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巡检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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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大人何意？”赵七郎侧头看沈庄，那辆双驾马车候在一旁。
沈庄扫了一眼赵七郎身后从人，面上带笑：“此事只与七郎一人道，”一声七郎多了几分亲近，又一副任你如何的态度，“七郎若不想听，自可进城去，只以后不后悔就行。”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事！赵七郎赶紧摆手让从人离远了些，悄悄靠近沈庄，低声道：“太守请说。”
沈庄背着手，侧眸看赵七郎：“七郎可知墨林先生？”
赵七郎眼底茫然，这人是谁？怎么听沈庄所言像是名传天下的名士？
沈庄解释道：“墨林先生乃是隐世名家，善治城，多谋断，今居定城之外。”
赵七郎点头，原来是隐士，他没听说过也是正常。忽听沈庄又一句“墨林先生这等名士，若能请动他，何愁天下名士不投”。
赵七郎心头一动：“太守何不请他出山？”心下暗暗打算今晚就出城去寻，让人看看他赵七郎何等英才，让褚氏地盘上的名士尽数投他名下！
沈庄笑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七郎可愿接了这差事？”
赵七郎自是想去的，被人说中了心思，他面上一紧，看了眼沈庄，此等机会他自己不把握？到底染了些疑色：“太守不去？”
沈庄摇头：“名士自是要投明主，”说着对赵七郎笑道，“我也将投明主。”
赵七郎一怔，这是投效的意思了，他看了一眼沈庄：“褚五郎……”
沈庄冷笑一声：“日日吃糠咽菜，改投明主又如何？”
赵七郎一听，可不是吗？这褚五郎真是蠢货，错失多少良臣？他心底嘲笑，端着为人主的气势：“如此，我便去一趟罢。”觑了眼沈庄，“定城你先守好。”
林清篱默默地蹲下.身捡折扇，吃糠咽菜养出来的肥膘吗？低着头双肩颤抖，引得赵七郎看了他好几眼。
沈庄扫了一眼林清篱：“他胆子小，人太多容易腿软。”说着，捂嘴轻咳一声道，“传言墨林先生身高九尺，生的一副农家汉子模样，具体在哪，我也不甚清楚。”
赵七郎喜不自禁，他面上看不出丝毫，道：“你放心，我定找到他，请他出山。”转身欲唤部曲从人，却又被沈庄叫住。
“墨林先生最是厌烦世家规矩，他喜农家，常常扮作农人，七郎带上部曲从人，恐是不妥。”沈庄面上担忧。
赵七郎犹疑起来：“外城何等地方？我不带部曲从人，岂不危险？”
沈庄眼底含笑：“那到不会，萧都尉虽是无甚才学，但褚氏部曲还算不错，外城尚无危险，再且说，到底是名士，不知脾气秉性……”沈庄看了一眼赵七郎，“七郎能请来罢？”
“当然！”赵七郎咬了咬牙，“让他们随你进城，我自己去！”
林清篱在一旁插话：“太史大人若走了，那粮车到了该如何，不若过几日再……”
赵七郎皱眉：“他们自会运来，无需我管。”说着怀疑地看了一眼林清篱，“莫要阻我。”
林清篱缩缩脖子，后退一步。
沈庄关心道：“七郎可识得路？”见赵七郎面有难色，沈庄唤了一出城驾着牛车之人，“老伯，我家郎君欲往外城，可能稍他一段？”
赵七郎目光落在牛车之上，就一块板搭着，上方置了几个木桶，用木盖盖着，板上带着些黑黑黄黄的，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老伯识得沈庄，于是亲近地笑着：“太守可要搭一程？”
沈庄指了指赵七郎：“是我家郎君，他欲往外城。”
老伯打量了一瞬，哈哈笑道：“郎君快上来罢，我要去百部村哩！”
赵七郎脚下一动不动：“老伯，你这装的是甚？”
老伯拍拍桶身：“放心，好宝贝，外城人人都喜的，上来罢！”
沈庄催促道：“万一被城主抢了先……”
赵七郎当下哪里还有犹豫？三两步一跨，上了牛车，牛车摇晃，他吓得抱住了木桶。
沈庄远远看着赵七郎抱住木桶，暗自点头：“味道不错。”
林清篱：“……”你倒是去闻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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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安正和褚宁说起城内各处。
“百姓如今不缺粮，日子过得好了，各家总有些摩擦，”萧长安将书册递了过去，“每日至少上百起。”
褚宁目光在书册上落了一瞬，不用看也知，无非是你偷了我家的鸡，我盗了你家的鸭。
鸡毛蒜皮，但也须人处理。可定城最缺的，便是人。诸如临岳，以族为居，小事都是由各族族老自行处理。但定城不同，难民来自各地，这也造成了谁也不服谁的局面。
“定城设坊，选各坊善断者，立坊主罢。”这便需要官府来定权威之人了。褚宁端起床几上的热汤，抿了口，“好喝，不下冰汤，”他看看从人笑道，“去临岳换了新方？”又推了推萧长安面前的碗，“你也尝尝。”
萧长安尝了口，确实好喝，夏日冰汤酸甜，而这热汤去了酸，带着些甘甜。
从人在一旁道：“城内新开了家汤铺，与临岳那家原就是一家，原先冰汤便是临岳那的汤铺配的方，奴每隔三日去一趟临岳采买，如今在定城就能买得。”
褚宁听了一笑：“这汤铺主人倒是有些眼见。”定城要活，市集决计少不了，仅靠过路行商自然不行，前些日子褚宁便开放了临街铺子。相比临岳，定城的铺子三年内只租不卖，但租金极低。
