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29、二十九

　　日番谷独自徘徊在议事厅，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好奇墙上的图腾，一直没有机会欣赏。现在，他一个人静静地在站在这里，在这些图腾面前。深刻的雕凿，日番谷以手触摸，光滑的没有一丝粗糙，徒留下历史的沧桑。细细、斜斜的纹路，绕成一个个奇怪的图案。静静地感受，日番谷退后一步，直觉的偏转了一定角度，望了一眼头顶大厅的那个圆圆的天窗，再退后一步，站在日光普照的光圈里，抬眼望向墙上的图案。
　　日番谷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第一次就对这些墙上的图腾感兴趣，而现在，他只是直觉地做出这些动作，直觉认为在某一角度，他会发现一些东西，一些一直在他心底萦绕呼唤的东西。
　　抬头的时候，眼睛被正上方的阳光刺了一下，日番谷眯了眯眼，慢慢适应了阳光的激烈。缓缓地在因阳光而出现重叠和变色的墙壁上，看见了日番谷熟悉一点的图案。一只鸟，一只没有脚的鸟，翱翔于天际，白云都在它身下流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的作用，日番谷眼中，那些壁画都上了颜色，那只青色的鸟，就这样显目地出现在天端，振翅疾飞，连身下的云彩也挽留不住，然后，日番谷发现在下面的遥远地面上，躺满了青鸟，它们跟那只鸟一样没有脚，然而却是闭上了眼睛，永远沉睡。
　　日番谷皱皱眉头，再眨眨眼睛，想把阳光的作用去掉，然而眼中所看到的景象终是带了七彩的光晕，那么的不真实。定睛看去，日番谷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看见了一棵树，一棵在他记忆中的树，是的，那是偞逻夜口中的母亲，那墙上的图案与那日所见一模一样，撑天的石柱围绕着那棵金碧辉煌的石树，甚至连树顶那亮晶晶的水滴都惟妙惟肖。
　　日番谷不禁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可是，依旧是那副画面。细看去，那棵树与自己见到的又有一点不同，要大一点，树身上似乎长着五个树囊似的，显得很累赘。
　　再偏转目光，日番谷看见了一朵白莲挺立在树下，含苞欲放。日番谷眉头皱了皱，奇怪，刚刚好像没有看见树下有东西啊？那朵白莲似是鲜活的一般，在日番谷惊讶的眼神中渐渐展开它柔嫩的花瓣，完全绽放，一瞬间，日番谷似乎感到那花中素雅而淡定的气息扑面而来……隐隐有白光泛出，在花蕊中央，似乎是光芒的发源地，就那么静静地绽放它的光芒，而后又渐渐隐入白莲之中……
　　突然，一只青鸟俯冲而下，直直地刺入花心，瞬间鲜红一片……
　　日番谷一惊，不自觉地往前一步，想要伸手触摸，可眼前浮现的是那个灰白的墙壁，墙壁上依旧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纹路。日番谷疑惑地盯着墙壁，回忆刚才见到的古怪情景，在墙上细细地搜寻那些画像，可是不论从什么角度，怎么看，都没有什么鸟、树、花……
　　日番谷抚上自己的心脏，刚才那只鸟冲进那朵白莲的时候，自己的心就那么颤了一下，到现在都无法平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望屋顶的天窗，阳光静静洒下她的光芒，耀眼异常。日番谷宁神片刻，再度走到那个光晕中，再次看向墙壁，眼睛依旧被阳光刺痛，七彩的光晕不断重叠在现实上，一丝虚幻。依旧是青鸟高飞，依旧是尸横遍地的鸟，没有脚。那棵石树依旧在那里挺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树下的白莲越发清晰起来，依旧是白色的光芒，然而，日番谷等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鸟再次冲入，那只青鸟依旧静静地飞翔在白云之上……
　　幻觉，幻觉吗？日番谷走出那片光源，眼睛中的事物依旧带着些不真实的颜色，眨了眨眼睛，终于渐渐回归真实。再看向墙壁，依旧是杂乱无章……
　　“冬狮郎？在看什么呢？”
