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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月露 风波不信菱 ...

  •   李乾来到清凉殿,见李烈正在用午膳,行礼过后亲自在案几旁边为李烈布菜,一边问:“臣请问,圣躬安和否?”

      “朕躬安。”李烈一边用手巾擦拭嘴唇,一边继续吞咽。等李烈吃完饭,问李乾,“太子用过午膳吗?”

      今日卢玦课讲得晚,李乾还没来得及用午膳,听到问话低着头道:“回陛下,臣已用过。”

      曹如意见李乾气色不好,悄悄地吩咐宫人准备太子爱吃的点心,趁皇帝不注意的时候放在案几上。可惜李乾在李烈面前,不敢用点心。

      李烈继续问:“太子近日如何?”

      李乾不知道皇帝的用意,心里崩得紧紧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皇帝发怒,于是说:“回禀陛下,臣无碍。”

      “无碍。”李烈轻轻地笑了一声,然而笑声没有丝毫暖意,即便不是御前的人也能感受到皇帝并不高兴。李乾不敢抬头,心里痛恨自己不如顾明能言善道,如果此刻是顾明在这里,肯定知道怎么回答皇帝才是最好,肯定知道怎么说才能让皇帝满意。

      李烈想起在东宫看见李乾的场景,那时节,若不是卢玦多管闲事,一定要自己摆驾东宫。于是道:“太子,卢卿喜爱多管闲事,没事都管道寡人头上来。卢卿一定让朕摆驾东宫看望太子,可是太子除了脸红了些,也没什么事,真是一惊一乍。”

      李乾惊讶地抬头看着李烈,看起来李烈已经和卢玦说过他多管闲事。可是李乾不能忘记的是,太医到东宫的时候,分明说自己病情凶险,若是再晚一些,脑子被烧糊涂也说不定。且皇帝不来,东宫就解不了禁足,一只鸟也飞不出去,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可是在皇帝看来,卢玦让李烈摆驾东宫,是无用之事……李乾心中的讶异怎么压都压不住,心里只是想:他明明看见我要死了,可是又没看见。

      李烈继续说:“太子受惊了,来,把东西呈上来。”只见左右呈上来一个雕花的漆盒,打开一看,是一个有些年头的羊脂白玉手镯。

      李烈说:“这是你母后一直随身戴着的手镯。太子好生收好。”

      李乾机械地上前一步,接过漆盒,望着红绸布上摆放的羊脂白玉镯发呆,心想:这是母后临死前一直戴着的玉镯,父皇让我收着。母后病逝之后,外祖父认为玉镯沾了死者的晦气,收起来从没让自己见过。如今皇帝特意把不祥的玉镯找来送给我。

      父皇是想我死吗?

      李乾默默地看了一眼李烈,李烈的神色寻常,还等着自己道谢,似乎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这份礼物有什么问题。李乾凝视玉镯,心想:御赐的琉璃盏碎了,自己挨了一顿打,差点丧命。虽然这是母后的镯子,可是是皇帝送的,也是御赐之物。如果此刻漆盒从手中脱出,掉在地上,碎了,会发生什么?皇帝会怎么对我?

      皇帝脸上从来都是没有喜恶的,寻常人与寻常事也挑动不了皇帝的情绪。李乾盯着皇帝,觉得嘴里含着一块大石头,道:“谢陛下赏赐。”

      这时,宫人回禀:“陛下,醴泉候在殿外等候。”

      李乾心想:这个时候,韩嫣来干什么?听见李烈说,“宣。”

      醴泉候进殿之后向皇帝行礼,道:“请陛下安。”见到李乾也在,又行礼道,“皇太子殿下千岁,难得见皇太子殿下也在。”

      李烈笑道:“醴泉候来了,与寡人投壶罢。”说罢左右将投壶的器具摆放在殿内。

      韩嫣笑道:“原来陛下召臣是为了玩投壶游戏。臣就琢磨着陛下最近没得事,也不召见臣。”韩嫣的笑容轻松而喜悦,言辞也带着揶揄,不过他伴驾已久,熟悉皇帝的脾气,是以跟皇帝说话时才没大没小,皇帝从不怪罪。

      “即便没有召见,难道醴泉候就不来?”李烈神态轻松地道,“毕竟满朝文武愿意陪朕投壶还敢赢的就只有韩卿。”李烈意有所指,神色也与往常不同,不过韩嫣许久没有面圣,心中喜悦非常,等闲注意不到这些。

      韩嫣拿起木条,一边调整姿势,一边试着投掷,嘴里问道:“这次堵什么彩头?”

