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全》麦克辰

9、简凤武护-2

　　古代人对距离真的没什么概念！伍宫芷在马背上心惊胆战地颠簸得她两条腿都没知觉了，但他们依旧在人迹罕至的山沟沟里打转。
　　伍宫芷老用眼神向文韶霞发讯号，但后者似乎一点心灵感应的意识都没有。
　　一队人马开道的派头，很有大人物的Feel，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算了。都穿越到这时代了，不听天由命的还怎么活啊？
　　她看着文韶霞轻松地跑在她前面，这家伙在马背上还真是轻巧，一点没有伤病员的样子，颇有些飒爽英姿。
　　自己呢，一路紧张地往后拉着缰绳，害得马儿都很困惑，不时摇晃着脑袋，好像快到下班时间的交警，拖着那张长脸，因为吸了一天尾气，脾气臭臭的，质问道：“你丫，怎么搞的啊？！到底有没有方向感啊？有驾照吗？不认路不会看看地图啊？！真是的！下车，下车。把驾照拿出来。”......有时又原地踏着节奏闹脾气，好像奥运马术表演盛装舞步一样。

　　“哎呀，等等，等等。噢。天呐。”伍宫芷从马上滑下来，愁眉苦脸地叫住前面的人，“那个谁......”她好像用自己的腿跑了几公里那样喘，也怪不得黑马在一变不屑地哼了鼻子，“大叔！简大叔！！停停停。这都走了多久了，您家怎么还没影啊？”伍宫芷这会儿觉着还不如用脚走的呢，这有生命的代步工具真是让她腰酸背疼小腿抽筋，整个看着跟从小缺钙似的，时间再长怕还会弄出个罗圈腿。

　　简德乐勒马，兜回来，大饼脸上是无语的微笑。
　　“小哥啊，这路，原本 是不远的。”他特别强调了‘原本’两字。
　　伍宫芷一看前面，其他人立刻板起脸咬着嘴唇，极力掩饰着想狂笑的冲动。“文少侠”干脆扭过头，假装不认得这人。
　　伍宫芷要强地嘟囔着，“你们还不会骑自行车呢。”虽然还是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哥啊。不如你跟谁共骑吧。不然，咱们就都得在这里过夜了。”简德乐厚道地笑了，指指跑在最前头的他的几个手下。
　　几个男人，一个个都跟长在马上的一样，看他们弓着背，甩马缰冲刺的样子就已经让她发怵了，哪还敢乘上去。伍宫芷虽然很不甘愿，但还是只能望向文韶霞，一不小心做出了可怜相。“诶。文韶霞。我就认得你了。”
　　文韶霞装瞎又装聋，眼神放空不晓得看去哪儿了，脸上就写着，“别选我。别选我！”
　　“喂，别那么小气嘛，大姐！”伍宫芷已经尴尬死了，这家伙还想让她更丢脸嘛，“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咱们了。”她小声地说。

　　“上来。还要我请你啊？！”文韶霞没好气地说。
　　“能拉我一下吗？”伍宫芷跟蚊子一样嗡嗡着。
　　文韶霞懊恼地伸手，伍宫芷一借力，还算漂亮地上去了。

　　“弟兄们，走！！”简德乐一招呼，整队人都踏尘而去，他一吹口哨，原本载她的那匹马也兴高采烈地飞奔而去。

　　“驾。”文韶霞一跺脚，一扬马缰，马儿就毫不犹豫地追赶同伴去了。
　　伍宫芷倒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往后飞出去了，连忙抱着文韶霞的腰。
　　“放手！你做什么？！” 文韶霞勒马，挣开伍宫芷的手。
　　马蹄声嗒嗒嗒渐远。
　　“没有安全带啊！我不知道要拉哪里。”伍宫芷实话实说。
　　“真是的！你再敢这样我就斩了你手！”马儿再次跑起来，越来越快。
　　伍宫芷害怕地身体前倾，手只能撑到背后，但这样根本支持不了什么。
　　“离我远点！”速度快得，连文韶霞说话的声音都模糊了。
　　“啊？”
　　文韶霞身子一耸，把她弹开了。
　　“哇。”身体后仰的过程中，伍宫芷顺手抓了‘少侠’的胳膊，又发现那是受伤的那条，搭到肩膀，也不对。又不想再抱她了，只好双手各揪着‘少侠’颈边两侧的布料，希望这玩意儿够牢固。
　　“安分点。你在干什么啊？！！真是没用。”文韶霞彻底抓狂了，全速前进。
　　伍宫芷紧张得快要心绞痛了。每个过弯都闭上眼睛，头抵到‘少侠’的后背。

　　－我有机动车驾照，航海执照，潜水资格证，偏偏到这里，什么都用不上。真是浪费钱，又浪费了时间。早知道我回去学骑马了。在那边至少还能带个头盔。在这边......啊！！！！！！只有尖叫的份。

