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歌》彩虹的忧伤

6、玉 经过了一大

　　经过了一大堆完全看不懂的过程后，我跟凝霜在这个镇子上的一家名叫客栈的房子里住了下来。

　　“你快点了啦！”我拉扯着凝霜的衣袖。

　　“等一下你又不会怎么样。”凝霜无奈地看着我，最后把他刚才从次元空间里翻出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扔回去一大半，只留下几个我很久以前塞进去的几块劣等水晶石。

　　次元空间似乎在凡间被叫做“袖里乾坤”或者“芥子空间”，就是开辟一个个人专用空间放杂物用的。我一直挺喜欢这法术，因为我估计我的杂物是全凤凰族最多的。可惜我就是不会用，所以凝霜的次元空间就被我当成了仓库，经常往里面放乱七八糟的没用东西。

　　“你拿它们干什么？”我奇怪地看着那几块水晶，估计又是我几百年前扔进去的，我都忘记了。

　　我这句话的后果是，被凝霜敲了下额头。“当然是去换钱了！在凡间没钱不行的。”

　　“换钱？”我疑惑地眨眨眼，“怎么换？去哪里换？为什么要换呢？你不是可以用‘双现’咒来复制的吗？”

　　凝霜头疼地看着我。没办法，身为一只凰，我对于法术这种东西实在是……缺乏耐心。“那种法术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啊，我怕出问题。”

　　“那我们去哪里啊？”去哪里换？

　　“当铺。”他叹了口气，拉起我离开了客栈。

　　所谓的当铺，就是用你用不着的东西去换钱——也就是人类通常用的恒定值交换物的地方。
　　这是凝霜给我的解释，估计这也是我最能够理解的解释了。

　　换钱的过程没什么可说的，我都是在一边看着，凝霜告诉我不要乱说话，所以我干脆就一句话不说了。不过让我有一点点奇怪的是，那几块水晶分明是劣等的，可是为什么那个当铺的老板——凝霜告诉我要这样称呼——会有那种……嗯，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目光呢？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玩了？”离开了当铺，我轻轻拉扯着凝霜的衣袖，兴奋地问。

　　“是。随便你去那里都可以。”他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尖。

　　“不要捏啊！”我侧头从他手底下逃出来，然后拽着他就向人最多的地方跑去了。

　　好不容易可以玩了，当然要玩到尽兴！

　　我很快拉着凝霜来到了目的地。这个人很多的地方是叫做……市场？恩，对，凝霜是这样说的。这里是人类用钱来换取所需要的东西的地方。

　　不过，这个市场里的东西好多啊！花花绿绿形形色色的，都让我眼花缭乱了。不行，怎么也要统统玩一遍才行！

　　很快，我就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艺扔到了凝霜的次元空间里，打算以后再慢慢玩。

　　“这个是什么啊？”我被身边一个会呼呼转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姑娘要一个风车吗？”那个卖这个呼呼转的东西的年轻人问。

　　“风车？”我奇怪地重复。管它叫什么，买了再说。

　　拿着呼呼转的风车，我继续拖拽着凝霜前进。对于这凡间的东西，我有无数的新奇感，但他却似乎没什么兴趣，只是一直跟在我身后，我想要什么便给我买下，需要的时候给我解释一些东西的用处，仅此而已。这大概是因为他对于凡间的东西已经足够了解了吧。

　　我们一路上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艺——我把它们全部丢给了凝霜，还吃了很多人类的小吃，真的很美味呢，尤其是那个被叫做白糖糕的东西，白白的，软软的，吃起来很甜，我非常喜欢。

　　“干脆买一些用法术保存起来，带回碧莲岛去好了。”凝霜看到我对白糖糕爱不释手的样子，无奈地说。

　　“好啊，交给你了。”我继续吃着手里白白软软的点心，真的是越吃越喜欢。

　　凤凰是不用靠食物来维持生命的，最多也就是喝喝露水，吃一两颗能够增进法力修为的灵果。那些果子大多没什么味道的，哪里像人间的食物，酸的甜的咸的辣的一应俱全，真的让我的味觉大有满足感啊。

