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沈琰的爱情来了 ...


  •   医院后花园中有个小池塘,夏季的时候满池的荷花大朵大朵盛开,好看极了,眼下却是寒冬,没有一点花,倒是有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池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里面有很多硬币,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据说这个小池塘历史悠久,只要在这许愿都能达成心愿。
      午后休息的西南吃完饭,不知不觉走到这里,身边来许愿的人不少,每人手中一枚硬币,握紧,许愿,高高的向上抛起,落入池塘,心满意足。
      这种唯心主义的做法西南笑笑,倒是旁边一个小女孩看见西南的表情,拽拽她衣服的下摆,“阿姨,你不许愿吗?”
      稚气的声音,让西南低下头看着这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棉服,扎着双马尾,俏皮灵动。
      “我给爷爷许愿,希望爷爷快点痊愈,出院回家陪我玩。”
      西南蹲在小女孩的面前,笑着开口,“会实现愿望的,”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小女孩“给你的,”
      小女孩的妈妈在旁边笑着对着西南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又拉着孩子的手,“要说谢谢阿姨给的巧克力啊。”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捏着巧克力,露出牙齿的笑,“谢谢阿姨。善良的人许愿都会实现的,阿姨你许愿也一定会实现。”
      小女孩和她的妈妈离开之后,西南从口袋中摸出一枚硬币,她摊开掌心,硬币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正面是大胆说出对沈琰的感情,
      反面是离开,
      西南抬手,硬币高高飞起,但是却落入了池水之中,到底是正面还是反面,西南不知道。但是她在硬币落下的瞬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心中所盼望的结果,她早已经自己有答案了,只是不敢相信,需要用这个方法来再次验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早已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西南困惑于自己的心结,却因为沈琰的执着而见见动摇,
      西南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交出真心,却遇见了沈琰,
      抗拒过,忍耐过,以为时间最后会让记忆慢慢消失,终究会趋于陌生人,
      可是,不论是硬币的哪一面落下,都不重要了,她的心早已经做出选择。
      久违的轻松,为自己终于做出决定和选择。
      回到科室打开电脑,退了自己的机票,又发了一封邮件给之前申请的法国研究所,表示抱歉,自己不能去工作了。
      思考再三,还是站起身,去了组长萧白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紧紧的关着,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前几天去交自己的辞职报告的时候,可是很洒脱,现在,诶,
      她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的门,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动员,可以的,西南,可以进去,
      脚步却僵住一般动弹不得,
      护士小许拿着一摞子病历看见西南站在萧白办公室门口低着头看着脚尖发呆,戳戳她小臂,“干嘛呢?”
      “我,嗯,”西南难得的吞吞吐吐,指指萧白办公室紧关的门,
      护士小许了然,西南是要找萧白,“进去啊,萧医生在里面,”
      “我知道他在,但是我,”西南倒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待会要怎么说,
      正纠结着忽然看见门从里面被打开,
      护士小许一看萧白出来,笑了笑,“萧医生,西医生有事找你,”,
      萧白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西南,点点头,“那进来吧”,
      西南跟着进去,门被关上,她先是看着屋内难得一盆绿色植物,苍翠欲滴,很有生机,
      萧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笑,“是阿安放的,说我办公室实在太单调”吗,清一色的黑白色,怎么不单调。
      “有事找我?”他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先是清了一下嗓子,“我,组长,那个”
      西南进来之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环视了萧白的办公桌,上面没有自己的辞职信,难道他已经交了上去?
      “什么?”萧白一向耐心,此刻带着微微的笑,慢慢开口,
      西南挠挠额头,又握着矿泉水的瓶子,轻轻闭眼,再睁开,迅速开口,“组长,我不想辞职了,请把我的辞职报告还给我。”
      萧白嘴角含笑,“辞职报告?”
      “组长,你不会已经交上去了吧,”她难得有些激动,不似平时的稳重,眸子里也灵动许多,
      他弯腰,从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拿出一封辞职信,“这个吗?”
