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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假意 ...
五年前
攻:(张口就来的谎话)我心悦您。
受:我心疼你,在我这里没有必要说这种话,好吗?
五年后
攻:(表白)我心悦您。
受:好好好我知道了。(唉这孩子在我这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有卸下心防呢?感觉自己的教育好失败啊。)
后来
攻:(喘息)我心悦您。
受:别…别……太快了!呃…啊!!(太失败了(皿`))
按理说,两人面对面躺着,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脉搏,这本该是暧昧的气氛,然江月白一身正气心无旁骛,唯余满心的爱护。
这个人…
干净到连半分猜忌都是亵渎。
君花墨神情复杂地,注视着眼前人毫无保留的睡颜,似是受到了蛊惑,又或是因为近在咫尺属于那个人的体温。
他极为难得地觉得已经足够了,除了心安理得地拥着这人慵倦地睡去,再没什么更能让他觉得满足。
“反正…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心想。
面对着那位正人君子仍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的躯体,君花墨像是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咪一样,试探似的贴了过去。
温暖比他想象中还要恰到好处,那个人却因为他沁入肌骨的体寒不自在的往后缩了一点,但最终也没有将他推开。
“还冷么?”话里满是纵容。
“不冷了。”他却不敢再得寸进尺。
“那睡吧。”
在那个人逐渐轻缓绵长的呼吸里,君花墨突然从那些刻骨铭记的怨恨,和漫长的复仇中,发掘了另一种噬骨灼心的渴求。
细水长流,朝朝暮暮。
无论他再怎么想要清醒着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还是在那种近乎蛊/惑的暖意中沉沉睡去。
【如果醒过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个梦】——有声音这样说着。
那我就永远不要醒来。
第二天,当姜柳依在他家公子的床上,揪出了那个早该被扔进黑名单里的少年时,她脸都绿了。
然而可悲的是她不能管,公子近及弱冠之年,平日里再怎么清心寡欲,总……总是有需求的。
倒不如说到现在床上还没个伴儿才是难为了公子,可是老县令送来的女人公子却从没碰过,莫非,公子有分桃之……
不!她不信!不信啊啊啊!!!
并不知道自己的得力下属正在怀疑人生,江月白捂嘴忍了好久,才忍住了想要打喷嚏的冲动。这若是叫傅席知道他受着这样的伤,还不小心染上了风寒,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呢。
本来失血过多的人体温就很难保持,又抱着个怎么都捂不暖的小家伙睡了一晚上,总有一种整个心口都被冰镇了一道的感觉。
不管,待我先捂热了再起床,省得一会小傅又跟变态似的扒我衣服,叫那货看出什么端倪来。
不吃药,是他最后的倔强。
江月白在床上捂了半天,整个人差不多热乎了,就迷之自信地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接着(自以为)非常帅气地披上外衣,束起额前碎发,嘚瑟嘚瑟出门了。
而后,据当事神医傅席表示:劳资这一脉下去你就是悟出痱子也没用。
于是誓从们喜闻乐见的发现,他们敬爱的公子平日喝的汤药里,又多了一分黄连。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终于,被灌了无数汤药,伤口不再渗血的江月白,终于脱离了暗无天日的咸鱼生活,开始接手处理已被收拾大半的烂摊子。
他名义上的母亲郑氏身死,比起姜柳依汇报时的小心翼翼,他似乎早有预料,公事公办的将老妇人的遗体与他父亲合葬了。
反倒是听说那位胆怯的生母趁乱逃了,他才露出有些讶异的神情。他很小就有了记忆,曾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怎样温柔和善的女人,他不明白那位母亲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但是除了冷落,他真的找不出别的办法,能将那个女人从他父亲的手下保住。
终究还是心有亏欠的。
“不必去寻了,随她去吧。若是遇到了,也千万不要与之为难。”那么看重嫡庶尊卑的人,如今当上平阳县令的是她的孩子,她却逃了,这可能吗?
侍立一旁的枫锐丝毫不意外公子的决定,放在身侧的拳头却攥紧了。
“他会放我走的。”
——该说知子莫若母么?
江月白又交代了些安排修士外出历练的计划,枫锐听罢,拱手告退。
江月白不敢再多提主角的事,万一他的偏心成了主角被欺负的缘由,那他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
书房只剩下他和姜柳依两人,接下来,还剩下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柳依。”
“属下在。”
“当初你去醉花荫见到了他,对吗?”
