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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转(上) ...

  •   01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白严朗和师小仁就准备离开东城客栈。打着哈欠的店小二从马厩里牵出了白严朗的马匹,送走了这两位客人。
      师小仁主动接过棕马的缰绳跟在白严朗的后面,“白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白严朗将一直带着的小木箱重新挂回马鞍上,淡淡的瞟了师小仁一眼,“跟着我。”
      白严朗走在前面,他的脚步很轻,像飘在地面上,没有一点声音。到是钉了铁掌的马蹄磕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师小仁跟着白严朗一路出了城门,城门外不远处立着一队人马,走近后发现是炎辉镖局的达家少爷带着局中四个青年人。几个人都骑着马,围着一辆板车,装着一只硕大的木箱和一些出门需要的物资。
      达凡湃远远向着白严朗挥了挥手,待人走近了才发现白严朗身后跟着一个女子牵着白严朗的棕红马,正想调侃几句,说道:“白兄出门还要带……”话说到一半,牵着马的女子抬起脸来向着达凡湃明明白白翻了个白眼。
      “怎么是你?!”达凡湃话头急急一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并没有理会达凡湃诧异的疑问,师小仁牵着马走到队伍里,白严朗取了那个小箱子放在板车上,向师小仁示意让她上马,然后自己一翻身又上了板车,盘腿坐在上面。
      达凡湃没有被人理睬有点生气,不甘心的驱马向师小仁凑过来,“喂,你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和白兄走在一起?”
      师小仁跨上马背,摸了摸马鬃,听到达凡湃又一遍的疑问再一次毫不遮掩的翻了个白眼,反问道:“这又管你什么事?”说着一甩缰绳向着官道走过去。
      达凡湃又将头转向白严朗的方向,白严朗坐在板车上阖着眸子养生,也没有想要理会他的意思。
      达凡湃因为师小仁一番白眼憋了一肚子的气,一回头看到自己镖局里几个青年人都看着他不由得没好气地喊道:“看我干什么?没看见人家都已经出发了吗?还不赶紧跟上?”
      一行人就这样在达凡湃吃瘪后无处发泄的气恼中出发了。

      02

      几个人都是武功好手,赶起路来也并不吃力,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在到达京城前的最后一片山区。这五天没出现什么问题,平平静静的赶着路。
      师小仁也不是个扭扭捏捏的性子,一路下来和队伍里几个人都相处的很融洽,除了达凡湃。
      两个人就像杠在一起了一样,不论什么事情两人都意见相左谈论不到一处去,不是达凡湃被说的哑口无言就是师小仁拿着自己的软剑威胁达凡湃。
      在第三天驻扎营地之后,大家像寻常一样结束用餐以后就返回自己的帐篷休息。师小仁也准备休息,但她发现在自己的帐篷前面盘了条蛇。谁都没有想到,平常大大咧咧看似可以徒手猛虎的师小仁怕蛇,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师小仁的异常,除了达凡湃。
      师小仁站在帐篷前,她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色的柔软的东西吓得有点懵,看着那个玩意儿徐徐向她脚边爬来,师小仁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突然从侧面伸出一只手将她用力向后一拽,达凡湃一手将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甩出一些粉末。粉末是毒,轻飘飘落在青蛇的身上,发出腐蚀皮肉的“滋滋”声。
      她的身体有些发抖,好一会儿也没能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达凡湃一反常态没有开口嘲讽她,反而安慰般的轻轻拍打着师小仁的后背,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师小仁慢慢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低低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一把推开达凡湃的怀抱,躲进了自己的帐篷。
      达凡湃看着师小仁慌里慌张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倒是没再说什么,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尽管第二天两个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件事,但是连队里最迟钝的少年都发现了师小仁和达凡湃两个人似乎关系变得有点不一样,说是哪里不一样到也具体说不出来什么,但明显能感到和之前不一样了。