　　街市的牌楼，石墙，红门，刻着‘威武’两字的影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伍宫芷被‘少侠’叫醒，睁开眼睛。后知后觉地，“哇。到了？！”
　　“不然呢？！还不快下去。”伍宫芷发觉自己又环抱着文韶霞的腰，惊慌失措地下马，脚麻了，一落地，刺痛刺痛的。什么尊严都摔没了。“喂，我不是故意的。”‘公子’举双手投降，脸煞白。
　　“知道啦。你不要紧吧？”
　　“恩。让我再坐一下就好。”
　　街两边挂着红灯笼，大多都灭了，天黑压压的，没有再多的路人看到她的糗样。
　　“进去再坐吧。”‘少侠’难得那么友好的姿态，仿佛伸出了橄榄枝一样，拉起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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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简家这顿饭，吃得还真是特满足，胆固醇含量高得让人产生虚幻的安全感了。
　　因为是文明人就直接跳过上厕所那件超级令人郁闷的事，总之《寻秦记》果然是对的，要不是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她已经想要撞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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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看到文韶霞一个人在中庭仰头看着星空，伍宫芷忍不住过去打个招呼，想不到她还挺浪漫的。
　　“天不黑，我能抬头看什么啊？”死拽的丫头，抱着双臂，剑不离手，“现在站得稳了啊？！”
　　“哈，人人都有不在行的事情。我会的你也未必行。偶尔给你看个失败样，是在变相鼓励你啊。”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我永远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文韶霞歪着头，盘问一样的眼神。
　　“这可难到我了。还是让你猜吧。”
　　“你的穿着似汉人又不像汉人，这件衣裳也显然不是你的，你对我们大宋的事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如果你是辽国和金国人应该擅长马术吧，莫非是西夏人？”
　　伍宫芷痴痴地看着文韶霞，不是出于爱慕，那啥啥舞的效力早过了，她是在努力想着在21世纪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版图上，这些地方都指的哪块地方啊。
　　“你，连这都要想？不会是脑袋受过什么伤记不得了吧。”
　　“我只知道我是汉人，我的祖籍在你的时代叫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你老是说的‘你的时代’是什么？”
　　“啊？就是，差不多你们说的朝代的意思吧，只是没那么清楚的分界。”
　　“什么意思？大宋开国已经有51年，你怎么也不能是经历过前朝的人啊？”
　　“哎。你不会懂的。连我自己也不懂了。也许你是对的，我是脑袋受过伤，才啥记不得的。”
　　听到这种事文韶霞居然笑了。
　　“对了，你怎么看出这衣服不是我的？”
　　“在破庙里我不就告诉过你吗？这件衣裳本身是就火荧光，再者沾上了衙门追捕犯人时候用的石粉。”
　　“你就凭的这个冤枉我是‘淫贼’？！”
　　“只说错了前半，你还是‘贼’，不过是背运的那种。”
　　“那你是不打算抓我喽。”
　　“你就那点本事，我们当捕快的还没闲到那地步呢。”
　　“那不就是纵容犯罪吗？”
　　“你到是在乎得挺多嘛。真的有事的时候，你都在哪儿啊？娘娘腔。”
　　“收回那句话，死丫头！这里当捕快的不止你一个！”
　　“什么意思？”
　　“老子也是捕快......在我的时代。”
　　简直就是泼妇与到泼妇，连第三个女人都不需要便能开戏了。

　　“咳，咳，咳。”简德乐假意清着嗓子来叫停这出戏，一如既往地堆出厚实的笑脸，“文捕头，伍少侠。”
　　“简前辈。”文韶霞抱拳。
　　“伍宫芷，伍宫芷，她才是‘少侠’。”‘公子’笑着“澄清”。
“哦。伍公子。伍公子。”简德乐昧心地叫着，也没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到底在笑什么？！‘少侠’和‘韶霞’完全不一样啊。你什么毛病？”
“姐姐，人家开朗也惹到你了？？怎么开车要驾照，‘开朗’也要啊？有本事你抓我呀。”这句完全是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学来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不相让。

　　“咳，咳，咳。”简老爷子也不知道是真有痰还是怎么的，又来这招，“哈哈，看你们年轻人打情骂俏真是有趣啊，想当年凤儿她娘还在那会儿......”
　　“大叔！我不是反对您话当年。只是要先跟您郑重申明一点：别把这位姐姐跟我凑一块儿去。您要想纳她为妾，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么凶，绝对是后妈的料。”伍宫芷用余光瞥见文韶霞快要发青的脸，只觉得痛快。
　　“咳咳咳咳咳咳。”简老爷子估计是吃太油腻了，真有啥卡着喉咙了，越来越严重，“伍公子，您这玩笑可不能开啊。算了，也是我不该，乱讲话在先。抱歉了，实在抱歉。”
　　“前辈。别理他。您不嫌弃，让我们到府上打扰，我们连谢谢都没说呢。”
　　“哪里？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再说了，是你们仗义在先。对了，两位，明日老夫金盆洗手，以及小女承位的仪式，还望二位别嫌弃，一定留下来凑个热闹啊。”
　　“金盆洗手？！大叔，真是用黄金做的盆子洗手吗？”伍宫芷对这听着很奢华的仪式感到向往
。
　　“刷的金漆罢了。”