“……”姜柳依垂着头,不说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名字也是你叫人改的。”
“是。”破绽太多了,瞒不住的,更何况那可是公子。
江月白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的坦然,然而姜柳依知道,他的公子只是不忍心罚她罢了。
江月白最终还是对这个向来忠心耿耿的下属无可奈何,“原因?”终究还是给了她辩驳的机会。
“那个少年很危险,属下觉得他会给江府带来灾祸…”
“你了解他么?!”难得的,江月白打断了她的话,反问里满满都是为那个孩子鸣不平的意思。他的态度如此坚决,姜柳依把早准备好的解释咽了下去。
“是属下自作主张。”除了认罪,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难道要告诉他,那个少年和自己根本是同类,无论其他人如何将心比心,哪怕将他们救之于水火,那点微妙的感激根本抵不上将眼前这个人独占的欲/望。
难道要告诉他,那些他救回来仔细养在府邸伺机待发的毒蛇,终究有一天会在他毫无防备的颈项上贪婪地咬下,让属于自己的剧毒漫延那个人的全身,再把他从头到脚地吞吃入腹。
她心里的恶念尚且能够克制,但若是公子哪天真的在意上了某人,谁会去克制这种恶心得淌出血水的想法。
他们本身就是人祸。
谁不想把当空的一轮清辉从天上拽下来,捂在自己手心里呢?
“放心吧。”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重了,也并不希望自己最得力的下属感到过多担忧,江月白耐心地跟她解释,“他不会留太久的,我答应过他,等他到了金丹,江府就不再限制他。”
“当然,你们也一样。”江月白调侃似的笑了一下,“虽然我跟你们结了誓,但总不能让你们一辈子都待在江府吧?”
“?!”
“再说了,这府里许多誓从都是人中龙凤,等他们出人头地,自然不能龟缩于此。”他的态度如此理所当然,就如同当年他那样轻描淡写地给予了救赎,而今又全当那再造之恩不曾存在。
“那……公子,您呢?”
“我那时候……”他突然息了声,斟酌了一下字句,“……大概就,没有什么麻烦了。应该也……没必要,嗯,没必要你们如此屈才,保护我这一介凡人。”
“公子言重了。”她知道,公子不是不要他们,却仍免不得难过。
他总是这样,不在乎他们卑贱的身份,不在意自己高贵的宗族,不记得他的好。
柳依已经放弃了去纠正他尊卑有别的观念,公子在这一点上简直像个隐世多年不问世事的人。
不过如果非要问她,或者院里的那群修士,是否愿意出去大展拳脚……
什么你要走?!!对的,很好,赶紧走,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这是盘缠,麻溜滚蛋。最好人都走光,就没人跟我抢公子了。
在这个问题上,江府全体誓从难得的,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
就算公子哪一天强行赶人,他们大概也会(划掉)死皮赖脸(划掉)千方百计地赖着不走。
这一点她不能告诉公子,但也舍不得反驳,于是再次恭敬而又漂亮的含糊过去,
“公子若是愿意听取我们的意见,那便再好不过。”她的态度如此诚恳,江月白一向也信任她,丝毫察觉不到她万分用心的敷衍。
“但是公子如今伤口尚未痊愈,一切还以公子的身体为先,傅先生已在外面等久了。”他没给江月白向她疯狂暗示的机会,“那么,柳依告退。”
等她转身出了这个门,江月白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糊弄过去了。
应该没有给主角拉太多仇恨。
这波完美压住水花,不愧是我。
他的得意在傅席进来的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往床角死命挪了两下,像个即将被强/暴的处/女一样两手并用拽住自己的衣服,并用一种半是谴责半是惊恐的眼神锁定了门口的少年。
傅席一脸死相地上前点了他的穴,那只弱鸡就像条真正的咸鱼一样,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毫无还手之力,江月白泪流满面,他简直是穿越者之耻。
傅席倒是并无调侃之意,他剪开包扎伤口的纱布,半指多宽的伤口仍然没有血色,甚至被冻的发白,他细密缝合过的地方连一点要愈合的痕迹都没有。
灵剑刺出来的伤,哪有那么容易好。
少年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怒极反笑,“就那小子的体质,你们到底是谁给谁暖床啊。”
江月白心虚不说话。
“行吧,好言难劝要死鬼,我走了,你自生自灭吧!”
江月白动不了,眼神疯狂示意,活像个即将被亲妈辅助抛弃的adc,傅席全当没看见,也没给他解开穴道,背上他半人高的药箱,就这么走了。
走了???!!!!!
妈哒居然真的不是一时冲动而已,悬念呢?转折呢?内心的挣扎呢?没有吗?你这样是要掉收藏的我跟你讲!
