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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非梦。 ...

  •   后背一阵凉,微潮的泥土的气味。
      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有邻居,还是那么‘古朴’的邻居。好你个豆腐渣工程。她仰面看着遥远的已经褪色的木制横梁,慢慢爬起身来,大抵是摔得有些晕糊了,脚下发软,估计是饿着肚子,低血糖造成了这一切。
      哦,好极了,一栋空荡破烂的古宅,木结构烂了好些,透光,地上杂乱铺着些干草,自己还光着脚站在泥地上,然后发现没有哪面墙上有个够人倒下来的大口子。
      “恩,我的梦终于换新内容了。”事实上,她也常梦到自己在室内,只不过不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听见个女声,就是在一片白压压的停尸间,这回算有情调的,没有一开场就出老伎俩。是有些好奇,但她太累了,如果自己已经闭上了眼睛,那她只想让自己就那么安心地睡到天亮,她寻找着门的方向,这时候的她莫名记得,所有梦,只要你打开了里面的门,一切就会突然结束。一样是粗糙褪色的木门,忽掩着。
      她推门。吱啦。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睁开却发现眼前的根本没有她熟悉的天花板。
      土坯房子,地上有些碎瓦,一人高的木栅合围,留了一米来宽的开口是门。既来之则安之,对她来讲,既然梦醒不了,那就继续做下去喽。

      “Holy Shit!”人不顺连做梦都倒霉,都没发觉自己还是光着脚的,虽然这里没有什么碎玻璃,但光踩到泥地里那些突起的鹅卵石就够疼的了,还偏偏又跳上了一片碎瓦。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档案页5
      姓名: 伍宫芷
      国籍:中国
      性别:女
      编号:MO9X2147-41
      出生年代:公元20世纪80年代
      出生时间:86年9月9日 9:09PM
      父:宫宇荣(MM9Z7812-99#) 母:伍靖琪
      当世职业:警探
      重置:1# 2010年8月27日 5:55PM
      滞留时间:
      -------------
      计算机自动完成了基本项的填写,光标闪烁,在等待下一个数据。
      “有事做了?”脚步声靠近。
      “还不是时候。”敲手指的声音。
      “你说了算。”脚步声离开。
      钢笔落地。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还以为是某个荒村,再往外走了些,发现有几户人家。不知道梦里的时间是早上还是傍晚,看不见太阳的方向,也没带手表。
      延续着‘开门论’直奔主题的思维,伍宫芷决定敲开每一扇门,直到她回到自己睡着的屋子为止。
      第一扇门,手还没叩到就自动打开了,诡异,里面没人,古董式样的桌椅安静地蒙着一层灰。
      走为上策。
      奇怪,这样的事件总不能一下成功。
      第二家,她几乎是用意念推开的。
      在她正要抬手,“谁啊?”,随一声‘普通话’,一位华发老太的脸一下推到了她眼前。
      她一惊,张着嘴,看着老太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呃......”她开始转着眼睛打量对面老太的衣着-素衫罗裙,然后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短裤。左右转头,看附近是不是有摄像机埋伏着,自己一定是闯进了TVB的拍摄现场,但想想,如果是TVB,这道具服装未免也太精致了,那就是...“央视”?!
      回头,老太还保持姿态仰头盯着她。她吞了吞口水,无从开口。
      “谁啊?!”老太左右摆头,眼神放空地朝她靠近。
      伍宫芷不确定地冲老太挥挥手,比着口型‘Hi’。果真没反应?!
      “呃...请问...”
      她刚才沉默良久到不打紧,这突然一开口,把盲老太吓得一哆嗦,连带她自己又被老太的举动吓到了。
      老太拍着胸口低声地“哎呦”,她也拍拍胸口舒气。
      “年纪大了耳朵都不比从前了,年轻人,有事吗?”
      “哦,”话正要脱口而出,她寻思了一下,该用了她脑袋里仅有的古文,也就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大娘,适才是晚生不是,冒犯了。”水到渠成地一抱拳。别说,还真有点古装剧的味道,就是...少了身行头。
      看来这文绉绉的客套话还是受用的,老太明显眉头都舒展了,“公子客气了,听口音,您不是本地人?!”
      “大娘好耳力。敢问,此地...可是北京城?”伍宫芷心想这一口‘普通话’她总不可能听不出来。
      “北京?!”老太猛摇头,“远着呢。”
      “啊?那...”她本想追问,但感觉也问不出什么,再说,明明只是梦而已,管它是什么地方呢。“打扰了。告辞。”
      “天也晚了,您要是不嫌弃啊,就进来歇歇脚,这方圆几十里可都难找到店家啊。”
      “这......”果不其然,天一下就黑了,伍宫芷不清楚这梦里是什么月份,但她身上穿得显然是太清凉了,“啊嚏~”。尴尬。
      “这山上入夜就寒了,容易着凉。孩子,快进屋吧。”
      “多谢大娘。”伍宫芷顺手带上了门,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锁。
      “这山上有的也只是些落魄人,没什么好带走的。”老太点起了油灯,一小点火光在房里摆荡。“喝口水吧。”那是把精致的瓷壶,跟房里粗糙的家具有些不搭调。
      “多谢。”
      “是我该谢你啊。我已经很久没跟人说上话了。”
      伍宫芷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为老太的话感到一丝酸楚,还是...她又不由地觉得这是一个鬼故事。她只笑了笑。
      老太跟她讲了些自己的事,但都一句带过,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老太问起她,当然为某种原因自己还是被当成“他”了,可能是刚才自我称呼的缘故,不过性别并不重要。她没想过要隐瞒,只是,实在也没法把自己的故事翻译成老太能了解的,只好回答,父母都不在了。
      这答案显然是惹来了老太更多的怜悯,没再多问什么。
      老太把儿子的房间腾给她住,这房间更像是空了几年,而非几个月。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感觉总是奇怪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等梦醒来吧。真的奇怪啊,这么清楚自己在做梦的N个小时,至少她是那么认为的。
      她躺在床上看着纸糊的窗,床板有点硬,翻来覆去,根本不可能睡着。但还是闭上眼睛吧,大概再醒来一切都好了。哦,是一切都会还原的。
      隐约见,有些声响,她没起来,但默默地竖起耳朵。
      急促地脚步。有人贴在墙外。她下意识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配枪。啊哦,忘了...
      “嘘。”
      屋顶上瓦片移动的声音,她拉住被子半蒙住自己的脸,有点亮光投进来。

