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昭惜不负》冰婼潇潇

6、第 6 章 你还是要赶

　　除却了几日的风尘仆仆，叶昭沐浴完毕后便拿着跌打药去到隔壁柳惜音所在的禅房里。

　　一推开门，便瞧见表妹身着中衣，披散着一头微湿的秀发，捧着一本书背靠在床头仔细研读，实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反手掩上门，叶昭抬步走近，随后坐在床沿上对着柳惜音左瞧右瞧。

　　柳惜音被这似是审视的眼神盯得红了脸，好在烛火时而明明暗暗，所以并不明显，装作淡然地将手里的经书放在一旁，然后抬头注视着疑问道“阿昭一直盯着我作甚？”

　　叶昭眉眼弯弯，理直气壮回道“因为表妹好看啊。”

　　“......”柳惜音没料到这人的回答如此直白一时失了语，只觉得脸更烫了连忙垂下头。

　　叶昭不知自己话语有何不妥，自顾自挽起柳惜音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细细检查了番，随后往手心倒了些许药酒轻轻揉，边揉边轻声问“可还觉得疼？”

　　柳惜音轻抬起头望着为自己温柔上药的叶昭微微莞尔，摇了摇头“还有一点点的刺痛感，已经好多了。”

　　叶昭听完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这几天你尽量还是不要乱走乱动，有什么事叫我和秋华就行。”

　　“好，知道了。”柳惜音轻点头应。

　　往那脚踝处又抹了些药膏，拿了纱布包扎好后叶昭小心翼翼将柳惜音的玉足移回床上，之后起身在水盆里将沾了药的双手洗净。

　　柳惜音看着自己被包裹的如同粽子般的脚踝，不由笑叹。

　　只是还未等自己从这温暖的一幕幕中回神，却被突然传来耳边的一句话将自己身心重新打落了冰窟，顿时冷了面上笑颜。

　　她说“我已让秋华备了马车，等过几日你的伤好些了我便送你回雍关城。”

　　眼中泪水欲垂，柳惜音注视着叶昭身影苦涩一笑，颤着声问“你还是要赶我走？”

　　看着表妹泫然欲泣的模样，叶昭心上也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可始终还是硬着心肠回“我不是赶你走，只是送你回家。”

　　“呵...家...”柳惜音强忍自己满心的愤懑，红着眼眶盯着面前的叶昭一阵苦笑。

　　表妹仿若癫狂的模样落入眼中，叶昭攥紧手心同是红了眼，咬牙强忍着自己想上前安慰的心默默立在原地，相望着不发一言。

　　良久，柳惜音率先打破了无言的沉默，缓缓而言“过几日我与红莺两人自会回雍关城，不必让你相送。”

　　“不行，我得亲眼看到你回到雍关城才能放心。”

　　“既已放手，何谈放心？”柳惜音继续暗自苦笑道“我与你而言不过无关紧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又何尝会担心......呵......”

　　叶昭听到这句整个人顿时急了，下意识大声反驳“如果我不担心你就不会千里迢迢赶来岫水，现下也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与你争论。”

　　说完喘着气转身走到门前，双手搭在门栓上，呆立了许久又出声，语气坚定“总之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你好好想想吧。”

　　语毕拉开门走了出去，随后又反手关上，移了两步坐在台阶上捂脸无声泣泪。

　　望着叶昭与离京前一晚相似至极般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柳惜音心头蓦然升起无限悲戚，不住地曲起双腿埋首啜泣。

　　秋华在暗处瞧着自家将军这幅模样，实在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不住摇头叹气。

　　过了好一会儿觉得将军情绪应该调节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走到跟前，手里拿着收集来的情报举到她面前，而头瞥向一边不敢细看，话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如此脆弱的样子，也就只有表小姐才能做到了吧。

　　叶昭急急忙忙的擦干了眼角泪痕，接过秋华手中一小叠的纸张，翻阅后看清内容顿时怒了“那两个黑衣人竟是岫水的章县令指使的，敢动我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吼完意识到有些大声，回头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生怕打扰到表妹便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凉亭里。

　　秋华紧跟上去后继续说道“除了有两个黑衣人的供词外我还找到了许多章县令贪污受贿与强抢民女的犯罪证据，这些罪证足以让他死好几百回了。”

　　叶昭越听越怒伸手重重在柱子上打了一拳“既如此，我明天就去找他算账，让他明白欺负我叶昭的表妹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顺便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将军，我觉得你不妨在等上两日。”

　　叶昭疑惑极了，转头问“为何？”

　　“昨日江北与岫水决堤，得到京中线报皇上派了一位钦差来此赈灾，而决堤一事也与章县令脱不了关系，最重要的一点，派来的钦差是郡王。”

　　叶昭满脸震惊不可置信，“赵玉瑾他一个纨绔郡王哪懂得赈灾方面的东西。”

　　秋华不以为然，朝着叶昭眨了眨眼“这不有将军你嘛，而且我们已握有实锤铁证，只要到时候把证据呈上给郡王，就能光明正大用他钦差的身份将章县令处死，如果我们自己动用私刑，到时候朝堂上的一些文官肯定会借题发挥弹劾你的。”

　　“哼，弹劾就弹劾，我叶昭何时怕过。”

　　秋华无奈继续劝道“可你不为表小姐想一想吗？如果你出了事那她怎么办，接下来谁来保护她呢？”

　　果然，一提到表妹叶昭瞬间冷静了不少，认真思索了会，说“那...便依你所言，就让那个章县令再苟活两日。”

　　秋华终于放下心来，“将军英明，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吧，我也回房了。”

　　叶昭点点头轻声应了。

　　独自在凉亭中站立了许久，看着表妹依旧明亮闪绰着烛火的禅房，还是忍不住踟蹰走到门口，想敲门的手抬起踌躇了半饷终究还是无力的放下，回身坐下将身子轻倚在门上，抬头静静看着明暗的夜空恍惚出神。

　　不知她人还在屋外，只是望着门上映着的影子渐渐消失不见，柳惜音更是百感交集，怅然若失，闭上眼任泪无尽的流。

　　两人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