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算多好的相遇 ...
-
西南今年三十岁,未婚,没有男朋友,每天两点一线,来往于医院、公寓中乐此不疲。别人眼中的她,穿着白大褂的时候带着冷漠,脱下白大褂的时候依旧冷漠,并且似乎有些孤独。
26床病人万芳术后正常,脑CT也没有异常但是最近总说自己头痛已经请精神科会诊,怀疑有PTSD.症状,西南后面的林柯峤拿着病历本,喊人,万芳,西医生来看你了,先不要睡觉了,
一声,两声,没有反应,林柯峤疑惑,掀开头部部分的被子,只是漏出枕头,再往下拉一拉被子,原来是个枕头塞在被子下面装作有人睡着的模样,怪不得刚刚值班护士例行检查还说看见她睡着了,
换药的护士小丽推着车走进来,“人呢,26床”西南伸手指指,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从走廊一路上大呼小叫的跑进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拽西南的胳膊,“26床往天台上跑了,”
西南摘下听诊器扔到林柯峤身上,拔腿就往天台上跑,26床病人是个高中生,今年刚高三,五天前夜里送来医院的时候全身是血,当时是她值夜班,初步诊断,下□□撕裂,脑部损伤严重,警察过来调查情况,是被人□□、蓄意伤害,她父母都是朴实的农村人,一直在南川打工,哪知道女儿有一日会变成这样,
她母亲当时就哭的快要断气,西南眼疾手快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手术费用昂贵并且风险很大,签术前同意书的时候,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猩红着眼眶求她一定要救活自己的女儿。花光了全部积蓄并且欠下一屁股债救活的女儿醒来之后似乎有些迷瞪,总是情绪时好时坏,就算这样,这对朴实的父母总想着只要女儿还活着有一日会好起来的,今日,这个姑娘似乎格外平常,说要吃饺子,茴香馅饺子,老父亲忙着去买菜回去剁饺馅,老母亲回家给她拿换洗衣服,这才刚走头十分钟她竟然就跑去天台,
天台因为久未维修,正在施工还差一部分才能结束,架子也没有撤完,上面还有木板块子。白天这个时候电梯一向拥挤,西南跑的太匆忙,身上白大褂口袋里面并没有专用电梯的卡,便只能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等她赶到的时候,那个神情恍惚的姑娘愣愣怔怔的站在天台边上,脚踩在一块木板边缘,起先那块木板另一段压在铁架子下,渐渐力量失衡,咯咯吱吱的声音,木板从靠近这个姑娘的一端开始裂开,
听到了脚步声和喘气声夹杂着风声,有些恍惚的万芳穿着病号服转身,看着西南和接连着跟着来的林柯峤,
“西医生,林医生,”她的眼神迷离,没有前些日子刚醒来的时候的尖叫和难以控制,现在的她太平静,说话的时候好像很正常,但是这样子却最让西南觉得担心,
“你还记得你醒来之后和我说会好好活着吗”西南慢慢靠近,脚步轻盈尽量不让她发觉,
刚醒来不久的万芳身上还有许多伤口,右胳膊还打着石膏,反应有些迟钝,对于西南的话,先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又慢慢睁开眼睛,摇摇头,“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诶诶,”护士王倩指着木板开始断裂的部分因为惊恐瞪大了眼睛,
西南自然也是目不转睛盯着,先愣了半秒,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向前,两脚一下子踩住断开的这一头控制住了平衡。木板一直晃动,旁边的护士小丽急得慢脑门汗,木板中间,清晰地翘起一道不算小的裂痕。警车鸣笛,人群聚拢。楼下的围观的人只能看到楼顶上有两个缩影平行的对峙着,
“距离出事已经二十分钟,十六楼,消防云梯无法抵达。且木板厚度1.5厘米,四周没有着力点,木板已经断裂一次,现在中间已经有一部分裂开,如果救一个,另一个恐有坠楼风险。”消防员道:“已向上级汇报,请求支援,正赶往现场。”