      “是的”西南惊魂未定,眼下看到自己的辞职报告,忍不住的露出笑容,“我不辞职了,组长。”
      “这次想好了?”萧白虽不知道她与自己好友沈琰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但是这些日子,他在一旁看着,身为医者,他赞赏西南。前几日收到西南递交的辞职信的时候觉得十分可惜,她的工作态度,她的职业能力,她身为医者的专业素质,无疑都是万里挑一。他迟迟没有上报,只是因为还不想彻底放弃这样一个优秀的同事,如果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他可以最后一天再上报她的辞职报告。
      西南点头,“是的,组长,很抱歉自己之前太冲动。”
      “那这封辞职信,就当做没发生过。”萧白一撕两半,扔进垃圾桶。

      从办公室出来,西南心情大好,收到好友姜音的短信,约自己晚上去看电影,
      这样也好,晚上见面的时候再和姜音说自己不走了,决定留下来。
      西南实在这样打算的。
      她下班之后直接打车去了电影院却看见顾习郁在那买好爆米花等着了,西南这就疑惑了,这什么情况,两人约会,让自己来当200瓦大灯泡,
      “顾师兄”她冲着顾习郁挥手示意,
      后者眉眼带笑,“师妹。”
      “这什么意思,你们两个约会还喊我来干嘛?怕电影院太黑,找我来当个灯泡?”西南好兴致,便说起玩笑话来,眉眼弯弯,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灵气十足,
      话刚出口,眼睛一瞥顾习郁身后走过去的两个人,嘴角的笑僵住,
      姜音自然也看见了,忙拽住西南,“别走啊,就看个电影,”姜音拉住好友的袖口,和顾习郁交换了个眼色,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沈琰和程慧繁买了这个场的电影票,
      西南下个星期周六就要走了,还剩六天,他们自然要把握最后的机会,
      她挑眉,抬脚就准备走,
      姜音此人每次要做什么小动作的时候表情总是和平时不一样,而且不敢直视西南的视线,眼下,她躲避自己视线的不自然的举动更加证实了西南的猜想。
      “是这样的,我们知道今天沈琰也来看电影了,所以,”顾习郁揽过恋人姜音,任真开口,
      西南挑眉,嘴角慢慢弯起,眼神却不似之前的欢喜,“如何?让我来看他和他新女友甜蜜?”
      她现在心里憋着气,觉得自己实在可笑,还一直因为要如何面对他的感情头疼,他却早已经佳人相伴,好自在。
      还用投硬币这种唯心主义的做法,选出要主动对沈琰说出自己的感情。多可笑的自己。
      “当然不是,你,就看个电影。阿南,”姜音缩在顾习郁身后,看着表情越来越冷的西南,生怕她会一气之下抬腿就走。
      西南一双眼睛在姜音和顾习郁脸上来回打量,接过顾习郁手中的电影票,“好。”,
      快步走进去,也不理他们两人,看着电影票上面的座位号开始找自己的位置的时候,她就知道顾习郁和姜音打的主意了,
      “借过,麻烦让一下。”西南冷冷开口,
      沈琰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就是一点也没动。她看出了他的故意,懒得废话,抬高脚直接踩了下去。她今天穿的是细高跟,又卯足了劲儿,这一脚力道不轻。
      尖锐的疼痛从脚背蔓上小腿,沈琰沉默碾牙,能耐,真能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脾气不好,
      一旁的程慧繁自然也看到了拿着蒸馏水的西南,微微勾唇一笑,宛如三月风掠过,怎一个美了得,今日一席黑色丝绒长裙剪裁精致将她的线条全部展现出来,两人坐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
      姜音和顾习郁坐在后面一排,自然看出三人之间火花四溅,
      顾习郁看了一眼西南的表情,“会不会弄巧成拙啊”,若是西南真的动怒如何收场,虽然他和姜音知道沈琰对程慧繁没男女之情的心思,可西南不知道啊,
      “不会,她现在的表情显然不高兴,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对着不在意的人有情绪的”姜音认识她十年了,自然知道西南的脾气。
      西南看了一眼姜音,索性抬起脚,准备离开,这场电影是看不下去了。
      沈琰在她抬脚的瞬间突然勾腿,然后屈膝一顶。他算准了她的位置,逼得她踉跄摇晃。
      西南被绊,身子不稳,他长臂一抓,把她抓紧怀中。肌肤贴近,体温灼烫,太近了,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同频率升高。电影开场,灯光熄灭,周围一片漆黑,
      “放开我”她恼羞成怒,语气中都带着愤怒,
      他不说话,却慢慢凑近她的脸颊,薄荷香气喷洒在她周围,西南觉得有些腿软,因为他暧昧的靠近,
      她用手撑着他的胸膛,不让自己跌下去彻底落入他的怀抱,可是却觉得手上感受到的温度每一寸都是炙热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沈琰怕太过火,放开她,她慌忙逃离,走到大厅得时候才觉得呼吸顺畅几分,他从后面快步追上,绕到她面前,
      “生气了”他笑的肆意,程慧繁约他看电影,他想也没想就准备回绝,对她本来就没男女之情了,自然要分的清楚,顾习郁却让他答应,说有惊喜,片刻之前看见她,果然是惊喜。
      她又恢复最平常的冷静的模样,只是耳朵还红着,“当然不会,沈先生与谁一起看电影,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琰看她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手,她每每动情总会耳朵变得通红,他每次亲吻她,总能感受到她耳朵的温度一直升高 ,“前日的事情是我态度不好,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认真开口,
      “喜欢我?然后和别人一起来看电影?”西南冷冷哼了一声,唇角扬起,
      沈琰有些无奈的笑了,今日若不是好友顾习郁开口,怎会来,若不是想再看她一面,怎会来,他已经和程慧繁说的清清楚楚,绝无任何男女朋友可能。“阿南,我,诶”,似乎这个时候怎么解释都是掩饰,
      他很少会有这样为难的时候,她自然看出。
      “最近可还有不舒服?”沈琰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她,眼神清明,好看极了,
      西南微微蹙眉,又恢复神色,摇摇头。
      “我只是关心你,才问的,给你困扰了吗?”
