性格比较跳脱
　　—荆轲折柳：倒也不必

　　这话才发出去，红色的新消息点点出现。

　　—主角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庭战：我把你微信给他了

　　萧灞崩着脸打字：哪来我微信的？

　　—庭战：小杨哥那问的电话号码

　　来不及痛呼，萧灞这才想起他的微信号就是用这个手机号注册的！

　　—主角：萧灞萧灞
　　—荆轲折柳：叫爸爸干嘛？
　　—主角：……
　　—主角：[冷汗]
　　—主角：算了，你爷爷我大人有大量，之前是我想错你了，那啥，手机不用你赔了

　　这什么情况？
　　萧灞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手下打字：用不着

　　—主角：反正不用你赔就是！哪儿这么多废话！既然你帮过战哥，今后你也是我兄弟
　　—主角：不，朋友！朋友！！就朋友吧！
　　—荆轲折柳：倒也不必
　　—主角：嗨，你说你犟个什么？总不成还想我给你道歉吧？明明是你……

　　萧灞把对话框一关，给庭战回了个中指表情包退了微信，窗外凉风刮进来，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暖黄的灯光倾洒，雾蒙蒙一片，抓了抓头发，轻声骂道。

　　“操！”

　　这场转学真是太糟糕了。

　　同样觉得最近糟糕透的还有庭战。

　　晚上赵小龙伙同一群人又来了趟铺子，店里被他们折腾得乱糟糟，老人家受不得气，当时血压升高，这会儿还睡在病床上。

　　“战战，你吃点吧。”小杨哥递了碗鸭血粉丝过来。

　　医院附近买的，他之前也吃过。

　　庭战接过粉丝问：“小杨哥，又麻烦你了，那个…”

　　见他吞吞吐吐，小杨哥拍拍他背，语重心长道：“这些事不用你管，你就安心念书吧，赶两年，我还等着喝你的升学酒！”

　　十七岁的少年发育得差不多了，宽背窄腰，一双腿生得比警察出身的小杨哥还长上几寸，小时候小杨哥特爱摸他头顶，这两年小伙子长得飞快，当初爱揉他头发的小杨哥也不能轻易上手。

　　两人近距离站着，庭战平视小杨哥微弯的眼睛和眼角处慢慢爬起的皱纹，心绪平静许多，他放下一次性纸盒，语气轻快：“行，必须是全国重点大学，保证给哥长脸。”

　　小杨哥笑得更开心了：“好了，臭小子，赶紧滚回去看书去，这会儿又没挂水，医生也说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陪护。明早上护士打我电话我像往常一样把你奶送回去就是。”

　　庭战搓着手指想了想，往病床瞧了一眼：“行，我给护士说句，又麻烦小杨哥了。”

　　他笑道：“嘿，行了行了，哥哥我这叫‘人民警察为人民’，‘一切为了人民群众’！”

　　医院此刻的灯光不算明亮，许多病人早已入眠，但那一瞬，庭战觉得片儿警小杨肩上那个普通的、每个派出所随处可见的徽章分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