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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转(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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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间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十一带着一些人将板车上的木箱撬开翻找着东西。木箱很沉,锁也很精巧,他们带来的锁匠费了很长时间的时间才将铜锁给打开。箱子里随意的堆着大小不同的木盒,里面装着的东西也不尽相同,有破旧的衣服,有一盒漂亮的鹅卵石,也有摆放整齐的书籍。
十一随手打开几个木盒,又将盒子狠狠摔回箱子里,向立在一旁看着他们所有动作的达凡湃喊到:“老大,我们被白严朗骗了!这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东西一定还在他的手里。”
“不一定,”达凡湃舔了下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走过来用脚尖踢踢厚重的木箱,“找,一个一个盒子翻开找,箱子砸碎了仔细翻。”说完也弯腰从木箱里捞出一个方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小巧的飞镖,达凡湃捏在手里颠了颠,一甩手将飞镖钉在不远处的一棵树的树干上,扔下盒子走开了。
十一跟在达凡湃的身后,有些担忧的问道:“老大,我们要是没找到该怎么办?”
达凡湃盯着上下晃动的飞镖柄尾,“那就等。”
“等?等什么?”十一顺着达凡湃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不能理解老大现在在想着什么。
达凡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倚着树干在地上坐下来,“白严朗应该会找到师小仁,让她把东西带到京城。”
“你是说白严朗会找她?疯了吗,这不是明摆着……”十一瞪着眼睛有些震惊。
“是啊,疯了吗?白严朗中了三日瘟,他已经不可能赶到京城了。如今于他也只剩下一个人可以相信了,不是吗?所以啊,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02
当达凡湃在下山路上出现的时候,师小仁一点都不意外,她心里甚至还生出了一些未知的情愫。
那个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挡在她的去路上,手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折扇,而是提着一把苗刀。他脸上冷漠得什么都没有,像个薄情的人。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洒落,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他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师小仁勾起唇无声地笑了,又驱着马向前走了一步。
“你把东西留下,我放你走。”达凡湃轻轻的声音落进师小仁的耳朵。
师小仁摇摇头,“你知道这不可能。”
“玉先生不好好留在齐王身边做谋士,又跑来做着我们杀手的工作真的让人意外。”达凡湃盯着师小仁琥珀色的眸子嘲笑般地问道。
师小仁,或者说是玉小九,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谋士是门客,杀手也是门客,同样是门客,做什么不都是一样的嘛?这时达兄又何必将话题绕远呢,杀手不都是直爽的性子吗?达兄有点不一样。”
“呵,”达凡湃不置可否地点头,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你把东西留下,我放你走。”
黑衣人人数不少,约十五六个,呈一个半包围的状态向着玉小九靠拢过来。
“达兄,你觉得这些人能拦得住我吗?”玉小九毫不畏惧,反而向着他嫣然一笑,纵身一跃稳稳地立在马背上,“玉小九十四岁以后就再也没有打过没准备的仗了。”
03
白严朗在师小仁离开后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帐篷里,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后,帐篷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白严朗这才抓起自己的长剑走出去,在外站着一个黑袍青年,面容清秀,袍子比白严朗的还要素净点。见白严朗出来,递上一只小瓷瓶,“大人,解药。”
从小瓷瓶里倒出一大一小两枚药丸,白严朗看了眼,又将略大些的那枚装回瓶子里,小的那粒随手丢进嘴里,把小瓷瓶扔进黑袍青年的怀里,“三日瘟我没吃,玉小九下毒的手段我都不忍心说了,也就达凡湃那种傻子会上当吧,吃完了我担心我脑子坏掉。”
说完又咂咂嘴,对着黑袍青年皱着一张脸,“好苦。夏孤云,你是不是想害我!”
05
就在玉小九话音刚落,在玉小九的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不少穿着甲胄的士兵,他们人数看起来远比黑衣人要多。士兵在行进间有些细碎的脚步声,但刚才所有人都专注于玉小九和达凡湃的对话,忽略了那些声音。
十一皱着眉头低声咒骂,“被她算计了。老大,该怎么办?”