      她一睁眼。一片空白。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好像催命一样。
      她半梦半醒地从地上爬起来,意识零落,“来了,来了!”
      一脸稚气的邮递员手拿着包裹,不满地看着她。“你叫伍宫芷?!麻烦签收。”
      “哦。”日上三竿,她的眼睛很不适应地眯缝着,也没气力去追究邮差小弟的态度太差,转身回屋拿了身份证,在签收栏上写了名字。
      “麻烦下次快点开门,我很赶时间的。”邮差小弟嘟囔着离开了。
      “OK。”回屋,把包裹一丢就倒进沙发里。奇怪,房里怎么一直有“嘟嘟嘟”的声音,原来墙边的电话根本就没挂上,半晃在空中,也不想理,抓个抱枕盖着脑袋继续睡。
      “天,你是去了哪儿了,怎么把地板搞那么脏?!哦,看看你的脚,你是踩着什么了呀?!”地板传来一声震动。
      “最近很不顺,跟你说在前面,古栎,你可少来烦我。”
      “再不顺也不能这么邋遢吧。呃,你真脏死了!”特娘特做作的声音,还拖长音。
      “呃?”伍宫芷推开头上盖着的抱枕,“古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呦,总算是醒了啊。是该我问你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不去接我就算了,人都不见了,要不是我有钥匙,你要我傻站在外面被雷劈死啊?!”细长得像跟牙签似的古栎抱着双臂,一瞥眼,一哼鼻子,女里女气极了。
      “好,好,好,别高八度行吗,对不起,我忘了。”伍宫芷撑起身子,看到地板上一串泥脚印子,“哇,谁把地板...”话说一半就感觉不对劲了,看自己脚底,沾的都是泥,戳一下,还有被石子硌出的痕迹。
      “你是昏了头了吧,还能有谁啊?!别指望我帮你收拾哦。”古栎越演越来劲儿,活像个后妈。
      “见鬼了。”伍宫芷一下瘫软在沙发上。
      “邋遢鬼。我才是见鬼了呢。”古栎比着兰花指,摇晃着脑袋就往楼上跑。