傅席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真的要放弃这个任性的病人,柳依稍作挽留,却也没能强求一意孤行的少年神医。
“先生一路小心,柳依身有要事,便不远送了。”
“无妨,我把小冥带回去了,省的搁这添乱,告诉江望舒不用谢我,把药钱结清就好。”
柳依轻笑一声,躬身一揖。
管天管地的傅席走了,江月白心满意足地过回了他的古代社畜生活。
再一次被埋进堆积如坟的公文里,他十分真切地感受到关乎生命与死亡的人生哲学——毕竟如果不是累到快死了,谁也不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活着。并深刻地体悟到他作为npc,那微小却又不可忽视的人生价值。
以上是江月白被堆积到恐怖的工作量肝到精神失常后的思维发散。
而他忙了一天才发现,他最该亲自安排的小主角就这么被他忘了个干净。
其结果惨绝人寰,他那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小主角,在当天晚上,再次黏黏糊糊地蹭上了他的床。
君花墨只穿了一件雪白的中衣,小媳妇儿似的跪在江月白床前,两只小手稍稍搭在床沿,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江月白面上微怔,心脏却跳得几近裂开,那句:“你!不要!过!来!啊!!”憋在嗓子眼里憋到窒息。
仿佛那小心翼翼侍候在他榻边的,不是他笔下那个美艳无双的君花墨,而是什么触之即死的洪水猛兽。
实际上君花墨此时此刻没有丝毫的威胁可言,他甚至没有引气入体,真就完全是个合该被仔细护在笼里的金丝雀。
但江月白还是怕,除却他是个炮灰,不敢对主角动什么歪心思这一层(他也没有什么歪心思可动),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因着那一层不可明说的惧怕,还有他心底酸涩的歉疚,君花墨再一次如愿以偿地躺上了眼前人温暖的床榻。
“这个人,都不会生气的吗?”君花墨看着他的目光甚至有些怜悯,但更多的是被一次次纵容的愉悦,这种感觉很新奇,甚至让他开始想象这样儒雅温柔的人恼羞成怒的模样。
“阿墨,多谢公子怜惜。”
“不必。”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今晚那人没有抱着他,据说是因为身上还带着极重的伤,昨夜他也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少年眯起眼睛,谁舍得伤这样一个人?
——那可真是该死。
江月白本来没那么容易睡着,奈何他本来就是快要睡着了,半途被君花墨那有如实质的目光惊醒,困得睁眼都难。
身上的剑伤的隐隐作痛,一方面白天又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没有那个意志力保持清醒和警惕。
主角,嗯……应该还没有那个心思去为难他一个工具人,明天的太阳他还是可以见到的。那不好意思我要睡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ZZzzzz……(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君花墨没睡,一直等到浸润在耳边呼吸渐渐悠长,他才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狡黠微笑,扭动着身子往那人温暖的怀里钻,这样看上去像是江月白又一次抱住了他那样。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把熟睡的人闹醒,又或许是江月白从根本上就没有防备过他。
似是想通了这一点,君花墨心满意足地伸开双臂反抱住江月白,微微用力,直到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恢复知觉的小蛇细密地缠着恩人的身躯,计划着有一天要张开根根肋刺,将那人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碾进自己身体里,独占他所有的温度,就连微弱的喘息也只能被自己吞吃入腹。
这样,才能安抚住那些在今夜的安宁之下,他习惯性压抑下去的独占欲。
晨光熹微,面对着柳依哀莫大于心死的目光,江月白真的不知道应该作何解释。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这会说啥都不好使,姜柳依显然已经忍到极限了,若她手里拿着刀,指不定就当场把主角捅死了。
“那个……”面对着灵魂出窍的下属,江月白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等他引气入体,我就叫他住回去,可以吗?”
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态度,丝毫也不像是这江府的主人,姜柳依也虚,“全凭公子安排。”本应凭他安排,他们这些下属揽的权,还是多了些。
“他测过灵根了?”
“是的,火属性天灵根。”
“那你告知枫锐,让他去安排吧。”
“是。”
原文中君花墨是在太子手下开始的修行,他那极品的火属性天灵根虽然给他的修炼带来了诸多便利,但更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
当初他那么构思只是为了给君花墨在渣攻太子面前刷一波存在感,顺便给太子英雄救美的机会。
但实际写下来,却发现所有角色都勤勤恳恳作天作地的走完了剧情,但太子和君花墨双方的好感度却都没有涨上半分,看似熟识,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逢场作戏罢了。
当然,读者们并没有身为作者的大局观,作为真正的局外人,他们能够看到的,甚至还没有书中的角色多。
他们看着太子和君花墨缠缠绵绵十几章疯狂撒糖,在评论区高呼好萌好萌,根本就注意不到二人暗藏利用的隐秘心思。
江月白写些腻腻歪歪的情节写的有点反胃,总觉得不应该这样,他该剖开这两人的虚以委蛇,好好叫人看看,这对“神仙眷侣”的各怀鬼胎。
“阿墨,多谢殿下垂怜。”他这样写道,隐隐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他甚至能透过这生硬的文字,闻见君花墨沐浴后身上的冷香,也可以想象那人是带着怎样可爱的浅笑,撒娇似的说着这话的模样。
只不过他撒娇的时候,九成九是在算计别人就是了。江月白半是讽刺半是自豪地想着。
诶?!
江月白(辅助):保护我方君花墨!!有我在谁都不许抓他!!
姜柳依(中单)枫锐(上单)沈槐玉(打野):让他自生自灭吧!来,公子(望舒)跟我,人头经济buff都是你的。
君花墨(射手):等我六神装了我要杀队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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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玖 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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