话毕,一辆黑色奥迪驶入,路边停稳后,车门推开。身着黑色短袖的男人利落下车,他边走边仰头观探情况负责现场的一个小队长走过来汇报情报,
“穿白大褂的是这年轻姑娘的主治医生,病人情绪很不稳定,医生似乎在疏导,已经联系到了她父母,都在赶来的路上”
她一直微屈着腿,白大褂下摆被风吹的飞起,背脊拉伸得绷紧,面色有些苍白,
沈琰移开眼,两秒分心,迅速定神,再挪回目光时,整个人凌厉重现。今天本来该是他休息,临时被借调支援,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沈队,风势已经起来了。”“风速六级,板块中间裂痕扩散,支撑不了太久。病人情绪失控,随时都会发生危险”
“西医生,我想死,不想活着了,只要闭上眼睛,就想到那天的事情,我害怕,我恶心”年轻的姑娘扯着领口的病号服,情绪几近奔溃,嚎叫着,象牙塔中安安静静念书的孩子怎么会想到自己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只是去给自己上夜班的妈妈送一口热乎的饭,为什么变成这样,西南在她醒来之后曾经请心理科的医生为她第一时间进行心理疏导,就是为了预防她会产生极端心理以及放弃自己生命的行为,但是,还是发生了最让她担心的状况,万芳还是决定用这样极端决绝的方法解决难以接受的现实,
西南有恐高症,一直都有,努力不叫自己往下看,维持着平衡,慢慢觉得喉咙有些发涩,牙齿也有些颤抖,微微开口,还未出声就听到有人的哭喊声,“芳芳,你下来,你好了我们就走,离开这”是万芳的母亲,被消防兵拽着,跪坐在地上,恳求自己唯一的女儿不要如此放弃自己的生命,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觉得天都要塌了,但是孩子的爸爸说,只要孩子还活着,就算天塌下来也能撑着过去,
万芳看到自己的母亲哭成泪人,也一直哭着,“我太脏了,太脏了,太痛了,我好疼啊”
一直捶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她父亲也赶到了这里,外套上面还沾着面粉,刚从菜市场买好了面粉,就接到了电话说自己女儿要跳楼,他没有文化所以挣的钱不多,好在妻子贤惠孩子懂事,三口之家一直不算富裕但是却很和睦,女儿出事之后他拿着刀冲到警局要砍死那个混蛋,就算赔上自己的命也不在乎,是妻子跪着抱住他的腿,要是你死了,女儿又怎么办,他手中的刀变得无力,他恨自己无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万芳,听我说,不要捶心口,慢慢呼吸,”西南张大嘴巴做深呼吸吸气吐气的动作,她看见面前的万芳的脸色渐渐失去血色,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病人显然血氧不足,
“你看看你父母,我们都知道你很痛苦,我们知道的,可是,你自杀了以后你父母要怎么活下去”
万芳也是个孩子,一直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那夜的事情,后来警察调查说是因为她父母都值夜班,她怕母亲晚上没吃饭饿着所以煮了饭菜,拿去给母亲,结果被醉汉施暴,
“西医生,他们都说没有关系,可我不觉得没有关系啊,我忘不了,”
“怎么会没有关系,万芳,”她语气开始变得颤抖,似乎想到了什么先是停顿了几秒,再开口,已恢复平日的冷静,“活下去,只要拼命活下去,有一天会好的,就当做被人一拳砸在了地上,你要自己站起来,站起来往前走”
趁着她说话的功夫有消防兵已经趁着万芳不注意绕到了她身后一把扯下她,接着,黑色的身影快如猎豹。沈琰单手撑着栏杆,轻松跳上台沿,站在原本万芳的位置上,另一边,万芳的父母抱着女儿哭的泣不成声,
她看了一眼,觉得膝盖很疼,忽然控制不住一下子跪了下去,木板剧烈晃动,
“不要看下面,看着我”这声音沉而缓,厚重感恰如其分,没有因为大风而吹散其中的定力。
西南终于恢复理智,因为这话,看向对面站着的男子,沈琰拉紧身上的安全绳对着队友喊:“做准备。”
台沿下的两名消防员:“已准备!”