      李烈道:“上次输给你的衣服,寡人今次若是赢了,便将衣服还来罢。”

      “原来陛下还惦记着衣物?陛下输了的衣物,难道还能收回去?好。”韩嫣兴致高涨,问道,“若是这次陛下又输了,陛下今日穿的这件,便归臣,如何?”

      李乾在一旁看着,皇帝没有说让他离开,他暂时也不能离开。只见韩嫣的喜悦从眼睛脸庞散出,挡也挡不住。难怪醴泉候是京城第一美男子,美人的愉悦自然而然地感染御前众人,只是李乾不能明白的是,难道陪李烈玩耍便这么开心?李乾见没有自己什么事情,道:“陛下,臣先告退。”

      李烈截住太子的话头,道:“太子不着急走,在一旁观看寡人与醴泉候的比试,做个见证。”李乾一愣,只得留下来。

      韩嫣喜道:“不想能得皇太子殿下做裁决官,乃是臣的荣幸。这下陛下即便输了,也不能耍赖。”

      “寡人什么时候耍过赖?”李烈神色幽深,问道,“韩卿便这么笃定自己会赢?”

      皇帝分明神色不渝,韩嫣却丝毫没有察觉,嘴里只说:“臣拭目以待。”说罢将手中木条投入壶中,众人定睛一看,中了,高声欢呼。

      韩嫣兴高采烈看着李烈,李烈道:“还没开始,韩卿着什么急。”说罢开始两人的比试,李乾负责计分。

      不多时,两人都投了数十下,一炷香已经燃完,比试结束。宫人开始数每人面前铜壶中木条的数量,一边数一边高声报数,由李乾在布帛上记载。随着宫人唱票一声一声地唱到尾声,最后,李乾宣布:“醴泉候十三支,陛下七支。醴泉候胜。”说罢看向两人。

      韩嫣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一次,陛下的衣服,臣又得了。”说罢拿起李烈放在一旁的帝衣,慢悠悠地穿在身上,眼角眉梢都透露出笑意。

      李烈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然而皇帝的常服,按照规矩,臣子是不能穿的。皇帝与醴泉候玩投壶游戏,皇帝输了,醴泉候上次洋洋得意地穿着帝衣出宫,皇帝也没有怪罪,众人羡煞了醴泉候的恩宠。

      只见韩嫣将玄色帝衣套上,在李烈面前转了一圈,洋洋得意地说:“臣先行告退,下次再等陛下的召见。”说罢慢悠悠地向殿门走去,李烈一直没有出声阻止,李乾盯着帝衣,心中生出无限羡慕来。

      “慢着。”李烈突然毫无预兆地说,“来人,取刑具来,杖毙。”

      韩嫣回过头,惊恐道:“陛下!”可惜两旁早已有侍卫模样的彪形大汉冲出来将醴泉候按住,架在刑具上,一杖接着一杖地打下去。一开始韩嫣嘴里还说些什么,不多时,只听见喊疼的声音。再一会儿,一句囫囵话也听不见。不断涌出的鲜血将玄色帝衣染成红黑色,空气中凝漫着除了浓重的血腥外,还有大小便失禁的臭气。李乾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京城第一美男子伟岸矫健的身躯,渐渐变得没有人形,只剩一坨烂肉摊在地上。

      “回禀陛下,犯人已杖毙。”李烈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来见李乾满脸泪痕,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轻蔑地说:“太子这么胆小?被杖毙的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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