　　“哦。”

　　“二位肯留下吗？”

　　“当然，当然。”伍宫芷连连点头，想来自己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又嘀咕一句，“只要我人还在的话。”

　　“什么？”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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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伍宫芷洗了个澡，换了简老爷子给准备的新衣裳，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就是睡不着，于是拿出罗有为的书打算打发下时间。
　　奇怪了。怎么全变空白了？！小子，不是开我玩笑吧。她也懒得拿去蜡烛上烧一烧了。反正不是什么读书的料。
　　想过去跟‘少侠’说个话吧，又担心人家已经睡下了，这会儿过去又被人揪住当色狼即“淫贼”处置了。木板床，青瓷枕，多么陌生。大学刚住进宿舍楼那阵子也没觉得那么憋屈过。真的是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直到屋顶上传来古怪的声响。

　　她干脆窜出去一探究竟。
　　一个黑影飞一样地闪现到“少侠”的房门口，和大多数小毛贼一样，警戒地顾盼左右。伍宫芷躲到柱子后面，静观其变。心想“少侠”这家伙疑心那么重，又冲动，真不知道惹了多少道上的朋友，又该她这“未来战士”出马，担当英雌一角了。
　　或许我能在这里当个捕快头头，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

　　那黑影轻轻悄悄地推开了窗子，一跃，进去了。

　　“公子”心想，这贼也够大胆的了，说什么也该先吹点啥迷昏药进去吧。
　　她蹑手蹑脚沿着墙根过去，窝在窗台底下听里头的动静。过一会儿里头的“少侠”就该踹人，拔剑，拿下了吧。
　　可就是没听到。
　　你够有耐力的呀。这贼也估计是胆战心惊地磨蹭着走进去的。
　　不能再等了。“少侠”有危险。伍宫芷起身踹门进去，里头的人似乎惊叹了一下。可黑灯瞎火的，她一时间也辨不出目标。
　　“你已经被包围了，不想死的，就放下武器。”因为手无寸铁，才更要虚张声势了。伍宫芷不动，对方也不动。她心一紧。“少侠”不会已经挂了吧？！但没闻到血腥啊。莫非是被闷死的？
　　伍宫芷一脚上前，那黑影就窜过来一记擒拿按住她，她顺势一转，反扣住对方，手臂一锁，勒住对方脖子。“还不束手就擒。”伍宫芷一把揭了黑衣人的面巾，“怎么是你？！”
　　“还不放手？！”那毛贼居然就是捕快大人。
　　伍宫芷楞楞地松手，“还以为你死了呢。居然，溜进来的就是你？！”
　　“三更半夜你不睡觉，瞎管什么闲事啊？”文韶霞点了蜡烛。
　　“你也知道是三更半夜的。弄出那么大动静，能给个合理解释吗？还穿成这样？！你的真实身份不会是个偷儿吧。”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是吗？”伍宫芷抢先夺过了“少侠”放在桌上的剑，“不怕我押你去报官啊？！哈，也不需要。把你个小贼交给简家不就行了。”
　　“你要怎么解释你那么晚闯进我房里？”
　　“切。你一身黑衣还蒙着面。白痴都知道是你比较有问题！整天说人家，原来，自己就是贼。贼喊捉贼，我是见到货真价实的了。”
　　“你知道什么？！”
　　“你不肯说我还能知道什么。”
　　“好吧。你那么多事，我也不想你再问下去了。”文韶霞关上门，神秘兮兮地，“我奉命追查一桩窃案，有消息称，赃物这几日可能会被混在一般商货中交由这间武护行运送。”
　　“什么东西？”
　　“无可奉告。”
　　“那你有搜到吗？”
　　“没有。”
　　“也许简大叔对此也一无所知，你要他配合警方......配合你们捕快，揪出罪犯不就行了。”
　　“这案子我不能让外人知道。”
　　“那我呢，你刚告诉我了，我算是你“内人”啊？”
　　文韶霞瞪她一眼，眼神已经没那么大杀伤力了。“简德乐在江湖上那么多年，认识的三教九流不在少数，多少还算有些威望。这年头，敢背着官府做这行当的人，必定在黑白两道都有路子。把东西交给他运，没人会搜，没人敢抢。”
　　伍宫芷附和地点头。
　　“可他明日就要金盆洗手了，把担子交给他女儿。”
　　“最初是卖他爹的面子，可不用多久要是没什么实力，谁会轻易信任一个小姑娘呢。”
　　“如果是你，这半生立下的基业你会随意交给一个人吗？就算那个是你孩子。”
　　伍宫芷对于‘少侠’拿她比那个老胖子有些不满，但她明白对方的意思。“看样子这是个仓促的决定。他女儿好像都有异义。她好像提到什么婚事之类的。”
　　“未来亲家对他有恩......”
　　“......明天，会有很多人来吗？！”
　　“你明白了？”
　　“反正他留了我们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