沈琰看着西南,看到了她眼神里面的慌张,可是那张脸却没有一分惧怕或者惶恐,可是她的身体明明在颤抖,眼神却清明,真是个矛盾的人,
“别动!”沈琰几乎以秒速碎步调整,硬生生地把平衡给控制住。
西南咬着唇,抬眼看向他。
“别往下看!看我”他又重复了一遍,要是放在平时,或许她都要笑了,又不是个复读机,为什么一样的话要重复两遍,可现在,在这个时候,她要是还能笑出来就是个傻子了不然也是个疯子,今年30岁,还没有男朋友,在南川的房子还在还着月供,带的研究生的论文还没有批改完,要是这个时候就死了,岂不是太冤了,耳边是风声呼啸,脚下是摇摇欲坠,而两人对视的这一眼,她却意外镇定下来,那双眼睛几乎带着蛊惑的坚定人心的力量,坚韧的眉眼带着自信好像告诉她,不需担心不需惧怕。
靠西南那边的木板开始慢慢裂开,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沈琰敛神道:“听好,我向前迈一步,你就往后退一步,明白?”
他的意图是匀速移动,保持平衡并接替,那么,她就能退到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再由战士协助回到地面。风势越来越大,黑色训练服贴紧了身躯,线条勾勒分明且硬朗。
西南不小心低头看到了下面,忽然觉得一阵子眩晕,“别低头。”沈琰压着气息,克制住。
她皱着眉,听他指示。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木板在晃。沈琰目测她的距离安全后,对后头眼神一使,两名消防员战士吼了一声,快速抓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拖,西南踉跄倒地。
而还在木板上的沈琰蓄力憋气,卯足劲地往台沿跑。脚下的木板几乎同时断裂。
“沈队!”一名战士伸出手。
沈琰抓住,借力最后一脚凌空跨了过来,然后在地上滚了两圈缓冲力道。
木板坠楼,群众的惊呼声从楼下炸开。
护士小丽忙蹲在坐在地上的西南旁边,问她可有哪里伤着,她没说话,对着护士小丽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然后瞄了沈琰一眼,就移开视线,
万芳哭着跑过来,抱住自己的主治医生,“对不起,我错了,错了”
她没伸手回抱,只是眼神怔怔的,几度张口没有声音,拍拍万芳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颤抖不停的背,
“熬过去就好了,万芳,活在世上摔倒了要自己站起来,没有人能帮你,没有人能知道自己有多疼,活着,活下去,不要逃跑”
“怎么能是算不了什么”她无奈的笑笑,似在自嘲,闭上眼睛听着耳畔的风掠过,那个无助又绝望的瞬间像是世界对我判下了死刑的感觉,没有人知道我多痛,我想过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最后却不愿意放弃,所以最后只能像一个乞丐一样卑躬屈膝苟延残喘活着,所以那怎么能是算不了什么。西南在婚礼当天被车撞了,脊椎受损,可能一辈子站不起来,右侧锁骨断裂,左手手骨骨折,她是医生,却险些失去自己的手,醒来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可现在不是还这样活着吗,就当做只是挨了一击倒下了而已,休息一会儿,再站起来就好了,
时隔多年,第一次,讲出让她只要想到觉得耻辱的咬到后槽牙都会响的过往。
那头,沈琰站起来,面色依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理了理衣服,对战士说:“你们归队,我稍后再回去,
西南科室的护士要带她去上药,她摇头,等会我自己去,“你害怕吗”一个护士问,
“不怕,现在不是没事吗”她故作轻松的笑笑,他却看到了她眼神之中的躲闪和故作镇定。
她朝着沈琰的方向走过来,“我带你去上点药。”她指着他腰腹,“你从地上滚的时候,被一个铁片刮着了。”
别人都光顾着惊险,没谁注意他其实受了伤。
他看着西南没什么表情,“小伤没事,”
“感染了就不是小事了,等我一下,”,她说的迅速,
“你把他带去我们区的休息室”她又和一边站着的护士说道,然后就跑走了,估计是去拿药箱,
护士带他去休息室,
“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了,英雄,救了我们西医生”
他没说话只是一想起刚刚的凶险,刚坐下没几分钟就看到她拿着碘伏、棉签推门,她坐在他旁边,看他没有任何动作,一根棉签戳他腰部,
“把衣服撩上去,我给你上药”
他自觉把衣服撩上去,侧坐了些,后腰对着她。
“口子不深,被蹭掉了皮,”西南给伤口消毒,伤口周围有红肿,
“刚刚那种情况,”他听了队员汇报,是她第一时间踩住了即将断裂的木板,才让自己的处境变得那样危险,“你刚刚不该冲出来的”沈琰冷静开口,