达凡湃看着那个站在马背上对着他言笑晏晏的女子,眼神里转过一丝寒光,将手中的苗刀抽出刀鞘,“要么死,要么把诏书拿到手。”
说完达凡湃脚尖一点向马背上的玉小九掠去,跟着他的黑衣人也都向前冲去,很快两方就纠缠在了一起。黑衣人虽然武力高强些,但毕竟在人数上有太多的劣势,很快就有了败退的痕迹。双方都倒下去了不少的人,玉小九和达凡湃两个人在中间也缠斗在一起。
玉小九的招式很漂亮,一剑一眼都有着名门大家的风范。相对比之下达凡湃就没有那么多花哨的表现,刀刀直逼,都是直击命门的招式。在达凡湃凌厉的攻击下,玉小九逐渐有点不支,眼看周围的战斗都结束了个七七八八,玉小九弹出一弹迷香。
迷香甜甜的,带着一股清凉的桃子味,很好闻。
粉色的迷雾很快散开,达凡湃虽警觉地在吸入了一点后就闭了气,但眼前还是出现层层重影。
天旋地转间,他看见十一大吼着想要向他冲来,失去防护的后心被利落的穿出一剑。他看到天空中有些耀眼的烈日泛着橙色的光。他重重倒在地面上,玉小九在他身前蹲下来,她还是笑着,不过好像笑得有些忧伤。他看见玉小九那张薄唇张张合合,可他已经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是失败了吗?他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慢慢阖上了眼睛。
06
很快士兵们就结束了战斗,剩余的人清点着死去的人数。
齐王的心腹方总兵来到蹲在达凡湃旁的玉小九近前,“玉先生,你……”
玉小九没有起身,只是将装在身上的檀木盒递过去,“这是诏书,启封上沾了毒,小心些。我姐姐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方总兵小心地接过木盒,然后回道:“玉先生大可放心,王妃已经安排妥当了。只是您……”
“启封上的毒,我沾到了,没有解药。”玉小九在地上坐下来,“你带着人马回去就行了,换完诏书后交给京城白柳巷董家就行。快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很吵。”
方总兵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说了声保重就带着人离开了。两小队士兵早就清理完了场地,很快这里就只剩下她和身旁早已没有知觉的人。
玉小九屈腿对着达凡湃坐着,看着他轻轻轻张口,宛若自言自语般说着话:“这毒是我自己前些日子刚做的,我给它起名桃夭,两剂药物,一剂埋之,一剂引之,两剂相遇则发。”
她的头有些晕,看东西也有些恍恍惚惚的。她盯着那人,语气带着些委屈的哭腔,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她知道自己的毒最快会侵蚀对方的听觉,所以达凡湃是没有听到那句话的。
像现在的她一样。
她张着口一字一句的说着,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到她耳中。
她低下头轻轻的笑,看着自己的掌心,眼泪却一滴一滴落下来,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
慢慢的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07
“真的,我爱过你。可你爱的人不是我,多遗憾。”
08
白严朗含着刚刚在威逼利诱下才从夏孤云那里得来的一块蜜饯,翘腿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
几个带着刀的黑袍青年在营地里穿梭,整理着散落在地的物资,顺便把哪个还没有断气的镖队人员解决掉。
白严朗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站在不远处指挥人的夏孤云叫过来,问道:“早粥里的毒是你放的?”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白严朗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指着刚刚才被人解决掉的镖队一人,“你看看你,这么点毒,人家都能爬起来把你剁个十下八下了。”
夏孤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看了一会儿那些人在做的事,白严朗觉得有些没趣,抓着夏孤云一句一句问些有得没得,仔细听大概是白严朗单方面的无理取闹。
“你当时知道师小仁是玉小九的时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差点就中毒了知不知道。”
“……属下以为大人愿意接近她是知道她的底细了。”
“夏孤云你还敢嘲讽我!”
“……是属下考虑不周。”
“话说达凡湃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嘛,他怎么还对着玉小九那个样子?”
“……达凡湃应该一开始就觉得玉小九不对劲,已经派人查过她的真实身份了,那些动作大概是逢场作戏吧。”
“所以一开始只有我不知道对吗?”
“……是属下的问题。”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