　　突然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把日番谷从沉思中拉出来，转头，一身白衣的开罗含笑走来。
　　“在看这墙上的画，很奇怪。”
　　“哦？”走到日番谷身边，开罗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日番谷，然后微笑，“冬狮郎在墙上看见了什么呢？”
　　注视着微笑的开罗，日番谷缓缓开口，“这样只看见了一些线条，奇怪的图案，看不懂。”想了一下，继续说，“但是，在阳光下看，可以看见了一些鸟，没有脚，很奇怪的鸟，还有一些树木花草之类的。”省却了那段动画，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吧，毕竟在阳光底下啊。
　　开罗显然呆了一下，“没想到，冬狮郎居然看得到。”沉吟一下，第一次，日番谷看见开罗的脸上出现了迷茫，“无脚的鸟，一生飞翔，停歇就意味着死亡。”
　　“什么意思？”日番谷惊讶地开口，“这些墙上的画，有什么意思吗？只能在阳光下才能看见。”
　　开罗看着日番谷，这个男孩，居然也可以看见墙上的古老秘密，“啊，就像我们南联盟，一旦停止，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呵呵，这座墙壁是很久之前就在的，冬狮郎很厉害啊，居然可以看见这些图案。连齐旭欢都看不见呢。”
　　“啊？”日番谷惊讶，“不是在阳光下就可以看见了吗？”
　　看一会惊讶的日番谷，开罗笑着开口，“是啊，不过，齐旭欢性子急，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顿了一下，“呵呵，冬狮郎真的是适合四大护法的位置啊，目前为止，也只有你们四个人看见了这些图案。”
　　“那个，那个凿齿也发现了？”在日番谷眼中，怎么说齐旭欢都要比凿齿沉稳一些，不会凿齿都能发现，而齐旭欢都没有发现吧？
　　“哈哈，”开罗笑着说，“那汉子啊，是唯一一个不需要阳光，就直接看见了这些图案的人哦。唉，或许是脑子太简单，跟我们想的都不一样，所以直接就看出来了。”
　　“啊？”日番谷再次惊讶，回头再次仔仔细细地观察墙上的图案。终于再次挫败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些鸟和树。
　　“对了，你昨天提议的让秋明老将军误以为这个森林是我们的陷阱，计划得怎么样了？”开罗缓缓开口，谈到正事，脸上也开始浮现忧虑。
　　“还没有具体想好，不过，我想可以以迷雾森林为据点，突袭对方，然后留下一些破绽。具体的，还在和倦疏他们商讨中。”日番谷答道，听过倦疏对秋明老将军过往战绩的分析，日番谷觉得自己这点小伎俩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那双锐利的眼睛啊？
　　“好好加油吧。一起努力，我相信正义是在我们这边的。对了，我听到前方情报说，秋明将军的军队中，王派了会灵力的人来协助，你们要万分小心。”
　　“有灵力的人？”日番谷沉吟，“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第五天，形势开始危急。秋明将军的排查开始扩展到迷雾森林外围，真是到了家门口了。
　　“齐旭欢，今夜，我带人去偷袭，你晚上在森林外围的地方留下痕迹，我们两边一起。”日番谷站在不高的山丘上，看着远方那些忙碌搜寻的身影，对身边的齐旭欢说。
　　“好的，那些痕迹我会带人做好，不会有破绽的，不过，冬狮郎，首领说秋明将军那方有会灵力的人，你要小心啊。”齐旭欢不放心地说。
　　日番谷回头给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的，我们只是偷袭一下，引起秋明将军的注意而已，不会和他们有多少交手的。”
　　“我总觉得不放心。”齐旭欢担忧地说，“秋明将军是沙场老将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嗯，所以重要的是森林外围的痕迹，要小心不能有破绽。”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越货时。