      西南摇头,轻轻开口,“不会。”
      沈琰抿唇笑,眼睛里也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清隽高挑。“其实我更希望你困扰,这样就能想到我,我一直都很困扰,我喜欢的人,到底心里有没有我,她看到我的真心了吗?我还要等她多久,”他一口气说完自己这段时间所有的心绪万千,
      西南恍惚之间想起以前见到他的模样,他原本肤色白皙却因为长时间的训练变得有小麦色的痕迹,长相清隽,眼神很黑,但却难抵眼神间的疏淡和清冷。
      可现在再看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眉眼之间不再冷淡,太温情。
      原来,那些以为能够遗忘的人,那些以为可以割舍的情感,其实早已成为身体里的一部分,被岁月铸成了生命里刻骨铭心的温暖。
      她对沈琰的感情挣扎过,放弃过,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
      江淮境问她,你有心去接纳别人对你的爱吗,
      姜音说她不是没有爱人的能力,而是害怕所以不敢交出自己真心。
      沈琰告诉她,人生来就有爱的本能,就算同情和怜悯也是因为爱你才会有的感情。
      “走吧,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伸手指指外面早已经黑下去的天空,
      西南拎着包的手指趋紧,似乎有些犹豫,自己还有些话没说,“其实我,有话想说。”
      他下意识的避开,害怕她再说出任何拒绝自己的话,“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所以也请你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对我的感情,好吗?”话至如此,他对她已经足够包容,耐心。
      他送她回家,给她足够的时间去考虑,两人很有默契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安静的沉默着,疲倦袭来,她迷迷糊糊似乎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人不知所踪,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她返回车上,隔着车窗看着树下的人,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慢慢走近,他嘴里回答对方的问题的同时,示意西南打开膝盖前面那个副驾驶的车抽屉。
      抽屉按开,里面有几个文件袋以及一条烟,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他弯腰将头探进来,带进一丝冰冷的湿气。随后,他伸手经过西南的身前,从其间拿了一盒烟。于是,他和她挨得极近,近得她都能吸到他呼出来的寒气,凛冽的薄荷香气,她看到他的发根,还有耳后皮肤上的痣,耳垂上粉嫩的膏体似乎还有一股水果的香气。她想,如果这个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伸出手指或许还能粘下一部分这膏体,愣神恍惚瞬间他已重新归于原处,
      沈琰起身回到原位,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缓缓点上。整个过程,他就用了一只手,却娴熟老练极了。
      西南以为,他是从来不会碰这类有依赖性的物品的,他克制,并且自律,她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渐渐地,看到雨水把他脚下的那团路面也打湿了。他又点了烟。这是第二支,她在数,有些时候他在说,隔着车窗一开始看的并不清楚,车内外的温差让车窗上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她看不清不远处的他,便用手指一次一次不厌其烦的涂开一小块,反复几次之后索性打开窗,侧过身看着,有些时候他在默默地听,听的时候眉毛微微的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偶尔他会说得很久,指间的烟便这么自由地燃下去,那一点火星明明暗暗,闪着点点光亮,在烧成一截灰烬后,他会垂下头用手指弹一弹,这样的熟练显然是老烟鬼了。
      终于,在第三支烟的时候,他挂了电话,但是手上的那支烟还没有燃尽。于是,他留在原地,安静地将它抽完。结果没走几步,手机又响了。这一次,对话很简洁,几句就结束。
      他开门重新回到车上,对西南说了一句:“久等了。”他一开口,喉咙里空气骤然冷热交替,连着咳嗽了几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已经在外面被冻得通红。
      她没什么表情,头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不久,三十五分钟”,从醒来到现在,正好三十五分钟。
      他本来在扣安全带,然后下一秒当她的话出口的时候便看向她,见她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语气里的尖锐却暴露无遗,再一眼,她左手覆盖在右手手腕处,她对时间一向敏感,
      “要是感冒了最好别抽烟,”她在上车的时候就听出他声音的不同,加上一开始副驾驶上面放的一个袋子,在她上车的前几秒他放进副驾驶座前面的车抽屉,刚刚闲来无事便打开看看,未开封的感冒药,
      沈琰没有答话,径自活动了下冻僵的手指,放下手刹,车走了几米之后,他突然冒出一句:“算是医生的职业习惯?”
