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64、六十四

　　日番谷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旁坐着的却是偞逻夜。
　　“小狮郎，你醒了？”偞逻夜看着床上的男孩睁开眼睛，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你再不醒来，我都要去找斑过来了。”
　　“我睡了很久吗？”日番谷眨眨眼睛，开始回想自己昏过去之前的场景，对了，幻碧，“那个，幻碧呢？”
　　偞逻夜似是踌躇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她，消逝了。于这世间完全消逝了。”
　　“啊？”日番谷惊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明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啊，那时候。
　　偞逻夜却是摇了摇头，“我和暗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你和……”偞逻夜的目光瞟着日番谷胸口位置。
　　日番谷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胸膛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似乎被压到了。抬眼，被单下面是银色的色泽，日番谷一惊，掀开被子一看，果然，一团银色的线团，不，是头发，是那名死婴！
　　#！日番谷一把扯起那名婴孩，转头愤怒地看向偞逻夜，“你脑子有问题啊。一个死婴，你放我身上？！”
　　“不，不是的。小狮郎……”偞逻夜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日番谷刚想顺势把死婴扔到那个白痴偞逻夜身上，又想想觉得这样太对不起这名婴儿了。正纠结中，忽看见，自己手上的死婴“ma ma ma”地哭叫起来，一边还手舞足蹈地在半空中乱抓着。
　　呃……
　　“就是这样，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就躺在你身上，而且，一直趴在你胸口，我和暗费了好大的力气也不能把你们分开。又看看是一个婴儿，就随她了。她是活的，小狮郎。”不知道怎么回事，偞逻夜解释这段话有点犹豫。
　　日番谷嘴角抽搐了两下，忽的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做的事情，救这个死婴。目光回转，日番谷把女婴提到自己面前，银色的长发甚至比身体还长，日番谷再次想起了那个圆球，怪不得能将自己裹成那样。紫色的眼睛流光溢彩，轻轻荡漾着一种无以言喻的亮丽。日番谷突然迷失在那样一双眼睛里，纯洁无垢，五彩斑斓。银色的发丝随着女婴的晃动，拂过自己的皮肤，银色的光泽便一根一根荡了开去……
　　女婴突然伸长了脑袋，一个香吻就大大地落在了日番谷正微张着的嘴上。日番谷突然就感到了心脏的一阵压迫，转瞬即逝，而后忽的意识到，刚刚这个女婴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之前又在发呆什么，再次抽搐了几下嘴角。而手上的女婴却咧开了嘴，咯咯地笑了。两只嫩嫩的小手还开始拍起来，配合着双脚，一起坐着向中间的重叠运动。
　　“呵呵，小狮郎，她好像很喜欢你啊。”偞逻夜在一边笑笑。
　　然后，在日番谷和偞逻夜惊讶的眼中，一阵淡淡的光泽从女婴的身体里析出，不一会儿，日番谷手上的女婴忽的变成了两三岁的小小女孩。
　　而对于这个突然长大了的女孩来说，变长了的身体和手脚，终于可以在这样的状态下，刚好碰到日番谷的脸，而不用搞突袭了。
　　日番谷在女婴的手碰触到自己的刹那，立即甩手扔了出去。当然着地点是自己床铺。不过，这是什么情况？
　　落在被子上的女婴一点也没有委屈，反而像是觉得日番谷在和自己玩似的，笑得越加开心，对着日番谷就是，“ma ma ”的叫唤，而后头一偏，对着偞逻夜的方向叫道，“ba ba”。
　　这两声一出来，日番谷当即大脑当了机。偞逻夜却是笑得跟女婴一样开心，这就是他一直纵容这个女婴的原因。话说，当时她趴在小狮郎的身上，似乎很着急地唤着“ma ma”,看见自己和暗到达，她却只冲着自己叫“ba ba”，虽然现在他早已明白，这个女婴似乎只会这两个发音，不过很好啊，就像是自己和小狮郎的……呵呵，不错。
　　“ma ma ma？”怎么了？女婴又把头朝向日番谷，脸上露出可爱的疑惑的表情，手脚并用地爬向日番谷。
　　在莎琳娜准备奋力再次爬上日番谷的身体时，日番谷终于解除了石化状态，“你叫，莎琳娜？”
　　“ma”是的。
　　“小狮郎，给她取得名字吗？”偞逻夜在一边笑着说，“很好听噢。”