      04
      第五天大家驻扎下来,几个人忙点忙后的准备着晚饭。
      达凡湃在其中一边帮着忙,一边对着其中的一个人吩咐道:“付莱,明天就要到京城了,这些东西用完明早就扔在这里,再不带走了。回程就咱们几个人,少了个车,我们每天赶点路最后宿在城里就行了。”
      叫付莱的年轻人应了一声,手下的活计也没有停下。
      达凡湃帮着几个人将要用的东西从板车上搬下来,然后向坐在一旁发呆的师小仁走去。师小仁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发着呆,忽然一只手附在她的手掌上挡住了她的目光。
      师小仁顺着向上看去,看到达凡湃难得正经的表情,有些诧异的问:“你干嘛?”
      达凡湃收回手,在她附近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明天就要到京城了,我们这趟镖也算是快完了。我们结束后就要回东城,”顿了顿,他看着师小仁沉默的神态,问,“你结束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师小仁愣了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没想过。”
      “哦,”达凡湃伸了个懒腰,看着不远处忙着做饭的几个青年,“我还没问过你,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我们镖局,还要跟着白兄护镖?”
      师小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下,“因为钱啊。”
      师小仁对上达凡湃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的父亲是个商人,年轻时赚了不少钱也经营着不少铺子,我父亲和母亲是我外公和祖父年轻时一起定下的娃娃亲,我父亲虽然不爱我母亲,但一直把她当做自己最好的妹妹一样照顾。我四岁的时候我母亲病故了,我父亲把我送到师父那里让我强身健体。等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我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我十二岁的时候家道中落,父亲卖掉了很多铺子补债,后来连宅子都卖掉了。一年前我父亲去世,我继母想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我偷了婆子给我继母买我的钱,然后跑出来了。”师小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了下,“我听人说东城有个炎辉镖局,给的钱多,我就去了。白兄也是,他给的钱多,我就跟了。”
      达凡湃咂咂嘴,看着师小仁的眼睛,“我钱多,你跟着我吧。”
      “神经病啊。”师小仁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向在那边忙碌的人走去。

      05

      师小仁是自己醒来的,外面一片寂静。拉开帐篷走出去,耀眼的白光直直落在脸上,师小仁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耀眼的日光,她有些诧异为什么自己睡得这么沉,而且怎么日照三竿大家还没有启程。
      环顾四周,师小仁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趴着个人。师小仁皱起眉头走过去,将那人翻过来,是镖队中的一个青年。青年像是中了什么毒,呼吸微弱还不太顺畅的样子。
      其他人呢?
      一连进了几顶帐篷,师小仁脸色有点发白,最后冲进白严朗的帐篷。帐篷门口横着一具尸体,翻过来是死去的付莱,心脏的地方是一道剑伤,一剑精准的刺中心脏。
      师小仁躬身进了帐篷,白严朗狼狈的坐在帐篷里,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看到有人进来戒备的抽出手边的长剑,指向来人。
      “白兄,这……到底怎么了?”师小仁不可思议的看着狼狈的白严朗,“我一醒来……”
      白严朗看了她一眼,将长剑插回剑鞘,右手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痛苦地闷哼了下,缓缓开口道:“达凡湃带着人截走了东西,早上的饭里他下了毒。虽然被我发现了,但我没想到他在我前几日的饭菜里也下了毒,是我大意了。他应该被吴王买通了。”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达凡湃?”师小仁皱着眉头,“是真的吗?他真的……背叛了……吗?”她说的这些话时声音很轻,却很用力,用力到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得到的答案。
      “是。”白严朗抬头看了眼师小仁紧紧抿着自己的唇,神色难辨的皱了下眉,“但重要的东西他没有拿走,还在我这里。你帮我把它送到京城白柳巷一家姓董的人手里,他会给你你想要的报酬。”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强硬,是不容拒绝的样子。
      师小仁看着白严朗递给她的一条檀木长盒,还有白严朗和往常一样淡凉的眼神,想了想,最终还是接过来,“白柳巷董家,对吧?”
      “咳……咳咳……对。”白严朗手指用力的抓在地上。
      看着师小仁转身离去的身影,白严朗又出了声,“师小仁。”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叫出师小仁的全名。
      师小仁停下,回头不解的看他。
      “我可以相信你吗?”
      并没有毫不犹豫的回答,师小仁面无表情的看着白严朗。她第一次看见白严朗露出一个可以被称为柔和的笑容,他的笑像春天柔软的新芽,褪去了之前让人胆颤的寒冷。可她依旧面无表情。
      她似乎停顿了好久,久到连她都不觉得自己会回答这个问题,可她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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