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全》麦克辰

1、案发现场

　　迟迟没有被清理过的瓦砾堆很是硌脚，黄色的警戒线让这个废弃地带突然人头攒动起来，就如同太阳下更显浓重的腐臭味道吸引了铺天盖地的苍蝇一样。

　　“恶。午饭都省了。”只后悔说话时候还没带上双层口罩。
　　死者侧蜷着身体，四肢诡异地伸展，如藤蔓，已经凝干的血，就好像黑红色的花从碎裂的半边脑袋往四周蔓延。
　　“ 武公子，吃过猴脑吗？”罗有为边按着快门，边淡定地问。
　　“哦，妈的，你个变态的。”走到另一边，就看到一堆苍蝇正沿着脑浆往死者脑壳里钻，那些摔碎的大小粉色“豆腐渣”有的还带着沟痕。
　　罗有为无声地一笑，“看尸体腐烂的程度，再考虑到最近的温度，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说完，又给死者做了“局部特写”。
　　“脖子上那是...”
　　“利器伤，很浅，不致命。上肢也有，深些。”白净的陈默站起身来，取下手套，逆光看她平静的表情，比案子本身更恐怖。
　　“斧头帮？！”罗有为半开玩笑的样子被陈默鄙夷地瞥了一眼，“不是斧头！”
　　“好了，带回去你们慢慢研究吧。就告诉我怎么死的？”
　　“摔死的！”两人异口同声。“就在这里。”

　　摔死的？！
　　四周围但凡是眼睛能看到的全是废墟，他能从哪儿掉下来？
　　“前两天不是有电视台在做航拍？还是有私人飞机过境？”
　　“我查过了，没有任何私人飞机的飞行报告，人家航拍的也是主城区，不是废墟。”
　　“那你说他是从哪儿摔下来的。”
　　“我有说他是摔死的吗？是你们这帮小鬼。你不说他绊了一跤撞破头？”李震抱着双手坐着，手里抖着烟。他总对资历比他浅的人不以为然。
　　“......吊车？云梯？”
　　“异想天开。”李震白了她一眼，摇着头就走出了房间。

　　“公子啊，又被训啦？”透过听筒都能听出罗有为在笑。
　　“干你屁事。”
　　偌大的居室，没有任何隔断，除了房子一角的洗手间，还有房子中心透明的旋转扶梯。她光脚背靠着墙站着，曲着右腿，脚抵在白墙上，一手拎着大瓶的矿物质水，一手拿着电话，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居室正中摆着的大床，和最那头名存实亡的开放式厨房。南面的落地窗户敞开，米色的窗帘随风摆动。
　　天暗了，看得到闪电划过。
　　“要不要听有趣的事啊。”
　　“有话快说。”
　　“跟案子有关的，你一定想听到。”姓罗的继续卖关子。
　　“人死得那么惨，你还整天‘有趣’‘好玩’？！”她知道那家伙只是不想表现出害怕，只能把重点移到别处了。
　　“他杀。肯定，一定以及绝对的他杀......”
　　“为什么不干脆拿刀捅死他？”
　　“呃......不是刀。”又卖关子。
　　“别老让我催你说下去。”她喝了口水，天完全黑了，闪电太过明显，已经隐约听到雷声，风更急了，窗帘狂乱地舞动。站在漆黑里，一个人，不知道是忘了交电费还是停电，总之被四面苍白的墙壁包围着又打不开灯，还空着肚子听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切入重点的电话，这不是她梦想的生活，更糟糕的是－她的脑袋里，那具惨死的尸体突然又钻了进来。
　　嗡嗡嗡......罗有为的长篇大论，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她感觉昏昏沉沉。
　　“死者衣服上有另一个人的血迹，陈默去做了化验，没找到符合的嫌犯。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吧，我杀回咱那顶尖实验室做断年......”
　　Blah,Blah,Blah......
　　“不可思议！！”罗有为终于压不住兴奋，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
　　“......恩......所以......”
　　好吧，又是个‘超时空杀手’。她从警以来已经碰到过不少这样的事情，大都都是无头悬案，除了两年前那个因为在博客上描绘细节被抓到并且供认不讳的生化，艺术及历史三料博士X,那家伙的案子已经过了六年，眼看风声都快过了，他忍不住自己跳出来，在他而言，重要的不是有人死了，而是他的实验成功了，没有人曾经关心过，在意过的试验，是什么他也解释不清，总之，他声称只要让他继续研究，他就能阻止人类历史走向灭亡。心理学家和他的家人证实他疯了。不过在那以后，接二连三的冒出“超时空杀手”，不停地留下‘历史’证物戏弄警方，以此向X致敬。更讽刺的是，那些本在懊恼买了赝品的收藏家，现在谁都舍不得将这位‘超时空杀手’的‘摩登杰作’轻易出手了。
　　“无论是谁，那是个天才！！哦，或者......”
　　“Ok,Ok,不管是哪个疯子，你说了半天，我还是得找一座不存在的山，或者悬崖，或者大厦，你认识哪个人会造隐形大楼的，记得告诉我。我非得逮住一个给李震看看不可。”
　　轰。雷声发作。感觉房子都震了。
　　“啊？是啊，打雷，夏天嘛。”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这么唧唧歪歪是不会有作为的，打雷都吓成这样。“大哥，停电了，我不开窗会热死啊！！”她开始需要吼着说话。
　　嗡嗡嗡......他的声音不是太清楚
　　“鬼才那么倒霉。”她叨叨着，拎起瓶子又喝了口水，耳边一震嘶鸣，整个房子都亮了起来，好像屋子本身在发光一样。她松开了手里的东西，用力去护住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了，接着什么也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