她嗯了一声,面对危险,人会本能逃跑,西南自认为也是贪生怕死的弱小的人,那个时候为什么会不要命冲出来,若非今日有他出手,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
不经意的一瞥,右侧腰部位置的疤痕叠加在原有的伤痕上,应该有几年了,她并不知道他的职业但是看他刚刚沉着冷静的姿态,该不是个十分平稳的职业,光裸结实的背部,上面新老疤痕交错满布。他眼神坚韧,脊背笔直,气势不可忽视,
“要去打破伤风。”毕竟是铁片划到了,铁锈感染不算是小事,扯开医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模样十分专注。
两人独处的时候,连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都淡了几分,时间都仿若静止。
“谢谢,”她郑重开口,为刚刚救了自己的事情,“这几天洗澡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沾水,还有打了破伤风之后饮食要注意些,”放在白大褂口袋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按下拒听键,
护士进来找她,“西医生,楼上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嗯,知道了,马上就上去”
他听她讲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舒展,在她转身离开时候小声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西南
她听力很好,转身,“有事?”
“或许你刚刚经历了如此危险的事情,现在该好好休息”他参加过不少救援活动,刚刚的情形对自己来说绝对不算最惊心动魄,但是对于她来说绝不是小事,她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明充满了恐惧,从她确认安全到现在前后不过十五分钟,她就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立即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去,沈琰实在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瘦削的白衣姑娘,
“就像你不会让自己的脆弱被人发现一样,我也不想被别人发现我的弱点,要是我说我累了,别人会说是我太软弱,要是说我害怕,他们就会说我是因为女人才这样,要是不装作很冷静,他们就会说我连累他们,”她垂着眼眸看着地板,嘴角缓缓勾起,依旧是最无害的安静的苍白的笑容。
“那种情况谁会这样认为,说这种话的人才是奇怪的”,他站起来,看着她,
“是你先说的话让我觉得我今天的行为完全就是多管闲事” 她提高了语调,似乎有些愠怒,她觉得沈琰是质疑了自己的行为。
“那是你曲解我的意思了”如果救援不及时,如果再遇到其他不定的因素,那么她的安全又由谁来保证。
“哦,那谢谢您”她转身出去,只是却罕见的有了怒气。
下楼,楼上的麻醉师已经下来给病人做术前准备,本来科室一组的师兄要替她跟这一台手术,她摆手,说自己可以,同组的搭档一向知道她有主意,便不再多开口,更衣室没人,西南洗了把冷水脸,双手撑在洗手池的台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容再也给不出了。万芳十七岁,面对难以接受的创伤时所以想用自杀来逃避结束一切,她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眼神慢慢暗淡下去,还有刚刚那个人,说的话实在让她觉得有些生气,麻醉科的搭档贺琪来接电话,她才回过神来。
这边刚下手术准备去休息室睡觉,那边万芳的管床护士就跑着过来,“西医生,你去看看,万芳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西南手里捏着咖啡,从天台被救下到现在不过六个小时,为何又出现情绪奔溃的情况,“怎么了”
“我给她换药的时候还好好的,刚刚隔壁组说警察来问话,万芳情绪就失控了,现在警察还在病房门口等着没走”西南大步走过去,看见万芳从里面将病房反锁,同一病房的老太太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病房门口是两个警察,一男一女,手里还拿着记录本,是调查关于万芳被□□、故意伤害的嫌疑犯的信息,
看见西南过来那两个警察走过来,“西医生,又见面了”其中一个短发女警察率先开口,前几天手术结束,这个女警曾经让西南提供过关于万芳病情的详细记录,并做伤害等级分级判断证明报告,所以有过一面之缘,