　　日番谷带着十几个人，站在漆黑的树林中，确认来时的痕迹完全被清除。回头望向另一边，齐旭欢也发出了准备完毕的信号。
　　“大家小心，引起注意后，立即撤退。”
　　“明白。”身后的黑衣人轻声答道，而后朝森林外的营地飞掠。
　　此情此景，日番谷不禁想起了自己身为十番队队长的时光。伙伴们一起作战，相互照应。
　　日番谷轻轻跳上树，谨慎地注视着营地。
　　不一会儿，营地里就火光一片。根据计划，有人会先去偷袭粮草，点火。警报声响起的时候，已有人准备后撤了。日番谷看那烧的正旺的漫天大火，嘴角牵起，看来偷袭很成功嘛，秋明将军这次也太放松警惕了吧。
　　“任务完成。”
　　日番谷跳下树，树下已经站着来时的伙伴。“做的不错，按计划离开，小心不要留下痕迹。”
　　“是。”
　　日番谷看一眼这些伙伴，南联盟都是所谓的宠物，这些人身手矫健，为了共同的理想，都是把命豁出去的人。
　　“等一下！”日番谷突然一声大喝，不对，人数不对，多了一个，日番谷心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细细地观察眼前的黑衣人。日番谷刚来南联盟没几天，对这些人也不是很熟

　　悉。
　　“你们都把面罩拿下来，快一点。”把手搭在后面的冰轮丸上，日番谷谨慎地看着眼前的人。秋明那边一时半会可能还在灭火，可是速度要快。
　　黑衣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自己脸上的面罩拿下来。
　　日番谷仔细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动作，假冒的人可不知道我根本还不认识他们，所以……
　　其中两个蒙面人犹豫了一下，还不经意地相视一眼，才将手缓缓伸向面罩，另一只手却是放在腰侧……
　　日番谷的冰轮丸立即出手，居然有两个人，如此装扮，不好，着了秋明将军的道了……
　　两人早有准备，拉下面罩的刹那就直接抬手攻击，刚好挡住了冰轮丸。然而令日番谷惊讶地是，这两位居然还是灵力使用者，瞬间大火蔓延。
　　其他人都是一愣，惊讶地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不是南联盟的。
　　“你们立即返回，按原计划小心行事，这里交给我。”火势已经染上身边的枯树，自己还真是低估了秋明将军。日番谷挡住一个人的剑，避开一团飞来的火焰，沉着地下令。
　　“你们走不了了，将军很快就到，而且有我们精英小队助阵，你们南联盟完蛋了！”其中一个人再朝天扔出一个火球，冷冷地说道。
　　“那可未必。你们，快点离开！”日番谷一笑，对手下再次下令。
　　“是，护法小心！”
　　看身边的人都消失在夜色中，日番谷解开右手的手环，速战速决。而且，这两个人留不得。心思一转，再次避开火焰，“双莲苍火坠！”
　　比两个人的火焰更加高的热度也更加大的火焰，从天而降，直接袭上惊呆了的两人。一瞬间的呆愣，后果不堪设想。日番谷的苍火坠，本就比这些火焰要强，何况这两人太过轻敌，未想过一个男孩居然有这样的实力，直接就向阎王报到去了。
　　日番谷轻叹一口气。他本不喜欢杀戮，只是坐到队长这个位置，杀戮血腥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轻言一声抱歉。正欲撤离，却突然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压迫而带着血腥。日番谷皱眉，四周火光摇动，短短一会，已被包围了。
　　咬咬牙，日番谷可以轻易地感觉到自己身边萦绕着一阵不正常的风，弄得日番谷很想飙升灵压。想想此行的目的，再想想现在的形势。日番谷收剑回鞘，重新带上手环。看一眼尸体，坐在离他们较远的树下，静等那些人的到来，就当是打探敌情好了。想了想路上见到的那些宠物的神情，自己是不是也要装的那么害怕，要不要蜷缩一下？想起那日所见到的秋明将军，算了，装的太过分，反而会引起怀疑的。
　　“汪！”随着一声狗叫，一只庞大的狼狗就向日番谷扑来。
　　日番谷直觉地想站起来，避开。好在理智压过本能，一动不动地任那只狗咬上自己的手，然后挣扎……
　　很多火把靠近，日番谷知道自己的战场才刚刚开始，而且是他最不擅长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