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昭惜不负》冰婼潇潇

5、第 5 章 体凉虽亦暖

　　“表妹，表妹...”

　　柳惜音一直在出神，垂眸脸色郁郁，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就连叶昭的呼喊声都没有听见。

　　叶昭一直没有得到回应，面上不解地转头看向自家表妹，却见她低头闭着眼似是失落的模样，心下一颤，着急的轻俯下身，双手撑着地，微仰头凑到表妹下巴跟前，担忧地望着，嘴里不时轻唤。

　　柳惜音好一会儿才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如今与阿昭相隔的距离不过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只惊了一瞬，而后羞的将头往后退了些许。

　　叶昭本来还想继续凑上前去问，却无意瞥见表妹那羞红的脸颊与耳垂，这才反应过来现下这姿势的暧昧，连忙坐直了身子才开口问

　　“表妹，你刚刚怎么了？”

　　柳惜音努力调整好了脸色与呼吸，摇了摇头淡然笑道“无事，发个小呆而已。”

　　叶昭心里直觉可能与自己有关，纠结了许久，终究没勇气继续问。

　　空气一片静默，只剩下微风拂过山林与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半饷，叶昭实在不忍这凝结的气氛于是出声打破“表妹，咱们一直待在这始终不是个办法，还是得寻到出山谷的路才行。”

　　柳惜音听完点点头附和，当即站起身来。

　　叶昭也起身先将柴火弄熄了，收拾完一切便移步到柳惜音跟前半蹲背向着“上来吧，我背你。”温和的话语中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魔力，柳惜音眼神充满柔情，俯身下去趴在叶昭背上。

　　“表妹可得抱紧了。”叶昭双手托在柳惜音膝盖下小心翼翼地背起，回头笑道。

　　柳惜音轻应了声，玉手搂紧叶昭的脖颈，侧着脸垫在她的肩头，盯着那俊秀的侧颜一动不动，时而嘴角微弯。

　　叶昭背着柳惜音一步一浅的走着，背后飘来熟悉的香气将自己紧紧包裹，不由也想起幼时光景，“表妹，记得小时候我也时常背着你窜到雍关城的大街小巷，还有城外桃林玩耍，多么无忧无虑呀。”

　　柳惜音听完也在感慨，闭上眼想了想，一面喜一面叹，不过只是一会就掩起自己的异样情绪，缓缓开口“是啊，多么美好，你也许多年未曾像如今这般背着我了。”

　　叶昭回头眨眨眼笑了笑“那今后都背着你好不好？”

　　“今后...”柳惜音嘟囔了一句，而后轻声又问“会一直这般吗？”

　　叶昭不曾细细思考这问话，下意识就嗯了一声。

　　柳惜音一颗心又喜又涩，她内心清楚知道阿昭不过只是未经大脑随意一答，可还是愿意沉醉，愿意去相信，哪怕这只是敷衍一时的梦。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没有礼教世俗，没有那个赵玉瑾，只有自己与阿昭两个人，相依相伴，相守一生。

　　夜晚，圆月繁星高挂，柳惜音背靠在树干上，抬眼注视着漫天星空，叶昭生完火后也过去坐在她身旁，同是抬眼看着，良久缓缓说道“这星空很美。”

　　柳惜音回眸看了眼叶昭嫣然一笑，放松身子将头垫在她右肩，“是啊，很美。”

　　看着身旁表妹娇柔的模样，叶昭小霸王心性又起，存了些许逗弄的意思，鬼使神差的揽住柳惜音的纤腰将人掀往自己怀里，柳惜音毫无准备惊呼了一声双手勾住对方的脖颈。

　　待人还在发愣的同时叶昭又伸出指尖挑起怀中佳人的下巴，痞痞地笑着“可星空再美也没有你好看，小娘子你说：是也不是？”

　　柳惜音早已被叶昭的动作与话语作弄地脸色羞红，心跳犹如擂鼓，但又不想被发觉，便傲娇地扳起脸嗔斥道“从哪学的混账话，阿昭何时变登徒子了。”

　　而头脑简单的叶大将军哪能懂得女孩子的真正心思，当下就肯定表妹生气了，急忙收回了挑着下巴的手，又想起表妹对自己的情意，暗自懊恼不已，生怕她误会赶忙小声道歉。

　　听见“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柳惜音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酸涩一片，感慨着两人如今竟要生分至此，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并未起身，侧身将脸窝在叶昭肚腹处，掩盖住自己发红的眼眶，默默垂泪。

　　叶昭并未留心发现不妥，以为表妹只是累了想休息，怕她着凉便轻轻将人抱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着怀里的人儿。

　　体凉虽亦暖，心凉却难温。

　　在崖底待了两夜，第三天黄昏时叶昭背着柳惜音终于回到了沉香庵。

　　刚至庵堂前，就看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秋华朝着自己奔来，想着表妹脚还伤着哪里顶得住，于是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身子，果然下一刻就见她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秋华感受到了将军的无情，艰难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瞪着一双大眼睛无声控诉着。

　　“没看见我背着表妹嘛，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秋华终于领略到什么叫重色轻友，重重哼了一声不再搭理，转而问起柳惜音“表小姐，你哪里伤了？”

　　“没什么，就是脚崴伤了。”柳惜音答道，突然想起一事又问“对了，红莺她怎么样了？”

　　“她正在好好修养呢，受了一点内伤。”

　　柳惜音很是疑问“怎么会受内伤？”

　　秋华挽着手瞥了一眼叶昭，不怀好意笑道“这得问将军了。”

　　叶昭被表妹审视的眼神盯得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答“掉下山崖时情急之下我打了她一掌，既能把她打上崖顶又能借力往下救你，我也是不得已。”

　　看着如今阿昭轻飘飘的描述，柳惜音不由想起当时的惊险，明白她的不易，更是心疼地搂紧，侧脸靠在颈窝处蹭了蹭。

　　叶昭自然知道表妹在心疼自己，不想一直纠结在此，便转移话题“我们先去看下红莺吧。”

　　听见表妹应声后，便眼神示意秋华赶紧带路，秋华早被自家将军与表小姐的所有表现腻的牙都酸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赶忙绕到前方带路。

　　在面临红莺的千恩万谢时叶昭还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赶忙摆摆手装作不以为然。

　　“红莺，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小姐，你也是，好好养伤。”

　　看见表妹与红莺的谈心终于结束，便上前横抱起表妹转身朝外走，低着头细语“表妹，我刚让秋华准备了热水，等你洗漱完重新帮你上药。”

　　柳惜音环抱住叶昭的脖子，嗯了声轻靠在她肩窝。

　　红莺在身后凝视着将军抱着小姐愈走愈远的背影，只觉得登对极了，如果将军能成全了小姐的心意，那该多好呀，至少小姐就不会再伤心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