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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听雨吟风观百态,追云逐月品众生。 像是转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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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转眼的功夫,京城又入秋了。
胤祯一人独坐在通檐长廊里,有点无聊的看树上被率先染黄的几片叶子“嗤”一声贴着地滑出老远,想去踩两脚玩玩,听着“咯吱咯吱”的脆响也许能去了几分郁闷,可惜这脚太不争气了。
“十四爷,您怎的在这里坐着?您脚伤还没好呢,刘太医说了,可不能冻着...”太监常颙“呼哧呼哧”从外头跑进来说了一通有的没的。
“吵死了,爷又不是瓷做的,坏不了。”
“可是,德妃娘娘说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说罢。”不过就是脚崴了一下么,能有多大事儿。
“哎哟,”常颙一拍脑门子,“可把正事儿忘了,八贝勒在前厅候着呢,专程前来看您来了。”
“死奴才,这也能忘了!”这下子,胤祯立马来了精神,撑拐也不用了,直接让常颙扶着就往前厅赶。
他这脚伤可有好一段时间了,德妃不放心,自然不放他出宫。
胤祯紧赶慢赶到得前厅,便见两匹纯血马被系在门外梁柱上,见有人来了也并不好奇,打着响鼻依旧自得其乐。
“八哥,这两匹马可是打哪儿来的?”胤祯觉得这马有趣得紧,便只在厅外朝里喊了声。
胤禩起身扫扫袍子,踱步上前,“这马啊,是你大哥送的。”
“是他?”胤祯一听是胤褆,刚想摸摸马背的手又立时缩了回来,“他的东西谁稀罕?”
胤禩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摸摸其中一匹的鼻梁,那马似乎对胤禩很感兴趣,好奇地伸过头来,凑上来嗅了嗅,还试探着咬胤禩的衣角,“你瞧,这马和你倒挺像,总爱揪衣角。”胤禩好笑地看看马,又看看人。
胤祯一听竟把自个儿比成胤褆送的马,不禁气哼哼地转过脑袋,眉头也打成了麻花。
“好了,八哥不逗你了。”胤禩捏了捏胤祯翘挺的鼻子,笑道:“这倒真是两匹好马,只要好好驾驭,定是沙场良驹。”
胤祯皱着眉转过脸,还是抬手摸了摸那梳理得光滑的鬃毛,没说话。
这马被十四抚摸着,也无警惕,也无讨好,只是眨巴着它那富有感情的大眼睛瞧着胤祯。那马的睫毛修长稀疏,随着眼皮一开一合而有力的扑扇着,看得胤祯也不觉心软起来。自己何苦跟它们过不去?
“八哥,这马真像你。”也不知这话是发自肺腑,亦或纯粹是报那方才的一喻之仇,反正胤祯已是满脸笑容。
胤禩一撇嘴角,笑骂了几句便作罢。
“这马就送予你了,”胤禩见天色不早,便也思量着该回府了,“你可好好养伤,早日同八哥一道去郊外赛马。”
“是,弟弟遵命。”胤祯俏皮地笑笑,摸着马儿的鬃毛,看着胤禩牵上另一匹马出了永和宫门。
良久,胤祯才转过脸,朝着马儿悠悠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马儿轻颠着前蹄,不知是欢得,还是愁得...
月末,官员上报,霸州新河修建而成,恳请皇上赐名。
皇帝不禁大喜,这新河原名浑河,又称无定河,因其善淤、善决、善徙而得此名。上游源于山西省的桑乾河,流经河北省、北京城,最终入海河,注渤海,此河全长六百五十多公里,乃北京城第一大河,此次大规模整修河道及就近平原,旨在控制上游洪水,造福百姓,现下按时竣工,可谓天下一大事啊。
“此乃民生之大事,如今及时竣工,朕心甚安。今日朕便听取众臣意见,讨取巧名,诸位意下如何?”
“皇上圣明。”
皇帝向殿内逡巡了遍,开口道:“老八,你以为当取何名为好?”
胤禩踏前一步,恭敬一拜,“此前,该河流域多暴雨,洪水,春旱亦较为严重,河水浑浊,泥沙淤积,日久形成地上河,河床迁徙无常,故而得名‘无定河’,此番修整,基本控制了上游洪水频发,依儿臣所见,便唤名为‘永定河’,寓意永保安定,国泰民安。”
“永定河?”皇帝暗道一声,继而龙颜大悦,“好好好!好个永定河,好个永保安定。传令下去,此河由始唤名‘永定河’。”
胤禩口中谢了恩,心内却腹议:前世里,“永定河”这名原本就是老爷子亲口定下的,现下他不过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下了朝,皇帝开口留下了胤禩,虽面色瞧不出喜怒,胤禩心头却早有算计。
“皇上,这是儿臣近日所作书画,还请皇上赐教。”胤祉竟也不曾离去,反而上前,将墨画递于侍立一旁的梁九功。
皇帝略略看了一遭,眉宇淡淡,“形似却是足了,神韵还少了一分,至于这题诗…”皇帝抬眼瞧瞧默然在旁的胤祉,“词藻繁复,只是略输些意境。”
胤祉一听,面上有些下不去,却只作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儿臣明白,往后定当改进,”忽而又转了语调,“听闻八弟近日悉心研读古册,怪道方才一张口便得了如此好名。”
在胤禩听来,这语气里摆明了挑衅之意。自己方才不过得了皇帝一声夸,这三哥未免心眼太小了些罢。
皇帝抬眉,似是来了些兴致,“哦?都读了些什么古书?”
