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人在野

2、第二章

　　站着车走远，那种烦躁感又爬上来心头，我把指节捏得啪啪作响，像踩碎了一地汉白玉片。等我恼火看向始作俑者的时候，发现我就在上车的那个土路路口，后面还是那座光秃秃的土山。

　　而我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了上来透过鞋底几近把我的脚连着土地一起冻住。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思考不过来现在的情景，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往山上跑，上山的时候被几个大娘拦住。

　　“蒋家娃儿，你来喽，可怜了。”

　　说话的大娘我不记得是谁，穿的花花绿绿的，脸上还有冻出来的红晕，说话一股乡音，我许久不听还有些懵。

　　“婶儿，这有大巴吗。”

　　我吞了口，喉结上下滚动，勉强把自己平静下来，对着这花花绿绿的几个大娘问道，他们的话也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咱这哪有大巴？过年不通车了，你要回村啊？跟我们拖拉机后面回去了。”

　　“我爷…”

　　大娘抓着我的手臂，带着庄稼女人经常干活的气力，“可怜了，家里人都不在了，空荡荡的…回来办白事儿。”

　　山上有人家没烧完的纸钱风吹到了山下，在黄泥土路上打着旋儿，吹到了我脚边，看着脚下的黄纸，难免皱眉，办白事儿？我一下想到了不见身影的阿爷。

　　最后，我还是跟着拖拉机回来的村里，被柴油黑烟熏了个彻底，羊绒大衣都是吸饱了柴油儿味儿。我带着一身味站在老家门口时，才回过神来，家里清清冷冷的，没有我昨天入住的痕迹，本该剩在桌子上没收拾的碗筷也无影无踪。

　　大厅正当见摆了阿爷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旁边有两根白蜡烛，照片前面地上一直到门槛儿都铺了一层白地毯，我走在上面，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看到自己昨天带来的行李箱没拆封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角。

　　“草。”

　　不知道再说什么，我感觉到自己左眼下面的肌肉在跳，一|股|一|股地颤着，我低下头缓慢地把脚移开，黄土鞋印儿印在白色的毯子上，鞋印儿前面有一点点黑。

　　如果没有这点黑，我还能当成是自己神经错乱，我蹲下|身用手搓了点黑色的灰末儿，食指和拇指搓了搓，不知怎的想起了公交车上那男孩子冰凉的触感和血腥的味道。

　　村里事儿邪，我解释不通，也不想再解释，趁着信号还在，连行李箱都不想拆开，就定了回去的票。到镇子上要坐大巴，想到这个，我头皮都麻了，咬碎一口牙都不想再坐这玩意儿。

　　村里又封闭，只有神婆家里有钱，买了一台车，我拎着两大箱子行李，拖着就往他们家走。

　　天黑之前，我要离开这。

　　一进他们家门，还不等叫人，烦躁感又起来了，这次不是在心尖上那种冒出头的气恼，我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只晃了晃脖子，试图掩盖这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