　　一边吃着各种人间的小吃，一边在市场中乱逛，我们来到了一家玉器店前。但凡凤凰，对于玉都有特殊的癖好，我当然也不例外。于是，我拉着凝霜就进了那家店。

　　不过进去之后真是让我失望透顶，这些玉还没有蓝田那些废弃的玉所拥有的灵气多呢。我真是有点怀疑人类究竟能不能分辨玉的好坏了。玉的品质我是不敢恭维了，但是不得不说的是，人类的手艺可是真的很强，蓝田里出产的玉除了水晶玉之外，其他种类的玉都是不能加工雕琢的——因为硬度实在是太大，就连无坚不摧的龙爪在它上面都很难留下痕迹。更不用说，蓝田的玉根本就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用来制作法器和布置一些巨型法阵用的。

　　面对琳琅满目的玉器，我很快把它们的品质问题扔到了脑后。不能用来制作法器，用来观赏也不错嘛。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我奇怪地打量着我手中那个东西，细细长长的，一边雕琢成花朵的样子，一边却很尖。暗器吗？可是就这硬度恐怕没伤到人它就先断了。

　　“这个不是暗器啦。”凝霜说着把那个东西从我手里抽走，“是要这样用的。”

　　说着，他轻轻挽起我随意扎在脑后的长发，也不知怎么地随意转了几下手腕，之后又把那东西插进了我的头发里，将我的头发固定在了那个他搞出来的形状上。

　　“这个东西叫做簪子，是用来绾发髻的。”他轻轻在我耳边解释，然后示意我转头。

　　我转头看到了一个能像湖水一样倒映出东西的圆形东西——凝霜说那是镜子，我从那里面看到了我的影子。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经过法术变化过人身。纯黑色的长发，如同没有月亮与星星的夜晚般神秘，配上那未用法术隐藏起来的，如水般清澈透明的眼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美丽。我并不是很清楚人类对于美的概念，不过，无论怎么看，我的人身都没有什么不太和谐的地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很漂亮呢？

　　凝霜为我挽起的发髻并不复杂，却很适合我，那青玉的簪子斜斜地插在黑色发丝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雅。

　　“不错哦，我喜欢。”我冲着镜中的他一笑。

　　他正想说什么，但是被外面突然传来的噪音打断了。

　　似乎是两个人类为什么事情在跟店里的活计争吵，好像说要叫老板之类的。我们刚好在一排架子的后面，能够看到他们可是他们估计看不到我们。有热闹不看可不是我的本性。

　　一个看起来清秀飘逸，又隐隐带着一种仿佛龙族一般天生威严的青衣人，他身边是一个穿着普通的长得也应该是很普通的年轻人——在柜台前与活计争吵的人就是他。

　　“你们这是百年老字号，号称绝对没有假货，可是卖给我们的纳米大块玉就是假货！”

　　“这位客官，您请息怒。当家的很快就来了。”活计脸上挂着绝对不可能是真的的微笑。

　　很快的，那个所谓的当家的就出来，是一个同样清秀飘逸的年轻人。看到他我还真是有点想笑，他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跟随着来到人间那船队里的领头人，我记得他好像是叫卫清流。

　　“不知贵客来到，若有怠慢，还请谅解。”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正是。”

　　之后是一大段几乎没什么含金量的对话，听得我都快没兴趣了，最后总算是那个穿着普通长得也普通的人把正题找了回来。

　　“我们主子上次在你们店里买的玉佩的假货，你们怎么也得给个解释。”

　　说着，那个人拿出了一片圆形的青蓝色玉。我不禁呆了一呆，转头看凝霜，他也是惊讶不已的样子。

　　那片玉，分明是蓝田产出的冰晶玉！

　　龙族对于蓝田的看管可是很严的，就算是废玉和残玉也不可能流落到凡间来。这真是怪事了。

　　“你看看这玉，分明是假货！”

　　卫清流接过那玉仔细地端详了一会，然后又拿出一个奇奇怪怪地东西对这那玉左看右看。

　　“是的，的确是假货，并且也是我们卖出去的。”他很平静地承认，“按照假一赔十的规矩，你们可以从店里拿走相当于这玉佩十倍价值的东西。”

　　“你能保证这里的东西都是真货？”无可置疑的蔑视，让我听了就不爽。

　　如果是假的也就算了，但那分明是真货！我实在是看不过了，从架子后面走出来，对着那四个人说：“这块玉是真的。”