      他将她的好意刻意说成职业习惯,对着她总是不经意的刻薄起来,他在和她较真,可她却不否认,还是闭着眼睛,似乎很疲惫的模样,每每他用同样的尖锐进行反驳总是得不到任何回应,她这样的态度却让人更加的无奈和气愤,不回应便意味着不在乎,她对自己一直是不在意的,沈琰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经意间趋紧,心里觉得压抑的过分,一路上两人并未再有任何交谈,她闭着眼睛似在睡觉,他中途趁着红绿灯的时间看了几次,她姿势纹丝不动,似乎睡得不太舒适,眉头皱着,呼吸浅浅,右手抓住左手大衣袖口,骨节分明,白皙纤细,指甲修的很短,在车内倒显得格外瘦削。反观她的脸,似乎还没有手指有血色,苍白的厉害,黑眼圈也明显的很,这幅模样显然不属于好看的范畴,可是沈琰却陷进去再难割舍。
      到了她家楼下,西南才开口,“沈琰,抽烟不是个好习惯”语气温和,像一个好医生一般对着有些固执的病人,
      “尼古丁可以提神、醒脑、镇痛”沈琰没有看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长长的安静与沉默,
      “沈琰,我讨厌一个男人左拥右抱,比如现在的你,我承认对你动心,可我无法接受你一边在我身边说喜欢我,一边却和别的女人亲近”她本来已经下车,却在转身的瞬间返回,绕道他的一侧,敲敲他的车窗,等他打开车窗,她一口气快速说完自己的不满,
      沈琰只剩下疑惑,除了西南哪还有别的女人,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忽然伸手,一捻他的耳垂,然后当着他的面重重的印在他的乳白色毛衣上,他定睛一看,是红色的唇膏印记,
      电影开场之前,程慧繁凑在他耳边低语,该是那个时候粘上去的,
      深夜辗转反侧,打开自己一回家就设置成静音的手机,上面是三个未接来电,均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是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西南怎会不知,
      收件箱安安静静躺着一条短信,
      除了你,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程慧繁是前女友,可是我早已对她无男女之情,我和她今日也说得很清楚了,关于唇膏印记,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
      她没有回复,看完之后慢慢长舒一口气,拨通未接电话,那端很快接起,带着小小的疑问的语气,“阿南?”
      “沈琰,你现在什么都别说,我先说,”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路灯将孤身一人行走在路上的人的身影拉长,“我抗拒过你的感情,因为我不够勇敢,也不够自信能不能和你一起走下去,我没有美满的家庭,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她停顿了一下,听见电话那端的呼吸声,心情慢慢趋于平静,“但是,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会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到你,想到你的时候心里不再感到害怕,也不再恐惧曾经的过往,我想是你带我走出了黑暗。你朝着我走出九百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由让我走向你。沈琰,我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我们交往吧,什么都别说,我有点害羞,先挂了。”她挂断电话的瞬间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的笑声,
      深夜,沈琰站在窗边,不断想起她在电话中说的话,能说这么多,对她而言已经是极限,对自己来说实在是意外的惊喜。下午萧白给自己打电话说她决定留下,他欣喜若狂,因为只要她还在,自己就还有机会,只是没想到惊喜来的还挺快。

      他去的时候西南没在办公室,打西南电话也没人接听。热心肠的小护士告诉沈琰西医生去手术室了,起码要做上五六个小时,不妨去西医生的休息室等她,她桌子上堆得都是病例报告,还有一本笔记本是自己的记录,每天的手术记录,正楷端正,她说过自己幼时便练字,
      不知道多久实习生已经拎了外卖上来,他看手表 “六点半。
      护士小许伸个头进来,“您还在啊!”
      “他们还没下手术台?”沈琰站起来,
      “没啊,旁边手术室都熄了灯了,还在做,差不多六个小时了,对了,你要不要吃饭,我帮你叫一份外卖?”
      “不用了谢谢”那边手术护士跑出来,喊道,“饿疯了,疯了,疯了。”跑过护士站的时候,对着门口的小护士,“叫外卖,连器械护士的,一共7份。”
      “那我去定外卖了,”护士小许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要去订饭,
      沈琰笑笑,“知道了,大概还有多久啊?”
      “开始缝合了,大概快了。”
      手机响了起来,沈琰拿着手机去了休息室外面的阳台,
      他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沙发上早已经躺着一个人,她的头微微仰着,躺在沙发头枕上,怀里抱着另一个抱枕,蜷缩着,在有些暗淡的灯光的映衬下,眉毛弯弯显得整个人柔和许多,眼睛闭着,上面搭着一层稠密的睫毛,比醒着的时候显得和善可亲了许多。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防备性的姿势,
      他拿过不远处放在写着西南名字的椅背上搭着的小毯子,打开,轻盖在她的身上,便关上手边的台灯,站起身准备离开,手却被抓住,他低头迎上她的视线,看见沈琰似乎有些意外,他并没有提前告诉自己要来,“你怎么来了”,她嗓音有些干涩,掀开毯子坐起来,
      沈琰拿起桌子上的一瓶水打开盖子,递给她,
      西南接过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似乎喉咙不再那么干涩,盖上盖子,重新放在自己面前。
      “处理完事情,顺路过来看看你,只是不巧,来的时候护士告诉我你去上手术了,”他笑笑,帮她揉揉太阳穴,他知道她每次累的时候总是会有些微微的头疼,
      温热的手指轻柔的力道帮她按着太阳穴,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那你就一直在这等我吗?”
