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歌》彩虹的忧伤

5、人间 这里就是人

　　这里就是人间吗？看着眼前的景物，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们跟随而来的船队已经在岸边的浅滩停了下来，很多穿着怪异服装的两足生物在岸和船之间来回，而且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那些生物……就是人吧？跟我和凝霜变化出来的人形真的很像呢。

　　凝目看了半天，我不得不放弃了看清下面人扛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想法。没有办法，我们目前的位置实在太高了，以我的目力看得实在很不清楚。

　　像我们这样的纯灵体，各种感官能力是根据修行程度而定的。凝霜看地面的情况一定很清楚，至于我……平时修炼得真的很不认真，所以……

　　“小幽。”凝霜轻轻唤我，“我们下去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我们是来了解人类的，就这么呆在空中可不行。

　　“那……我们去那边吧！”我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面没有任何人的气息，实在是一个很好的降落地点。

　　越过树林，似乎还有一些形状怪异的东西，有那么点像那些不喜欢阳光的凤凰筑的巢，但是排列很有规则，样子也差得不多，而且还被很高的一层护壁围了起来，不像我们凤凰的巢，纯粹按照各自的喜好，想怎么建就怎么建，想建哪里就建哪里，当然，是在碧莲岛的范围内。

　　“那些个东西……”凝霜显然也发现了树林那边的东西，“就是人类建的……好像是叫房子吧？那树林那边就是人类的城镇了？”

　　凝霜真的很努力学习呢，就连最不讨我们这些个灵体喜欢的凡间学问他都有研究。不过……应该也没有研究得太深就是了，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不肯定。

　　小心地避开了下方人类的视线范围，我们在小树林里降落，然后变化成各自的人性。在施法方面我永远都不如凝霜，这次也不例外。他已经可以完全掌握化人之术了，无论是发色还是眼睛，都与真正的人类无异。但我就不行了，只能靠他帮忙才勉强将头发变成了黑色，清水般无色的眼睛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妥协了。眼睛又不是很明显，应该……不会太引人注意吧？

　　最后确认了一下我们的外貌与人类无异，我牵着凝霜的手，从树林里出来，向着人类的城镇过去了。

　　来到了那个凝霜说“应该是城门”的地方，我们被很多人挡住了去路。估计他们应该也是要进去的，前面门口处还有一个穿着与我们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衣服的人在从过去的人手里收取什么。

　　我们排到了队伍的最后，周围的人类都很诧异地盯着我们，几乎可以说在发光的眼睛，搞得我以为我们是不是还残留着几根羽毛什么的在身上。再次仔细地一扫全身，我确定我肯定没有什么与正常人类不同的地方，真要算的话，恐怕也只有我的这双眼睛了。

　　“我们穿得太显眼了吧？”凝霜附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恍然大悟。真的，我身上穿的还是我第一次变化人形时的那件七色彩霞般的长裙，而凝霜也穿着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袍。而且我们四周的人都有把头发束在头顶，用布条一类的东西扎紧，至于我们两个……全部都散着一头黑发，我的头发甚至拖到了地面，不显眼才怪呢！

　　“现在补也来不及了吧？”我同样轻声回答。

　　“进去再说吧。去找两件人类的衣服，然后……”他微微耸了耸肩。

　　看来凝霜也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好。不过这也很正常，我们实在是对人类了解不多啊。

　　不过，至少可以先把头发弄一弄。

　　我从衣服上扯下两条丝带，将头发向后轻轻一甩，然后大略地用丝带一绑。解决完我自己，我又帮凝霜把他那头长及肩背的黑发用丝带束了起来。

　　这样应该可以稍稍减少点视线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把头发绑起来真的有作用，人们的视线虽然间或间还瞟向我们，但是也差不多恢复倒了我们没来时候的状态——一边排着队一边讨论什么事情。

　　似乎是有关一个叫税款的东西的问题。估计我听也听不懂，所以干脆不听了，跟凝霜做着神念的交流——这是灵体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保密性绝对是天下第一，唯一的缺点是两个人的距离不能太远——来补习一些人间的知识。

　　不过凝霜也没有比我多清楚到哪里去，也就是从我们排进队里的位置到城门口这么一会时间，凝霜已经把他知道的全告诉我了。

　　“关口税？”我奇怪地重复，“过路费吗？”我记得好像崎凰说过，一些上古遗迹的守护神兽，只有在收取了一定的代价后才会给来访者放行，而且还是必须得符合它们的通行标准才行，不然不管你给什么它都懒得搭理你。

　　“我只有这个，不知道行不行……”凝霜拿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那个守在门口的人。

　　啊……那个是……

　　凝霜拿出来的东西是一片手掌大小、薄如冰的树叶形蓝色玉片，叶片上的叶脉都异常清晰。那个是上次我们去蓝田的冰叶林的时候发现的，因为无论是形状还是颜色都堪称完美，凝霜很是喜欢，所以我特地背着他去向蓝田的主管冰灵玉龙换来的，用我好不容易才加持完成的梦魇水晶换来的。虽然想要生长成这么大的玉片至少需要五百年，但是像我这样对法术丝毫不上心的灵，想要成功加持一块梦魇水晶，真的可以说比让一个人类飞到离地五百米的高空还难呢。

　　就这么把这玉片给人，我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估计是察觉到我的情绪，凝霜没等对方回答，就把那玉片收了起来。