　　他们全部都瞪向我。“小幽！”凝霜用神念警告地叫我。

　　不过已经站出来了，再回去不太合适，况且那个老板真的很冤枉，那块玉分明是真的。

　　“这位姑娘，你这样说有什么根据吗？”一直沉默着的青衣人开了口。

　　“当然了。”根据？根据多了，首先就是这玉上面有灵气，不过恐怕我说了这几个人类也看不出来，但是蓝田的玉还有很多区别普通玉的方法。

　　“首先，这个蓝田的冰晶玉，你随便怎么摔它它都不会碎的。”这是真的，除了一些特别质软的水晶玉外，蓝田其他种类的玉别说摔了，就算是拿法术硬砸都不会出现裂痕。

　　“其次，如果对着阳光看得话，应该是可以看到水之精的影子的——就是一些外形似蝴蝶的东西。”蓝田的玉都是由最纯净的灵气孕育来的，用神念去探的话，可以看到无数灵的精魂在里面，不过对于人类而言，恐怕只能对着日光才能勉强看到精魂们影子。

　　他们瞪着我，我不禁轻轻皱眉。真是不礼貌。

　　“姑娘你可是说这玉是蓝田的？”卫清流看着我问。

　　我点点头。

　　“那个传说中出产灵玉的蓝田？”他又问了一遍。

　　真是的，他这是什么反应啊？“是啊。”

　　他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都有点后悔帮他了。

　　“自古以来蓝田就是神话中玉的圣地，据说有龙在守护，没有任何人能踏上蓝田的土地。姑娘你……”

　　完了！我怎么忘了人类是进入不了蓝田的了？这下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是只凰所以可以进吧？

　　“并不是不能进，只要得到了守护神龙的允许就可以。”一旁的凝霜忽然开口，“我们的前辈曾经就得到过允许，进入过蓝田。”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要凝霜来才行。我微微松了口气，退到他身边。

　　“就是这样。”我一边点头一边用神念感谢凝霜解围。

　　“下次你不要再自找麻烦了！”他无可奈何地回给我一句。

　　估计是一下子涉及到了几百年前的人的问题，对方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我们，而是决定按照我的方法去检验这块玉的真假。

　　检验的结果是不用说的，肯定是真的。那个青衣人带着他的随从——凝霜是这样说的——走了，之后我准备给头上的发簪付钱然后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可是……

　　“刚才多谢二位解围，如果不嫌弃的话，这玉簪就当作是谢礼送给姑娘了。”

　　“送我？”我疑惑地眨眨眼。除非是要好的朋友或者是亲近的长辈，否则我们这些灵之间是不会随便送东西给人的，我也只收过凝霜和崎凰送的东西而已。

　　“还是不用了，我们也不过是碰巧知道如何辨别蓝田羽而已。”凝霜替完全不知何如表达的我拒绝了。

　　“二位不用客气，今天如不是二位相助，我们店的名声可就毁在我的手底下了。”

　　“那，多谢了。”凝霜没奈何地答应了，看得出来，他也是不想平白接受别人的礼物。不过这个家伙应该没什么恶意才对。

　　“如不嫌弃，在下想请二位到寒舍小坐片刻。”

　　意思就是要去人类的家？那可真是太棒了！真正的家肯定跟那个临时的客栈不一样吧？真想去看看啊。

　　感觉到我的兴奋，凝霜答应了他。

　　很快地，我们乘坐马车来到了卫家的宅院前。不得不说，我把那些马儿吓惨了，我的化人之术练得还不太到家，就算人类看不出异样，可是动物却感觉得到我外露的些许气息。凤凰身为万灵之首，身份自然尊贵无比，以至于那些马儿差一点给我下跪了。多亏了凝霜及时地用法术帮我屏蔽了我外露的气息，才没出事故。

　　卫家真的很大呢，外墙长得我都差点望不见头。真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啊！不过凝霜说要客人是要跟在主人后面的，所以我也只好暂时忍耐了。

　　卫清流先去跟几个仆人吩咐了几句要招待客人之类的话，然后邀请我们进入了他家。

　　人类所谓的庭院很是讲究，各种树木花草排列有序，中间又穿插着一些人工的假山啊之类的东西。不过相比较之下，我还是喜欢碧莲岛上的风景，一切都是自然天成的，花草树木没有任何拘束地自由生长，整个岛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却又不失宁静的美丽。