      “嗯,来就是想见你一面,”
      “下次来之前先和我说一声,等待的时间有些枯燥,而且如果我上手术的话,一般都要很久的,”
      “很累?”
      “是的啊,”西南低着目光,轻声道,“不过似乎今天看见你了,好像也没那么累。”她揉揉自己的脸,慢慢笑起来,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见面也会心脏扑通扑通,说话也会心脏扑通扑通,看着他的脸心脏还会扑通扑通。
      在不算明亮的台灯光芒下,西南低垂着眼眸,又细又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一双鹿眼灵气乍现,沈琰勾起唇角,心里一痒,抱住她,轻轻吻上她的额角,在她耳畔喃喃的说:\"那为什么之前却一直拒接我,不许我靠近你。”
      “不敢接受,是因为我害怕。”西南俯在他肩头,有些干涩的嗓子低声说,
      “我知道,”
      她手微凉贴在他的脸颊上,感受到他的温度,微微一笑,“你总是轻易看穿我的心思,这点一开始就让我很不舒服,特别是”。西南停顿了一下没有开口,
      “是什么,”他捏着她的手,
      “我每次说不喜欢你的时候,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心虚”她叹了一口气,
      她手心冰凉,沈琰一直在捂着她的手,再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吻下去;唇舌交缠最后两人气息都不稳,又紧紧拥在一起,但是没人说要分开。
      “诶,西南,我有事”顾习郁来找西南有点关于专业的事情想问,护士小许说她在休息室,没想到一推开半掩着门却看到这样一幕,
      西南戴上眼镜,装作镇静,却听到门口站着的顾习郁一声笑,他抱着胳膊站在休息室门口,对他们微微笑着。
      他对着亲密的恋人微微致歉,“实在不好意思,因为门没关,我以为,”
      沈琰半点也不介意好友顾习郁看到这一幕,笑着颔首招呼。
      “你找我有事?顾师兄”被撞见这种事情,西南终究是脸皮薄,
      顾习郁看看沈琰的眼神忙摆手,“没事没事,明天再说也一样,”还顺手把门关上,
      西南捂着脸,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被顾习郁看见,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怎么,害羞了,”沈琰搂着她笑,
      “当然啊,你快走吧,不要呆在这了,”她拽他从沙发里站起来,“我今晚要值夜班,走吧,送你去停车场”,两个人经过护士站的时候还看见护士小许捧着咖啡一脸忍笑的表情,
      “以后不能在人多的场合做亲密的动作,我们要约法三章,”她捂着脸和身边的恋人再三强调,
      他上车,拉下车窗,“西南,”,
      “嗯,怎么了,”她弯腰,和他平视,忽然看见沈琰脸庞靠近,唇上一片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她还僵着动作,他已经迅速退回去,脸上挂着笑,
      “哇,你这是犯规,”她捂着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捏捏她的脸颊,“你说的是人多的场合,现在不算,快进去吧,明天见”,她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那我先进去了,有人找我,你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去吧,”他挥挥手。

      下了白班又整理了几份资料,姜音约她去看了最新上映的电影,吃了饭送姜音回了家,然后自己一个人又在公园的椅子上发呆接近两个小时才回了家,洗漱完毕正打算上床睡觉,却在设定手机铃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未接电话。
      电话是沈琰打过来的,时间是一个半个小时之前。
      那个时候她似乎是正在开车,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拨了回去。“在做什么?”
      他居然接得十分快,但声音却比以往更为低沉,她皱了皱眉,他昨天和自己说过今天晚上要回老宅,他三叔因为上个月才办好离婚手续这个月又要结婚的事情惹得沈老爷子大发雷霆,霍湫也觉得这样处事实在荒唐,三叔家的女儿今年十四岁,因为父母离婚的事情离家出走,直接拎着行李箱去了老宅,
      “正打算睡觉”停了一下又改了口,“处理好了吗”她对声音十分敏感,自然听出他声音中的疲惫和无奈,以至于沈琰一度怀疑她是不是顺风耳,当然这是玩笑话,
      “我也就是个旁观者,安安从知道她父母要离婚,就一直情绪不好,老爷子也很生气,高血压差点彪,奶奶把我喊回去意思让我劝劝三叔,不要弄得这么难看,哪有上个月离婚这个月结婚的道理。”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低沉似乎是有心事,下午回老宅的时候,老爷子正大发雷霆,
      “苏韵跟了你十几年,你现在说离就离,做男人不能太绝情,哪有抛弃发妻的道理。”苏韵是沈琰三叔的前妻,
      沈琰三叔看老爷子发火,便小声说这离婚是苏韵自己提出来,他也想补偿,就把房子车子钞子都给了她,自己是净身出户,也算有情有义;
      沈老爷子一个杯盏重重摔在桌子上,冷笑道。
      “净身出户?有本事你也和我脱离父子关系,我一把老骨头丢不起这人”
      “真是礼崩乐坏,人心不古,什么样的货色都能进沈家的门。老三,你这事做的蠢极了,今天这女人能把你发妻逼走,明天就能叫你连血脉都扔掉。
      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沈琰三叔松口,缓缓再举行婚礼,但是女方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起啊,这不是,眼瞧着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明眼人都能瞧得见,
      沈琰三叔也被家里年轻貌美的小娇妻折腾的没办法了,只能求着老爷子松个口,让他们把这个婚礼办了,
      “那现在呢,有解决办法了没”
      “哪有解决办法,安安现在不愿意回家,我瞧着这倒是正好合了三叔的心意,”沈琰三叔年近五十,和发妻离婚,续娶的女子比沈琰还要小五岁,这不是荒唐还是什么,况且全家人都知道沈琰三叔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他执意要娶这个年轻的女子不就是因为私下找人查的孕检,肚子里的是个带把的,乐的嘴都合不拢。
      他虽因为这些琐事心烦却不愿意将太多的负面情绪带给西南,揉了揉眉之后笑了一下,“真难得你还能在11点之前睡觉。”
      “最近熬夜太多,今晚补眠。” 她喝了一口白水,
      良久他又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今天下班之后做了什么?”