只租不卖，也是有缘由的。定城未盛，铺子价高无人买，价若低，总有那投机之人一股脑购进，反倒阻了定城发展。褚宁便干脆只租不卖，租金定的不高，也能引来一批商贾。
行商中若有看到商机的，租了铺子，请了人，这人嘛，皆是定城百姓，如此定城百姓的钱粮也无需尽靠署衙了。
“我要说的与此事也有些干系，”萧长安在一旁道，“百姓间摩擦事小，商与民事大。”
商贾多狡诈，已有不少百姓被欺了去。
褚宁放了碗，冷笑了一声：“这是当我定城好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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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阿钱是北城林昌坊人，他生得瘦小，赚得便也没他人多，好多人赚了余粮还能置换些钱，他却只够家里吃喝的。
好在他脑子有些灵活，隔壁园方街进了好些家铺子，他打听了一番，有家衣铺招人，每月能得好几钱，干的长了，那废布也能得些。日子有了盼头，他一路往园方街去，却不知这一去便成了奴。
他一进了门，衣铺管事笑着迎了出来。那管事瞧着面善，与他交谈了两句，又夸他头脑灵活，便说每月给他三大钱，一大钱是一百钱，三大钱可就是三百钱了，这是在大城的价，定城多数只得二大钱。他忙点头应了，错过这家，可就再找不着这么好的了。
管事道，两人还需订个契，如此他才能放心用他，说订契之后，衣铺不能随意拖欠月钱，于两人都好。一旁比他早来的道，他也是如此订了契的，让他放心。曹阿钱本还有些犹豫，但管事却瞅瞅门外，言今日还有人来。
这话未说尽，曹阿钱却是听明白了，不订契，便要换人。他哪里还敢拖延，有那恰好识字的客人与他念了念，他听着没甚问题，忙按了手印。
哪知他按了印，管事便变了张脸，让他今日之后不用回家了！原来这契不是雇佣契而是卖身契。店里之人尽是他家从人，做戏与他看。他用此招已哄骗了数人，皆是有苦难言。
曹阿钱到底是有几分灵活的，旁的人此时具都软了腿，管事也没想他竟还有几分力气，让他奔出了衣铺。
“店家欺人，诱我卖身！”曹阿钱一喊，街上都是人，当即便围了过来。
管氏还欲抓人，行商过来的，家里自是带了人的，当即走出几个壮汉，他在一旁道：“我家从人，如何管与大家无关哩！”
曹阿钱遭了绑，扭动着身子：“我是林昌坊曹阿钱，今来找工，被骗……唔，唔。”嘴也被堵了。
有那看不过的，喊了句：“你家哄骗我等小民，我这就告官老爷去。”
那管事也不怕，指着曹阿钱，冷笑道：“我二人立了契，官老爷也管不着我家从人。”这是底气十足了。
街上人越围越多，那管事生了气，欲吩咐壮汉开路，却见一队列兵手执长木仓，将他几人彻底包围。这队列兵与旁的有些不同，身上皆带有些残缺，但这些残缺并不影响他们的气势。
那管事当即赔了笑脸，递上钱袋，道：“主家姓陶，是范单顾氏家人。”这是在报家门了，凡是巨贾自是投了世家的，这陶姓商人背后正是范单顾氏。顾氏也算大族，朝中御史中丞顾平之便是顾氏人。
那领头的伍长，高约九尺，左臂空荡荡的，扫了一眼衣铺众人，也不听那管事所言，道：“全带走。”
“哎！”那衣铺管事腿上一拍，急急道，“军爷，这是个什么事儿，我家处理自家从人哩。”
那伍长听了点头道：“你家主人呢，一并带走罢。”
管事一惊，欲跑，便见几个小兵架着他家主人出来。
将人压着一路往冬官街走，两街都在北城，相隔不远。只冬官街没甚店铺，去的人少些，如今跟了大批百姓，这才看到冬官街建得威严。
除了已使用的斫琴司，长街尽头耸立着一幢府衙，门前有匾，上书――
巡检署。
那跟着进来之人心中一惊，何时多了座官衙？
兵士可不管众人所想，将涉事几人扔在了一间屋内，屋内置了桌案，还有从人给几人上了茶，这一上茶，那衣铺主人便也不担忧了，斜了一眼曹阿钱，恨恨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曹阿钱哪知这是什么情况，只道是出了狼窝又进虎门。
门外看客也是看得稀奇，莫不是有大人与那衣铺主人相识，特请来喝茶的？
见一小吏模样的人走来，先是与衣铺主人交谈一番，再又与曹阿钱道了一番，提着笔记录下来，而后向身后吩咐。
“将人绑了送去公堂。”
曹阿钱还道是要将他绑了，却见那伍长带了人将衣铺主人和管事给绑了。
衣铺主人惊得大叫：“汝等绑我？家主人是范单顾氏！”
小吏冷笑：“任你是顾氏王氏，在我巡检卫前，犯事必究。”摆摆手，示意将人带去公堂。
也许是巡检署刻意让人看的，也不拦那看戏的百姓，一股脑又往公堂而去。
公堂之上早坐了人，那人穿着官服，已不算小吏，看模样更像是军中长官，称北城巡检郎，乃北城巡检卫之首，隶属定城署衙。
这人断案也快，一旁小吏将记录的内容递上，惊堂木一拍：“百姓不识字，陶商以计诱骗，哄人卖身，判入监一年。”
那商人高声喊道：“大人明鉴，哪地也没这规矩！”
巡检郎冷笑一声：“在定城，便要守我定城规矩，今日尔等犯事是如此，他日定城百姓犯事亦如此！”
而后看向众人：“巡检卫查一切不平事，诸位有事，尽可敲我巡检署门前大鼓！”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巡检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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