　　日番谷一愣，是我想的名字吗？不是，这是，幻碧说的，“你认识她吗？”目光望向床上兴奋的女该，记忆里，当时幻碧的表情很……怀念，对，是一种忧伤的怀念。还有，这个女该不会讲话，那么“ma ma ”“ba ba”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偞逻夜却也愣了一下，是幻碧说的吗？莎琳娜？莎琳娜！“不，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女该，不过，”偞逻夜脸上又浮现笑意，“现在我认识了，她是我们的……”未尽的话里却藏不住的笑意。
　　“瞎说什么呢！”

　　日番谷的身体比他自己想得还要虚弱很多，那么一场灵力的输出，却仿佛分了日番谷半条命般，只得在床上休息，对于那个奇怪的女孩，他不只一次地看着她紫色眼睛，问道，“你是不是青儿？”但是，每一次回答他的都是莎琳娜疑惑的脸与伸开两手索要的怀抱……
　　日番谷在之后又和偞逻夜去洞穴找了很久，雪梅和其他人都不见了，而青儿，似乎也消失了，和幻碧一块消失了。但是，日番谷记得幻碧说过，青儿是西城的一环，她有自己的身体，还有，那一天在洞穴，明明听到了青儿的呼救。但是，现在，青儿却也消失了。日番谷曾想莎琳娜是不是青儿，因为她们的眼睛是如此的相似，但是，样子不像，连声音也不对，至少青儿会说话，会照顾自己。日番谷花了很多心思，却依旧没有一点青儿的消息，也只能不了了之，祈求青儿在世界的某处活得快乐无忧。

　　“呃……”日番谷抬起手，罩在自己的眼睛上。好刺眼……
　　缓慢地适应了外界的光亮，大脑才开始慢慢正常。偞逻夜今天不在身边啊，真难得……
　　忽的一个激灵，日番谷刷的坐起来。
　　明媚的阳光跳跃着挤进所有的空间，淡淡的粉尘，不断地起舞。这是一个硕大的露天的场地，是广场吗？可是，前方，日番谷清晰地看见两排带桌的客座，如果不是距离太远，空间太大，缩小一下的话，更像是一个客厅才是吧。日番谷微微皱眉，为什么我在这里？身边是一个很大的金色的椅子，夸张的座位。这么说起来的话，这整个地方都很夸张啊，就像是，就像是王宫的正殿啊。
　　日番谷疑惑的低头，这个，姑且称为大殿吧，只有我一个人吗？还有，不对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唉，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地跪着的？”一个带笑的声音突兀地闯进日番谷的耳朵。
　　惊愣地朝着说话的方向，日番谷的大脑尚在想着为什么。来人被清晨的阳光遮蔽，投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脚下的步伐优雅而轻快。是个女人啊。
　　跪着？日番谷开始反应过来女人的话，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再次走了一下神，因为那火红色的暖洋洋的地毯，好奢侈。不过，没什么奇怪的吧，自己的样子。忽的想起来，在戒是没有跪坐这样的习惯的。
　　“青儿，你不是我的女儿吧？”那个声音开始从日番谷的上方传来，带着浓浓的疑问。日番谷却从中听出了肯定与怨恨。不过，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还有青儿？女儿？
　　日番谷抬头，却看清来人的刹那完全愣住。银发倾泻而下，来人一身粉色的长裙，淡雅而素净，没有过多的装饰，一双火红的眼睛，轻轻地摇曳着星光。“幻碧？”日番谷的惊讶全写在脸上，脱口而出的名字，让来人稍稍奇怪了一下，却也转瞬即逝。
　　再次轻笑起来，如冬日里的清泉般的声音，轻轻地响起，“跪了一夜了，还想继续？”
　　“喂，你不要……”日番谷再次愣住了，因为自己的声音居然软软的带着童音，而且，那种温温柔柔的音调，那明显不是自己的声音，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想挨打吗？”青幽稍稍晃了晃神，起身端坐在日番谷身旁的椅子上，然后，目光再次看向身边的孩子。“淑女，不该叫喂噢。”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喂！”日番谷还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有完没完，你难道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吗？”生气地叫道，日番谷直起身来，这是什么地方？
　　“我有让你起来吗？”轻轻的声音从日番谷耳边飘来。“还有，一夜之间，你难道已经不想继续做公主殿下了吗？”
　　日番谷在转过头的瞬间，看见了自己身后的那面水晶上反射的自己的身影。一头银发披肩，光洁如玉的脸庞上，尚带着稚气的气息，柔和的线条，一双紫色的眼睛，此刻弥漫着惊愕。这个人是谁？！
　　“怎么了？盯着自己看。嗯，你很漂亮，不过，你今天很欠缺礼貌。”
　　日番谷愣愣地转头对上青幽火红的双眼，呢喃，“这里是哪里？”
　　“嗯……”青幽显然愣了一下，忽的笑起来，轻轻地遮着自己的嘴，很优雅的笑容，“我不过是罚你跪了一夜，虽然稍微重了一点，但是，你不是没有遵守吗？做什么，反应成这样？”