　　“抱歉，我还是用这个吧。”他仍了一个粗布的口袋过去。我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个绝对不是他的东西，他从哪里搞来的？

　　凝霜对我调皮地一眨眼，然后不等那个守门人说什么就拉起我走掉了。

　　我莫名其妙地被他拉走了，直到看不到城门的地方才停下来。

　　“你刚才干什么了？”我总算是找到机会提问了。

　　“这个……”他犹豫着回答，“我看见排在我们前面那个人类，就是用那个口袋里的东西当过路费的啊。你不是很不高兴我把你的礼物给人吗？”

　　“可你是怎么办到的？”我绝对不相信他是偷拿的，他不会干这种事情。

　　“你忘了啊，崎凰上次重点讲过的。”

　　我摇头，崎凰的讲课我有九成都是在走神，那些理论化公式化的东西我听了跟没听一样，还不如不听呢。

　　“真是的，你偶尔也专心听一次课吧。”凝霜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是‘双现’咒啊，可以丝毫不差地复制某种物体的外观和属性。”这个法术我似乎有那么点印象，这么说的话，凝霜他应该就是用这个咒语复制下了排在我们前面那人的……嗯……到底是什么东西？

　　“凝霜，那东西到底叫什么？”

　　“钱……吧……”不用说，他肯定也不知道。

　　“如果有办法靠近一个人就好了，把他的记忆翻一遍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半是抱怨半是自言自语地说。

　　“那个法术不用很长时间吧？”一般而言法术越大需要时间越长，所以我由衷地希望这只是个小法术，大法术的话那就麻烦了，从哪里去找人类来跟我们配合啊？

　　“这个连法术都算不上，就是神念的运用而已。”凝霜头疼地看着我，显然我对法术的了解程度让他彻底没话说了，“最多是看起来愣了会神而已。”

　　“那个很简单啊。”我全当作没看到他的表情，“看我的。”就算对法术一窍不通，我也还能做很多其他事情。

　　我四下看了看。一个小女孩正开心地举着一个什么东西蹦蹦跳跳地跑过，太小的人类应该不行。一双眼睛偷偷摸摸地瞄着四周的人好似看猎物的眼神，这看起来就不是善类的更不行了。在路旁一个小篷子里站着的年轻人，身前摆着很多花花绿绿的绳子丝带还有瓶瓶罐罐的东西，这个应该可以吧？

　　拉着凝霜走过去，我扔了个“全看你的了”的神念给他，他一愣，回问我“你要干什么”，我没理睬他，对这那个年轻人说：“抱歉。”

　　“我们刚刚才来到这里，请问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那个人类愣愣地盯着我，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应该是凝霜在翻他的记忆吧？不过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看完了。”凝霜用神念告诉我，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再看看那个仍然在发呆的人。

　　“他是被你吓的。”“我有那么吓人吗？”

　　当然，这还是精神上的交流。不过凝霜这什么意思？是说我的人身很恐怖？气死了！

　　“喂！”我把不满的情绪全部扔到了那个倒霉的年轻人身上，“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啊啊，有有……”他终于在我不耐烦地叫喊中回过了神，“那个……客栈就在前街的拐角处……”

　　客栈？前街？什么东西都？我不解地回头一瞥，竟然发现凝霜这家伙在那里偷笑。笑我？我不理你了！

　　下定决心，我理都不理睬身边的凝霜，径自往前走。那个什么前街应该是在前面吧？

　　“小幽！”看到我一言不发就走人，凝霜终于感觉到紧张了。

　　他最怕的就是我生气不理他了。

　　“小幽！”凝霜哭笑不得地拉住我，“我的意思是你太漂亮了结果别人看到你就惊住了，你还真能曲解我的意思。”

　　听了他的话，我停下了脚步，不过我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因为你那意思就是让我曲解的。”我继续板着脸。

　　他没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要怎么罚我？”

　　怎么罚？我还真没想好，不过现想也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带我去北溟海的圣龙岛玩。”上次崎凰让他去取什么东西，就是不让我跟着，让我嫉妒了好久。圣龙岛可是龙族的集居地，据说全岛就是一块巨大的玄冰魄，里面好玩的地方肯定不少呢。况且那只鲲鱼的老巢也在那里，无论如何也得把它上回从我这里搜刮走的彩羽锦缎的利息讨回来！

　　“好。”他很干脆地答应了。

　　“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立刻笑着扑到了他身上。

　　“我忘了告诉你了。”他一边抚摸着我的头发一边传递神念，“人类有一句话是：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什么瘦瘦的不亲？

　　“不是瘦瘦的不亲，是男女授受不亲。”他将我从身上推下来，“意思是你不能当着人类的面跟我太过于亲密。”

　　“为什么啊？”

　　“因为那样你会被人当成教养不好的女孩子。”

　　“这跟教养有什么关系？”

　　“不要问我，去问创造了这句话的人。”

　　当然，我们的对话仍然停留在精神层面上，这种话是不能被人类听到的。

　　“不要再讨论这个了。”见我还想继续说什么，凝霜开口引开了话题，“我们在这里愣得有点久了，先去客栈找地方住吧。”

　　我环顾四周，果然，有很多人都在对我们指指点点。

　　“嗯，你来带路。”翻过了一个人的记忆，他对这里的了解肯定比我多多了。

　　牵起我的手，凝霜带着我向前方人流更汹涌的地方走去。

　　凡间，真的很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