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柳沅》Tulingyao

13、那天下课

　　那天下课，李荌淞带着我去了天桥剧场听相声。我们到了以后，他跟周围的几个人打着招呼，然后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感觉来了很多次的样子。剧场里面是很传统的仿古风格，看上去很喜庆。我们的座位在靠近前排的位置附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台上的演员。
　　这样近距离地接触着相声文化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在学校的时候，SOT社团的相声表演是由学生组成的，他们大部分都是业余爱好，很喜欢相声，在学校成立一个社团，吸引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相互切磋，让大学的生活更加的丰富多彩。而这里的相声演员都很专业，把节奏拿捏的很好，适时地抛出一个包袱观众都能接得住，大家都很热情，整个氛围也很活泼。
　　我真切地感受到相声是一门艺术，有这么多喜欢相声的观众，和这么敬业热爱相声的演员，听故事跟讲故事的人之间的那种互动和分享让人觉得很愉悦。
　　李荌淞看我听得这么投入，也觉得很欣喜。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个人叫住了我们。
　　“李荌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他拍了一下李荌淞的肩膀。我刚刚在台上看到他了，是一个很受欢迎的相声演员。
　　“你们太忙了，就没有打搅。”
　　“要不要去后台跟他们问个好？”
　　“不用了，大家演出肯定都很累了。”
　　“师父也在呢。”
　　“改天再登门拜访吧。”
　　“好吧。”他看着我问李荌淞。“这位是？”
　　“这是徐芷柳，我女朋友。”李荌淞笑着说。
　　“你好。”我笑着说。
　　“弟妹好，以后常来啊。”他笑着说：“李荌淞很小的时候也在这里演出过。”
　　“后台有人叫你。”李荌淞在旁边说。
　　“那我先去忙了。”他离开的时候对着李荌淞小声说：“女朋友很漂亮。”

　　我跟着李荌淞出了剧场，在街上走着。
　　“你以前真的在这儿演出过？”我有些惊讶地问。忽然间觉得李荌淞的形象高大了很多，我知道他会说相声，可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么厉害。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他笑着说。
　　“那后来呢？”
　　“后来上学课业比较繁重，不能兼顾就没有学下去了。”
　　“真的，那还挺可惜的，我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
　　“小柳，我在你心中这么厉害啊。”李荌淞有些夸张地笑着说。
　　我没有理他接着往前走了。后来李荌淞带着我来到了南锣鼓巷的一家酒吧。店里的装修风格是冷色系，但一些恰到好处的装饰使得整个店面又不缺乏温度，进去后就看见吧台一个男生在跟两个女生搭讪，看起来很殷勤但又自然，像是已经很熟悉这些套路的的样子。
　　那个男生穿着很随意，头发是很时髦的发型，看起来像是精心地打理过了，脸上很干净，鼻子有些大，但看起来也不突兀，眼睛看着有种很肆意很无所谓的样子，但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他的眼睛里面是有故事的。我跟着李荌淞进了门以后，他注意到了我们。
　　他略带笑意地对我说：“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啊？”
　　“说什么呢？名花有主了。”李荌淞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说。
　　他笑着伸出手说：“原来你就是徐芷柳啊，在下何萳旷，久仰久仰。”
　　李荌淞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回复到：“幸会幸会”
　　“就是觉得你挺面熟的”。何萳旷坚持不懈地跟我说。
　　“可能我长得太普通了吧。”我在旁边笑着跟他解释。
　　“老板，有电话找你。”一个吧台小哥过来跟何萳旷说。
　　“小柳，喝什么？”李荌淞问我。
　　“水就可以。”我笑着时候。
　　“两杯水。”他对吧台小哥说到。
　　何萳旷接完电话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坐着了。
　　“这家酒吧是你的？”我看着他坐下后问。
　　“这之前是我表哥的，他们全家移民去了美国就转手给我了，酒吧之前运营的就很好，所以也没什么难度。”何萳旷接着说：“之前叫李荌淞跟我一起接手，他说没兴趣。”
　　“你不是做得很好嘛。”李荌淞笑着说。
　　“你不上学了吗？”我有些好奇地问。
　　“他在Z大读哲学，可能比较闲吧。”李荌淞说。
　　“为什么学哲学呢？”我问。
　　“我思故我在吧，也没有为什么。”何萳旷随口那么一说。这句话是那么的含糊，又是那么的清晰，我听到过这句话，从另外一个男孩的口里。只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起去玩
　　我觉得有些事情在我们的身边悄悄地发生着，在我们从最开始的陌生人到成为好朋友的过程中慢慢地发生着。
　　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沈菥蕙带着我在学校四处看看，那时候她穿着看起来很酷的牛仔裤，让人还挺有距离感的，总觉得她有可能在下一秒会被叫出去打群架，虽然沈菥蕙看上去瘦瘦弱弱的，短短的卷发也蛮可爱的，但她会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筷子都是乖乖地在自己的盘子里挑挑拣拣。话题总是围绕着上课、天气还有你来自哪里这些方面，很少会触及较为隐私的个人问题。彼此的言行举止里面都透露着生疏、警惕跟礼貌。慢慢地那层搁在中间的迷雾渐渐变薄，最后完全消失，就像是出了太阳让雾气都蒸发了一样。但太阳上升也是一个过程，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很多事情都变得清晰起来。我跟沈菥蕙会躺在各自的床上聊天，有时候会聊到很晚很晚，我们在这些卧谈中彼此熟悉，堆砌出来各自的过往。后来我们会在吃饭的时候分享食物，了解对方的饮食爱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在哪个食堂吃饭。对于彼此的称呼也有了改变，假如有一天我叫沈菥蕙全名的时候，她会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好朋友是多么棒的一个存在啊。认识一个新的朋友是多么奇妙的一个过程啊。在校园里，你们有相同的专业，相同的课程，共同的经历，那样的陪伴更是很难得的。