      “姜音带我去看了一场电影。结果开场每五分钟我就睡着了,因为电影院的环境实在很适合补交。”然后她是被姜音拍醒的,好友很无奈,这么悲伤的电影,西南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正看见姜音用纸巾擦着眼泪,足足用了一包纸巾擦眼泪,西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上了,一看枕边的手机,电话早已挂断,幸好沈琰那边挂了,不然要浪费多少电话费。

      沈琰今天要来接她一起吃饭,来的早了一些,她还没下课,他便站在后门口,看着讲台上的她,眉眼温和,眼神清明,山明水秀的模样,不似年少时那样的冷淡尖锐,
      先天性脑血管疾病,他看停留在这一页的PPT上面的几个字,
      讲台下面的学生翻着厚厚的外科书,寂静无声,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又停下来,“先天性脑血管疾病一般主要的并发症为脑出血,结合案例的情况,既往有脑出血,故不排除以后有再次脑出血等可能,那么要怎么治疗?”她问下面的学生们,好多同学摇摇头,也有少数品学兼优的学生点头。
      她随手指了一个第一排的姑娘,“这位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
      那个姑娘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他站在最后也能听见,建议控制血压,防止心情激动及事物刺激等,必要时需要行手术治疗。
      西南点点头,又翻下一页PPT,她拿激光笔指PPT上面的文字,
      先天性脑血管畸形,通过手术治疗的存活时间是需要看恢复的情况来决定的,手术风险性是比较高的,有可能会导致出现大出血的,建议手术治疗之后是需要通过CT检查看一下恢复的具体状况,如果有神经损伤的话,可以通过营养神经的药物来进行治疗。
      沈琰站在后门口静静的看着,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然后用余光打量着下面的学生,表情认真很有言传身教的做派,估计是给学生上课上的多了,讲话依然是慢条斯理的。手很白,放下来的时候很平稳,他看着修长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感觉要是离得近一定还能闻到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她应该是直接从医院过来上课的,因为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旁边的袋子里面露出白大褂一角,他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下课,等着她。
      于是她结束的时候一抬头便看见门口一直等着的人,她惊讶,“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我之前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
      他笑,山明水清的模样,“你讲课很有趣”,他没有开车来,索性她开车,沈琰盯着她的侧脸想起前几天有人跟他说的话,开口,“你们医学院有个学生是一个朋友的妹妹,她,说你对学生太凶。”终于,进入正题了。
      西南挑眉,“怎么说的?”她问。
      “说上个月的论文答辩,你把一个女生给逼哭了。”他尾音带着微微的笑意,连眼神都揉进了丝丝的笑,上次听到这话的时候,其实不诧异的,她对人冷淡又疏远,加上说话的时候总是没什么表情,自然是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若是论文答辩只怕更加严肃,心思敏感的女孩子只会将西南对学术认真的一部分看做是对自己的挑剔。
      “的确是事实。”她点头,那个女孩子当时哭的很厉害以至于周围其他老师还有的递纸巾有的拍被吓坏的孩子的肩膀以示安慰,那西南呢,把学生吓哭的老师是什么反应,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下一个要答辩的学生的论文,仔细的一处一处的做着笔记批阅,
      “这么凶。以前我们毕业答辩,老师们都是走过场,很和蔼的。”沈琰拧开瓶盖,将水递给她,
      西南接过,喝了一口,“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又重新拿过西南刚刚喝过的水盖上盖子,指尖触到一丝温暖,似乎是刚刚她留下的温度,
      她缓缓初开口:“医学,不能有半分马虎和将就。有时候,很多问题是一般人不能左右的,所以我能做到的就是竭尽所能的教好他们。如果是一些很显然的错误那么就要指出来,一时的放过和大意以后就会累计和无限放大,理论性的知识在很多时候是有准确的答案的,可是在临床的时候未知的可能性总是更多,那么只有时刻谨慎,才能避免很多未知”她严厉的对待每个自己的学生,不为别的只为让他们认识到对待任何事情都要尽力并且仔细谨慎。当病人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是把自己一切的希望交托给医生的,所以不辜负别人的希望与期许,永远对生命充满敬畏与感激,是她唯一能要求自己的。
      “我心中的名医,是把生命的过程和结果看成一样重要,心存敬畏和感激的医生,”西南当初拜入恩师霍湫门下,看着老师以身作则,自然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出错。
      沈琰嘴角慢慢弯起,越是和她接触,越觉得她身上有着无限让自己生出欢喜的模样,
      他笑起来的时候连带着眉眼也生动了几分,沈琰本就长得好看,这样便更加好看了,西南收回自己渐渐深沉的目光,她清楚的知道这样的眼神是多么赤裸的表现出内心对他的情愫,
      他有一张精致俊美到极致的脸庞,轮廓近乎完美,线条明朗凌厉,鼻梁挺直,就算此刻车内光线不明,却也半分也压不住他的容貌。可他军事训练多年,身上的气质浑然天成,容貌再出众也盖不去他身上的那份气质。