　　日番谷没有听清青幽说的话，他只知道，她每说一个字，他就冷一分。“我不是青儿。”日番谷紧皱眉头，“事实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点……”日番谷想要解释给她听，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嘘。”青幽笑着说，“这种话，不可以乱说，我不想杀人，但是这个宫殿里对你怀恨的人太多，不要给他们抓到把柄。真是的，她怎么舍得将你这么纯洁的孩子送给我？”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说的是……”日番谷知道面前的青幽一定误会了，手忙脚乱地想解释清楚。却是再一次被人打断了。
　　“无礼！”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日番谷转头，看见的却是那个白衣人，那个深深留在他心里的白衣人。
　　“身为戒的第一公主，怎么能做出这样无礼的行为，优雅大方，宁静美好是你的行为规范。”黄炎板着脸，一步步走近，“母亲，没有教过你礼仪吗？见到自己的父母，不知道问好吗？”
　　那个，现在这算什么？日番谷紧紧盯着那个白衣人，他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脑中一道雷劈过，难道……他回到了过去，而且是……是他们的……女儿？
　　“你那是什么表情？！”
　　“算了，炎，青儿才刚刚回来，第一次见你，你还板着脸，害怕是自然的。”青幽在一边劝道，“青儿，没事的，他是你父亲，叫父王。”
　　日番谷沉浸在真相的漩涡中，头越来越痛。
　　“你！”黄炎开始生气，这个离散多年的女儿怎么会这么没大没小。他当然听见了昨天宫里的传言，都说这是个冒牌的。可是，母亲送来的孩子，怎么会是假的呢？
　　“炎，算了，算了，我刚刚罚她跪了一夜，估计还跟我置气呢。小孩子家家，都这样。”青幽笑着拉着黄炎的手，“这是我们的孩子啊。说起来，炎你还没有给她起过正式的名字呢，她也十岁了，该有个正名乐了，整天青儿的叫也不好。”
　　黄炎望着自己面前的丽人，语气顿时温柔起来，“我早想好了，只是，她一直在母亲那里，我看你心情也不好，一直没有说，她就叫莎琳娜，怎么样？”
　　日番谷吃惊地转头，刚刚说什么，莎琳娜？
　　“好，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看，青儿也喜欢这个名字吧。不，以后，就要叫莎琳娜公主了呢。还不快谢谢你父王。”
　　日番谷微张了口，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过去的过去，莎琳娜是戒的第一公主，过去的过去，自己居然成了莎琳娜。难道这跟那个女孩有关吗？她是这个公主吗？不对，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会只有那么小呢？忽得想起当初幻碧的神情，等等，若这是过去，那么幻碧是……王后吗？！
　　“算了，算了，你下去吧。”黄炎不耐烦地看着日番谷的样子，虽说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这个样子就有气，果然还是受那些谣言的影响了吧。“以后，要好好上礼仪课，还有，每天要向我和你母亲请安。”
　　日番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是，路过的每一个下人，都毕恭毕敬地对自己下跪，喊着，“公主早安。”那个，这个样子，他能把这个公主当成自己吗？这个区别也太大了吧。还有，我为什么会回到过去呢？为什么会成为莎琳娜？而且，居然可以左右这个世界，等一下，日番谷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可以左右这个世界吗？那么可以让千年前的悲剧不要发生吗？这样应该就不会有后来的乱世了吧？不过，日番谷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衣裙，公主吗？还是，一个似乎不待见的公主。不过，莎琳娜，真正的莎琳娜去哪里了？未来的那个莎琳娜呢？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冲过来，停在了日番谷面前，“殿下，王让殿下去寝宫。”末了，还抬眼看了一下日番谷，“请公主殿下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为难？我哪里为难他们了？忽的明白过来，好像刚刚这个人叫了很久的公主殿下，但是，你一个男生，谁会对公主殿下这四个字做出回应。日番谷苦笑两下，却开口道，“啊，抱歉。请带路。”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一切重来？不过，目前为止，这个公主都很没威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