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之合》生来平庸

8、番外二?他们俩

　　下午一阵狂风伴着倾盆大雨，街上好几棵老树都被吹断枝叶，路面上一片狼藉。六点后风倒是止住了，但是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苏默实在等不了雨彻底停止，又找不到家里雨伞放哪了，索性直接戴了顶帽子去搭车。
　　到了医院后，苏默在附近餐馆打了一份小米粥，简单地把自己收拾一下后就进了电梯来到苏哲的病房。
　　“爸，吃饭了。”
　　苏默小心翼翼地将餐盒放在桌上，替苏哲将床背调试到合适的高度，摆好餐桌餐具，打开餐盒，备好药片开水，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
　　苏哲却不动筷，自苏默进门他就注意到女儿发间、衣服上的雨痕，他赶紧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条新的毛巾，递给苏默，关心地问：“赶紧擦擦，怎么淋雨了，没带伞吗？以后这样就晚点再过来，反正我也不饿的，你还小，别淋出毛病来。”
　　“知道，雨也没多大，你赶紧趁热吃。”
　　苏默接过毛巾随性地擦着头发，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哲喝粥。
　　苏哲胃癌缠身，在欺骗苏默、假装治疗的过程中，他五脏六腑没一处不疼的，且胃口越来越差，但此时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颗粒饱满，色泽亮黄，还是拿起勺子浅尝几口。“嗯，味道很不错，甘甜清爽。”
　　“嗤，我专门让大叔不放糖不放盐。”苏哲吃了几口就因为不舒服而停下动作，却又因为粥是女儿冒着雨买的，便止不住违心地夸着。苏默一眼就看穿苏哲的心思，故意嗤笑着。
　　苏哲被拆穿后也不恼，他这个时期的病人，再美味的食物也如同嚼蜡，吃多了还会呕吐呕血。他摸了摸鼻子，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你赶紧去吃吧，吃完就回家，来年就中考了是不是？多花点时间看书才是。”
　　苏默不置可否，径直把苏哲吃剩的小米粥端起来，拿了只新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末了说道：“吃饱了。”
　　“你这孩子啊……要不你在这儿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再回家？”一早就在等待死亡的觉悟让苏哲格外珍惜和女儿相处的时间，虽然明白让苏默两头跑会很辛苦，但是亲情作祟使得他渴望苏默能留下来，时日无多的他想多看看这个将被独自留在世上的女儿。
　　苏默应了一声表示同意，接着起身把湿毛巾挂起来、把餐盒丢到垃圾桶，这才坐在病床边，拿了本老旧的《倾城之恋》给苏哲读起来。
　　......
　　一刻钟后，苏哲：“默默啊，你还是别念了吧，你这么一通读，我都觉得白流苏根本不爱范柳原了。”
　　苏默：“……”
　　苏哲无奈地勾起嘴角，摸了摸苏默发顶，改口安慰道：“你还小，不懂他们的爱情，等以后遇上了那个人，你再读这本书，估计就明白了。”
　　“我不需要爱情。”苏默淡淡地回，“你好好地治病好好地活着，我就感谢不尽了。”
　　“你别因为我和你妈妈的事就说……”
　　“我没有妈妈，没有！”
　　苏默强势地打断苏哲的话，她已经十四年没见过那个女人了，现在也不想去想起那张脸。苏哲见状也不做声，苏默知道自己语气过重，只好放轻声音：“爸，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哎，苦了你罢了。”苏哲心里替女儿难过，要是当年结婚前问清楚，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糟心事了。“学习上怎么样？打算报哪个高中？还有和同学相处还行吗？”
　　“就那样吧，高中啊……到时候考上七中没问题。”苏默眼睛闪过一道光，但是很快就黯淡下去，以至于苏哲都没注意到苏默语气的微弱变化。
　　苏哲继续问：“那同学呢？你别总是冷冷淡淡的，多和同学玩啊。”
　　嗤，同学？就那些表面嬉笑背地里散播谣言的人？
　　“也还行。”
　　苏哲不疑有他，继续絮絮叨叨地跟苏默说些日常话，什么三餐按时吃啊，晚上别贪凉别踢被子啊，特殊时期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不要来医院啊……苏哲细枝末节都叮嘱着，像个老太太似的啰嗦着也丝毫不觉得别扭，毕竟十多年来自己又当爹又当妈的，念叨孩子的话信手拈来，他在苏默“嗯啊哦”的回应中念叨得更起劲了。
　　“爸，先喝口水。”
　　“啊，我是不是又说多了？”苏哲看了眼时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叨了许久。
　　“还行吧，比昨天是说多了点，不过好在内容更新了，听起来没那么枯燥乏味，你真该给我们级主任传授一招半式的，这样他在大会上发言就不会长篇累赘臭长无比。”苏默在苏哲喝完温开水后，又给晾了一杯，示意他还可以继续叨。
　　苏哲被她这么一说，噗嗤地笑出声，嗔怪道：“你这性子也不知道像谁，心软却偏生嘴毒。”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休息吧，晚上一个人在家要锁好门窗，燃气要关好，不要熬夜……”
　　“不熬夜不喝冰水不踢被子不吵到邻居，哦，还会记得定闹钟不要迟到。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没了，我怎么又啰嗦了呢。”苏哲双手在唇边比了个叉，表示闭嘴，但是在苏默起身要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路上小心，到家了发个消息。”
　　“好，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