西南点点头,看了一眼病房内站在窗边的万芳,因她背对着病房的门,西南看不见此刻万芳的表情,也无法判断现在她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同病房的老奶奶一看见西南,忙站起来,“西医生,他们警察来问话,小姑娘一开始还好好地,后来忽然就发疯了一样,一直捂着自己的脑袋,”当时警察来问话的时候老奶奶正躺在床上看报纸,无意中倒也听见了几句,后来自己女儿来要推着她出去散散步便离开,没想到从小花园回来就看见万芳把自己反锁在病房里面,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那两个警察摇摇头,“他们非要问还记不记得清那个醉酒汉的长相,可以说说具体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个男警察听见了,反驳道,“我们也是想尽快抓到凶手,”
女警察看见西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漠,眼神也带着戒备,忙拽拽同事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说话了,没想到那个同事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开口,“你是万芳的主治医生,那正好,能不能把病房的门打开,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没有问清楚”,
西南将手中的罐装咖啡握紧又握紧,“不能,我们没有强迫病人意愿的资格,既然她现在情绪不稳,那请你们改时间来”
“哪有这种道理,我们也很忙,而且拖得越久对案情越不利。对我们抓到凶手也没有好处”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对着西南很不在乎的撇撇嘴,
女警察捂着额头,显然也是觉得同事有些不讲道理,做事太冲动,之前在病房要是不是他非要一遍遍问到底怎么被拽到小巷中那些具体细节,万芳也不至于情绪奔溃,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跟他分到一组,男同事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个纸团子砸到他的脸上,
“少说话”大家看见迅速小跑出现的砸纸团的男子,很高,一双桃花眼带着若微的笑意,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只是手法很准,看见队长来了,女警察显然松一口气,之前幸好自己提前给队长打电话请求支援不然不知道这个男同事要闹出多大事来,被砸完之后那个有些胖的男警察也不再开口,
女警察不好意思的对西南笑笑,“这是我们队长,”
徐晔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站着的万芳,漫不经心的表情显然多了严肃,
西南沉默了一下,眼神一贯带着打量和毫不掩饰的轻蔑,表情冷漠,“那正好队长来了,我就有话直说了,万芳病情很不稳定,你们身为警察不去抓凶手反而一遍又一遍来问话,让她反复回忆起自己不想面对的恐惧,还说她如果不敢面对就是拖延你们破案的时间,我想问一句难道你们破案自己不去调查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的吗,”
“对不起,西医生”徐晔看了一眼她的胸牌,又对上她带着眼镜后的那样陌生却令他恐惧的眼神,忽然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换上一副惯常的表情,“是我同事破案心切,可能语言上面表达的不好,但是请您相信,我们都是想帮助万芳的,”
“我不管你们破案或者抓凶手,但是不要再强迫病人去反复回忆,我不懂你们的工作需求,但是我知道现在她是我的病人,你们这样对她病情恢复没有任何好处,”她停顿了一下,“什么,帮助吗,可笑”,说完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着旁边的护士说道,“待会他们走了之后,给万芳打一针镇静剂,要有什么情况随时喊我,我在值班室”,
徐晔看着西南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握紧,上面的筋络全部绷紧,“走吧”对着同事冷冷说道,他看见西南的第一眼就知道是她了,不管是十年前的西南还是十年后的西南,那样的眼神,冷漠却带着轻蔑的眼神,他想忘却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