      她微微笑了,早前心里的不安终于慢慢消失,今日下午她曾接到大洋彼岸的一个电话,是曾经在国外学习时认识的一个医生,得知她放弃全法国最顶尖研究所的Offer选择继续留在南川时十分讶异,又问是不是因为一些人才留下,她当时说了yes,此刻看见身边的沈琰更是觉得心中感情明了。

      林柯峤出生于中医世家,祖代几辈男丁都是传承中医医术,到了林柯峤这一辈,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从小学得也是中医,却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义无反顾选择了西医,林柯峤的父亲知道之后差点要打死这个逆子,后来还是林老爷子护住孙儿,说西医中医终究都是医人,
      吕思佳去世之后,他辞职去了寺庙为了让自己得到平静,从上山之后便挂了个牌子开始收病人,也不在意生意好不好,每天也是闲散度日。他是林家老爷子亲自教出来的,医术精湛,时间久了,名气便传开了,找他看病的人也陆续多了起来,还有不少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只是现在快到年底了,人少了些。
      天朗风清,他穿了一件白色锦袍,站在风口,衣袂飘飘,自有一番风流气韵。西南站在那里看着林师弟,觉得眼下他这样似乎与印象之中的人相差甚远,但又瞧见他终归平静释然的眼神,又打心底里替林柯峤开心,
      西南坐在石凳子上休息,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姑娘朝着林柯峤的方向走去,
      一个姑娘笑嘻嘻的走近,“哟,接客呢?”
      林柯峤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坐下。
      姑娘跟着坐在了林柯峤对面,“这位师傅,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你和寺庙里别的师傅们穿的衣服不一样呢?”
      他想也没想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我觉得白色比较符合我的气质。”
      姑娘点点头,“……我觉得此话甚有理。”
      沈琰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西南百无聊赖的听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的对话,他坐下,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没发现你这么爱凑热闹啊”
      她点点头,头往那边林柯峤的方向点点,他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你知道林柯峤的恋人脑死亡之后捐赠了自己的器官吧,”西南指指那个跟在林柯峤身后的年轻的女孩子,
      这件事情沈琰早有耳闻,他点点头,
      “这个女孩子,在自己手术之后曾经到神经外科找林柯桥想当面表示自己的感谢,当时他已经辞职了,吕思佳的眼角膜移植给了这个女孩子”西南慢慢的说着,原来一切有因有果,吕思佳种下的善因,好像要开花结果了。
      “走吧,去打个招呼,”西南站起来,
      路边小道一旁的小和尚问:“施主,要求个平安不?”晃了晃手里的几十个红色平安符,热情推荐:“菩萨面前开过光,巨显灵。”
      西南停住脚步:“给我一个。”
      一个一百块钱,老红布缝成的小袋子,里面有米粒、竹叶、红豆这些传统玩意儿。西南拿着去大殿。菩萨低眉,金刚不侵,焚香安宁。她跪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闭眼虔诚。手心里,是刚才的那枚平安符。
      她心里默念:“我不求长命,不求姻缘,不求钱财,不求顺心遂意,只求他——”俯腰叩首一拜  “一生平安。”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出来之后塞到沈琰手中,
      “之前不是给我一枚了吗”后者一愣,
      西南摇摇头,之前那个和现在的含义也不一样了,之前是为了表示感谢所以求得,现在是以一个爱慕他的人的身份求得,
      沈琰笑着装进口袋中,一低头便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西南转头,似乎是害羞了。他伸出双手捧住恋人的双颊,“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阿南”
      “谁害羞了,没有”四目相对,心事轻柔,涟漪层叠,又何尝只是心动那般简单。这么关注一个人的一切,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念念不忘,放心不下,西南之前从未经历过。
      她往前走,沈琰跟在她身后眉眼弯弯。“走慢点,阿南”两个人一前一后,看见了林柯峤无奈的表情,一向冷淡的西南嘴角也带了抹笑,她给沈琰解释,“听说这姑娘每周一三五来找林柯峤,说自己不舒服”那个姑娘还在住院期间的时候就如此规律,时间久了,就被医院的护士医生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小姑娘黏上林柯峤了,不管是表达感谢还是其他,如果能带林柯峤走出黑暗走出悲伤,都好。
      “头疼腰疼腿疼肚子疼,能疼的地方姑娘都疼过一遍了,今天又是哪里不舒服?”林柯峤从看见这个姑娘眼睛的瞬间心里有了感应,他踟躇之后,打电话找原先医院的朋友打听,果不其然,这个年轻的姑娘似乎有着决不放弃的决心和死皮赖脸的本事,就算自己再怎么冷言冷语,每周一三五,不论刮风下雨还是下雪下冰雹似乎都阻止不了她,
      女孩伸出手去,也懒得再扯谎,“哪儿都不舒服,你先给我把把脉吧。”
      一顿窸窸窣窣之后,林柯峤一脸隐忍,“姑娘,是我给你把脉,不是你摸我。”
      “嗯。”
      半晌过后,林柯峤冷着脸问,“摸够了吗?”