　　那个周末，我和沈菥蕙一起从宿舍楼出来，李荌淞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那个翩翩少年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外套，露出中间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长裤让整个人显得修长。他看到我们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茗荣没有一起来吗？”沈菥蕙问。
　　“他今天有事去不了了。我叫上了另外一个朋友。”李荌淞笑着说。
　　“他有事啊。”沈菥蕙的语气里透露着遗憾。
　　“介绍一个新朋友给你认识。”
　　“是何萳旷吗？”我问。
　　“是啊，昨天江茗荣跟我说去不了的时候，何萳旷刚好就在身边，说他没事可以一起去。”李荌淞笑着说。
　　我心想何萳旷看上去那么花心，蕙蕙应该不会喜欢也没有什么兴趣吧，不过就出去玩一天而已。
　　“认识个新朋友也挺好的，下次再一起去吧。”我安慰蕙蕙说。
　　李荌淞开着车在路上接上了何萳旷。
　　“你是沈菥蕙吧，我是何萳旷。”他坐下以后面带笑容地跟沈菥蕙自我介绍到。
　　“你好。”沈菥蕙也很有礼貌地回应到。

　　我们四个人租了一艘船准备在北海公园划船。岸边的柳叶儿随风摇曳，仿佛在与池水低语，远处有几只小船在水面上漂浮着，白塔山看上去像一个虔诚的守护者，四周一片春意盎然的感觉。李荌淞笑着说：“夏天荷花开了的时候更美。”后来我们从北海公园出来就一起去簋街吃了小龙虾。簋街的小龙虾真的是名不虚传，我们到的时候，有很多人在外面拿着号码排队，轮到我们的时候，大家都很期待，何萳旷像是来到了自己的主场，跟我们推荐各种龙虾，说得头头是道。最后还点了一个香辣猪蹄，特别的香糯润滑。我们看着红彤彤的小龙虾，觉得很诱人。李荌淞剥了一个龙虾给我吃，我把自己手里剥好的龙虾也喂到了他的嘴里。我们两个人都甜蜜地笑了。何萳况在一旁做了一个酸酸的表情，顺手夹了一块猪蹄放在沈菥蕙的碗里。沈菥蕙也礼貌性地回敬了他一杯饮料。
　　我觉得，人们不止是喜欢吃小龙虾肉又麻又辣又香的味道，还有小龙虾的颜色也让人看着很是欢喜。后来我们一起去唱歌。
　　“李荌淞，你以前听过小柳唱歌吗？”沈菥蕙笑着问。
　　“还没。”
　　“那你们俩还是先唱吧，要不然听了小柳唱歌，你们估计会没有信心唱下去。”
　　“哪有那么夸张。蕙蕙瞎说的。”
　　我们四个人在KTV的包厢里唱了很久，大家玩得很开心，直到最后我们四个都瘫坐下来的时候才起身离开。

　　李荌淞开着车先送沈菥蕙回家，然后送何萳旷回了自己的酒吧。他们两个这一天始终彬彬有礼，没有擦出火花。也是，沈菥蕙心里已经有人了，这时再优秀的人也很难插入其中横刀夺爱。
　　不过我觉得何萳况好像也没有很积极，上次看他在酒吧勾肩搭背，我心想这样玩世不恭的人也不适合菥蕙。李荌淞跟我讲，他始终忘不了一个人。
　　我有些好奇，难道表面看上去像个浪子的人实际上用情很深，在他的心里也只能住得下一个人。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酒吧的门后面，我觉得探究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就没有接着问下去。

　　后来我跟李荌淞在学校附近的路上散步，李荌淞拉着我的手就这样走着。周围都很安静，泛着黄晕的路灯将我两的身影拉的修长。我手机来了一条新信息。我点开看是嫂子发给我的小文文背唐诗的视频，他奶声奶气地背诵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有的字发音还没有那么清晰，但是很可爱。我跟李荌淞一起看小文文的表演，我们都被他充满童趣的声音逗笑了。
　　看完了视频以后，李荌淞注意到我有一个姓名备注是“L”。
　　“L是我吗？”李荌淞笑着问。
　　我也笑嘻嘻地点点头。
　　“为什么是L呢？”
　　“没有为什么？”我笑着说。当时就是觉得这个字母很简单，这样用也很特别。
　　“是我的姓对不对，也是L然后...ove，对吧。”他笑着说。
　　后来，他将我的备注小柳也改成了“L”。我知道那是柳的首字母简写，那也是爱的缩写。
　　“以后你打给我就是我打给你。”他抱着我得意地笑着。
　　我们继续沿着路边走着，讲着一些细细碎碎的琐事。我笑着对李荌淞说：“你很喜欢黑色哦。”
　　“是啊，很简单，好搭配，永远不过时。”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随意地说着。“就像你喜欢米色白色一样。”
　　“不止，我也喜欢浅绿色，米黄色还有淡紫色也很好看。”
　　“但最喜欢呢？”
　　“那还是白色吧。”我想了想说。
　　我们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聊着天，即使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走着也会觉得很甜蜜。
　　过了一会儿，李荌淞说：“小柳，你的歌声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这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嗓音。”
　　我转过身去亲吻了李荌淞：“你就是我的天使。”
　　我感觉整个空气中散发着春天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朦胧的感觉。
　　他靠得我那么近，我们眼睛里面充满了对方的影子，他就这样含情脉脉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他抱住了我，亲吻了我，那么热烈，那么渴望，那么真挚。他一直抱着我亲着我，我们就像这样紧紧挨着。他的脸颊紧紧地挨着我的脸颊。
　　后来，他送我到楼下的时候像变魔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