      在她极度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的时候,古栎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又从楼上下来了。“哎呀,算我倒霉,你呀,就算到下辈子也不会收拾的。要是在古时候啊,你是绝对没可能嫁出去的。就算现在啊,也得看有哪个瞎了眼的比我更更更更倒霉了!”他翘着小拇指擦着地板。
      “你嫁得出去!知不知道你一下说到了几样我现在不想听到的事情啊?!”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偶有女朋友的!!”除了讨厌长得丑的,不爱干净的,穿着没水准的,饮食结构混乱的人之外,古栎最恨把他看做‘同志’的人。
      “知道吗,我现在真没心情跟你说这些。我,我得回局里。”都12点了,她显然都快旷工一天了。
      “不用了,我把你报到失踪人口了,你的头头啊不知道有多高兴呢,你一定得罪人家了,是吧?”
      “失踪?你说真的啊?!”
      “瞎说的!是帮你请假了。你啊,就麻烦好好休息一下吧,少给人添麻烦。”古栎无奈地扁扁嘴。
      “谢谢你。我是需要休息一下了。”她走向透明的扶梯,上楼洗澡。
      “哎呀,你就不能先擦脚再走嘛,全是泥巴了!!”
      “Sorry。”
      “少跟人撂你的破洋文。”

      浴室里的雾气让人飘飘然,抹去镜子上水珠,她凑近仔细打量着看着的脸,从左到右,怎么也不像是疯了呀。但脚上的泥,伤痕,还有那些很清晰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一下子换成冷水想把自己浇醒了。又想,老天啊,千万别再发生了,尤其不能是在现在。

      “我打开了时间的结界,穿越其中,我得到的一切都来自过去,我送走的不过是虚存于现在的一切。我可以改变现在-饥荒,落后,疾病,战争,我才是你们的基督,我可以让你们的现在没有语言肤色的区别,没有爱滋,没有癌症,没有背叛。我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纪,我找到了那扇门,只有我可以,带你们超越现有的虚妄的痛苦......”
      画面里的X,俨然是个癫狂的布道者,声情并茂。这段视频在网上一度疯狂地传播,被当作笑话或者是神话。
      她曾觉得这都是可笑.荒唐的,属于疯子的可悲的语言,现如今,却有些触动,当然,不可能全盘接受的。

      她给罗有为去了电话,对方接电话的惊讶谁都意料得到,谁叫自己病急乱投医了呢。她也不确定自己经历了什么,所以更不会这样贸贸然告诉任何人这个无法被相信的故事。她问罗有为,他觉得X说的‘穿越时空’有可能是真的吗?对方确信无疑,列举着电磁场变化等等让她没头绪的话,但不认同X改变过去就能优化现在的说法。
      “万事皆有因,当你遇见未来,那便已经改变了,顺其自然才是最安全的。”
      “罗有为。”
      “怎么?”
      “我从来没觉得你说话那么有禅意。”
      “呵呵,我深藏不露吧。怎么,受挫罢工了?!不过觉得你还是放不下案子啊。”
      “我都陷进去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有多真,“把你和陈默之前的分析结果都跟我重新说一遍,我想我得重新看待一些事了。”
      罗有为边说,她边用速记法在纸上写下了只有自己明白的符号。之后跟对方说了‘再见’。然后快速地套上一件长袖白衬衣,换上高帮的帆布鞋(本来想穿运动鞋的),带上手表,裤子口袋里装了手机,另一边放着便签纸和一只原子笔。
      心急火燎地准备好这一切,时间越来越逼近昨天掉近另一个时空的时候,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哦,差点忘了,检查了一下,然后把枪和手铐带上。
      该死的天气,加上不确定什么时候自己又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压力,衣服不一会儿就汗湿了。
      “妈的。”啥事都没有?!
      还好古栎出门了,没人会对她现在的状态问东问西的。
      还是脱了衬衣,又考虑要不要背个背包,带点衣服,和常用药。手电还是火柴?带本书吗?有什么太阳能的玩意儿?(那边可没有电啊。)这回可是真正的远门啊。
      傍晚,五点五十五分。
      伍宫芷整装待发。捂住耳朵等待一切发生。
      但是......

      “呀,气死我了,都是群混蛋,哼。”古栎气呼呼地甩门,“呦,你干嘛呢?出门啊?!”
      伍宫芷机械地点头。“你有带吃的回来吗?”也好,老天,就让我吃顿饱地再走吧。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呀!把人家的头发剪得那么难看!”
      “那我出去了。对了,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跟线索去了。”
      “诶,那你去多久啊?危险吗?带钥匙没有啊?”
      “安啦。我没那么容易死。要是我真的回不来了,你自己保重就是了。”
      拽过一只斜挎包,赶着出去吃顿‘断头饭’。
      “公子~~”古栎眼角带泪地上演起了琼瑶。
      “要说多少次啊,我姓伍宫,芷才是我的名。”都要走了,总得让这群人都记清楚自己的名字吧。叫外号都习惯了。她在门外低头绑着刚松开的鞋带。

      头一晕。

      哈喽。未知年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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