　　在卫清流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他家的前庭——就是会客用的地方。他家的仆人早已摆好了丰盛的点心和茶水，比外面街上的估计要好吃上几百倍，不过就礼貌而言，我还是不吃为好。

　　“对了，都还不知道二位贵姓呢。”等我们都坐定后，卫清流问道，“在下姓卫，名清流。”

　　我征询地看了眼凝霜，这种场合我可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凝霜回应给了我一个随便的眼神，于是我回答：“我叫月幽，他是凝霜。”结果我刚回答完，凝霜一个无奈地神念就扔了过来。

　　人了都有姓氏的，我们可没有啊！他无奈地看着我。

　　我又不知道！这下又得靠凝霜去圆场了。

　　在卫清流还没有来得及表达惊讶之前，凝霜就将话接了过去。“我们都是从很远的西方来的，所以没有姓氏。”

　　卫清流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为了避免再出什么差错，我不用凝霜提醒就选择了不再说话。经过了又是一堆的场面话后，请我们来做客的家伙终于是切入了正题。

　　“虽然有点冒昧，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是想知道关于蓝田的事？”凝霜一语切中主题，还没等卫清流回答，他又说，“我们对于蓝田知道得也并不多，仅仅限于能够分辨出蓝田玉和普通的玉而已。”

　　凝霜倒是没说谎，就是没全说实话。蓝田是归龙族来管理的，我们凤凰最多能够到里面四处看看，看上哪块玉了，就用东西换回来而已。

　　他们继续礼尚往来地谈着话，我在一边无聊地听着，到最后干脆不听了，将神念外放来欣赏起这卫家大院来。

　　地方大，果然可看的东西也不少。有人在花园里修剪树枝，有人在喂池塘里的鱼儿，有人在打扫数不清的房间，有人在……在……

　　我不由得有些呆滞。这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在干什么？看谁先把谁放倒？奇怪之下，我将更多的神念探了过去。

　　“……夫人真不好伺候，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挨骂。”

　　“老爷那边也是一样啊。”

　　“是啊，大户人家就是不好伺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真是有点后悔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就在我撤回了将近一半的神念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句“安慰”之类的话。恩？人类是这样安慰别人的？跟人纠缠在一块然后嘴唇相接？果然跟凤凰差了好多啊。

　　等我收回神念，凝霜也已经应付得差不多了，他借口天色已晚要回去了。真的，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出了卫家，我们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回客栈的途中会路过热闹的集市，不过白天热闹的集市现在也散得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已经收摊回家了。

　　“啊，那个卖白糖糕的也走掉了呢。”我失望地眨眼看着白天那卖白糖糕的地方。

　　“你找个代替品行不行？”凝霜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那就那边那个吧。”我四下张望着，锁定了一个距离很远的目标，是一个卖看起来就很诱人的桔黄色小饼的地方。

　　“好，我去给你买来。”

　　“嗯，快去快回哦。”

　　凝霜去给我买食物了，估计他回来会有一段时间，我决定到周围几个小摊看一看。反正又不远，他回来不可能找不到我的。

　　一个小摊在卖据说是糖做的东西，各种形状都有，兔子啊，小鸡啊，真的好可爱呢。不过凝霜不在我没有钱来买，等他回来再说吧。

　　一个小小的街拐角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狗叫，这种程度的叫声人类估计是听不到的，不过我倒是听了个清楚。我疑惑地抬头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它似乎是在求救吧？我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反正又不会出什么事，就去看一眼吧。想着，我想着那街角处走去。

　　一只小狗爬在拐角的角落里，爪子上满是血迹，身上也有很多很深的伤口。估计是跟别的狗打架了，这些未开心智的动物都是这样，时不时地同类相残一下。

　　我蹲下身去查看那只小狗的伤势，还好不是很重，不过我可不能冒着被崎凰发现的风险用法术来给它治疗，只能简单地给它包扎一下。

　　大功告成，我起身准备回原地去等凝霜。

　　可是，还没等我完全转过身来，一只有力的手忽然堵住了我的口鼻，瞬间一种强烈的麻痹感顺着四肢涌上来，顷刻间便吞噬了我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