      嗯。”
      在林柯峤冷冽的眼神中某姑娘终于收敛,总算步入正轨,可……
      “你出家了?”
      他无奈,“我没有。”
      “那就好”
      “哪里好了”
      “……既然你不是出家人就可以娶我了。”
      “不好意思女施主,出家人四大皆空。”
      “你不是说不是出家人吗?”
      “哦,我想是出家人的时候就是出家人,不想是出家人的时候就可以不是出家人。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吃一大碗,一睡一整天,我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柯峤,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好,我周五再来”姑娘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只是眼眶却慢慢红起来。她知道他曾经的恋人去世之后他备受打击所以辞职所以远离以前所有熟悉的人和事,可她不愿意他就这样一辈子消沉下去,若是当初那个笑起来灿烂如星辰的医生也不愿意。就算林柯峤再对自己冷言冷语都可以忍耐,
      “你不要再来了,我每次看见你的眼睛就觉得更加难受,你知道吗”林柯峤执意戳破一切,伤人伤己。
      姑娘脸上的额笑再也维持不住了,深呼吸了几口气,不叫自己眼泪落下,医生说她需要尽量避免落泪,这样对眼睛的恢复不好,这是他的爱人的眼睛,自己更需要好好珍惜。
      林柯峤看见那个姑娘狼狈离去心里也是不忍,扶额,转头看着坐在角落里的两位观众,好脾气的问,“看够了吗?”
      西南摇摇头,“你对她太刻薄了”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僧人出现在林柯峤面前。住持一脸的语重心长,磨磨唧唧的说了半天,把简单明了的意思融汇在佛法里,说白了就是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你什么时候下山啊?
      林柯峤对着住持看了半天,“住持,你想干嘛?要把我赶走吗”
      住持擦了擦汗,“人家小姑娘时不时往山上跑,我们都心里明白着,小情侣之间闹别扭可以理解,但你身为男子,自然要多包容一些,怎让人家女孩子一直低头。”
      林柯峤更是有口说不清,怎么变成了闹别扭的小情侣关系了。
      沈琰小声问西南,“他是喜欢她的吧?”
      “他啊……”西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这儿有病。” 他显然还没有从失去吕思佳的悲伤中走出来,就算对着那个姑娘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情愫,可还是不愿意接受的。
      和沈琰成为恋人之后,偶尔西南会想到在吕思佳去世之后那样悲伤走不出回忆的林柯峤,会想想死亡这件事。
      她在医院呆的时间太久,觉得人都会有这个结局,可是现在西南真的很害怕死亡,害怕现在珍惜的一切会再也无法感受,害怕自己无法再拥抱心爱的人,爱让人突然有了盔甲,也突然有了软肋。
      林柯峤说先走的人不是最痛苦的,最难受的是被留下来却无法离开的人。
      沈琰说会一辈子留在她的身边,只要她不放手那么他绝不会先松开手。一辈子有多长,西南不想去考虑,珍惜他们之间的每一天就足够。西南从后头,轻轻环上他的腰,面贴着他的背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软着声儿说:“抱一抱。”
      沈琰腰身微颤,是在笑,似乎对于西南难得的主动十分欢喜。他含着笑意,“这哪叫抱。”
      然后,他转身,面对面,直接把人给搂进了怀里。他比她高一个头,然后下巴正好搁在阿南的头顶,
      “学着点,这才叫拥抱。”
      有种拥抱西南将它定义为沈先生的拥抱,太温暖,防空洞一般的舒适与安心。她惧怕任何人的靠近,不管和谁一起,总是会保持足够距离,唯独沈先生是个例外,她孤寂又寂寥的人生里面唯一的例外,西南双手环住他的腰,然后闭上眼睛,这些天的疲惫似乎烟消云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