胤禩才思尚可,可真要说研读什么古册,又哪里比得上胤祉,“儿臣不过粗看一二,哪里经得起三哥‘研读’二字。”果然,余光里撇见了胤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无妨,说来听听。”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胤禩只好硬着头皮搜罗起以往看过的治世之道。
“儿臣翻了翻<易经>,其中有一句深得人心,即‘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自古至今,万事万物皆逃不脱一个‘变’字,单且说这田间谷物,如若代代不变换,只怕收成愈来愈差,因此方有了<齐民要术>中轮作一术。若要往大了里说,儿臣以为,治世勿需一道,利国不必法古,唯有这‘变通’一法,才是国将永昌之利器。”
皇帝边听边微微笑着点头,“不错,不错,是个将相之才。”
只是将相之才么?胤禩唇角微勾,心下冷笑,“谢皇上夸赞。”
胤祉不置可否,可一时居然想不出辩驳的话来,由是更加忿忿。
“老三,你先跪安罢,朕与老八还有事要谈。”
“是,皇上。”胤祉暗里向着胤禩睨一眼,神色不虞。
“老八,朕一向看出,你的才能在众兄弟内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保清他,生性鲁莽,难成大事;老三嘛,确有才情,只是终归少了一些度量;而老四,又是喜怒不定…朕…”康熙顿了顿,似是犹疑。
“皇上…”胤禩佯装迷惑,躬身轻言道:“几位哥哥虽各有缺点,但都系才能出众之辈,何况现下弟弟们陆续长成,亦是各有千秋,皇阿玛又何必忧心?”
皇帝一抬眼皮,见胤禩不悲不喜,沉稳非常,面色倒是和缓了下来,“不错,我们大清本就以德才为重,不计较嫡庶之分。”而后竟上前拍了拍胤禩的肩头,“老八,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自保和殿出,胤禩仰头望一望清空艳阳,心里却明白,这再好的晴天后头也隐埋了狂风骤雨,而且,恐怕快变天了...
......
深秋的午后总透着一种闲适的滋味儿,多看一眼晴空里的云卷云舒也许忧心之事便可少上一分半丝。
“八,八,抱,抱。”小家伙一岁多,被养得活泼伶俐玉雪可爱,已经会喊一些简单的词句了,此时正在奶娘的怀里扭来扭去,向着胤禩张开手臂。
“哎哟,快让八叔瞧瞧。”胤禩笑眯了眼,动作熟稔地接过圆滚滚的小身子,闻着小孩独有的奶香味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胤禛早已见惯不怪,他望了眼近前屋脊上扑腾而起的飞鸟,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悠闲地抿了一口,淡淡道,“皇上前儿赐了名字——弘时,希望他能做到世易时移,审时度势。”
兀自逗弄着侄子的胤禩听罢便怔愣了,点着小孩儿鼻子的手不由瑟缩了一下,心头更是沉沉浮浮,模糊而又清晰。
果然是弘时!那个时而意气风发,时而温文尔雅,时而刁钻古怪,时而又沉稳如水的少年!
若说胤禩重生一世而无颜以对之人,那便是弘时了。
胤禟因他而死,他自是痛惜难忍,胤祯因他而囚,他亦觉愧疚非常,但这些确是自己诚心相待之人,重活一世,他仍愿与其相遇相亲,护他们一生周全。然而,那时的弘时...于他而言仅仅是一枚棋子罢了!看着他挣扎,纠结,无奈,痛苦...却一如既往信任自己,敬爱自己...
胤禩轻咳一声,咽下满心苦涩。“这真是个好名字,小弘时将来定能聪慧过人。”
这一世,八叔定要你时来运转,时望所归!
“八,八,八。”弘时貌似很不满意胤禩的走神,两只圆嘟嘟的手紧紧搂住胤禩的脖子,张口就啃在他一边脸颊上,留下一长串晶莹的口水,还不时“咯咯”直笑。
“你这臭小子,还不给我下来!”胤禛见了立时竖起了眉毛,上去就想把弘时拎下来,谁想到弘时不但没有被这吼声吓到,还更加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一甩手居然砸上了胤禛的眼眶。若是徒手也就罢了,偏偏小东西手腕上带了个金镯子,镯子上系了如意花生等小物件...因此胤禛的眼眶悲催地迅速红肿了起来。
奶娘可吓坏了,话都不敢说,扑通一下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起来。
“诶,四哥...没事吧?”胤禩一边侧身去看捂着眼角的胤禛,一边极其担忧地紧紧抱住弘时,怕他气急了惩罚弘时。
胤禛深吸口气,正欲发作,抬头见胤禩眉头紧锁一脸忧色,突然又觉顺畅了许多,“无事,怕是有些肿了,擦两天药油就好。”继而又盯着弘时,看他一脸懵懂,手里捉住胤禩的辫子依依呀呀不晓得在说些什么,一时也不知道气往哪里撒,只得对着地上瑟缩的奶娘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弘时带下去!”
这次弘时倒是乖巧了,嘴里一边八八八地喊,一边顺从地攀上奶娘的肩头,紫葡萄似的黑眼睛望着胤禩,一直到看不见为之。
此时苏培盛早就端了药油过来,只是胤禛嫌他们碍事,没上药就挥退了下人。
“我看弘时与你倒是亲近,不如过继给你得了!”胤禛有些忿忿地坐回石凳,揉了揉刺痛的眼眶。
“好啊。”胤禩正望着弘时离去的方向发呆,没过脑子,两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自己都吓了一跳。
胤禛一愣,抬眼去看时,胤禩已经坐在他近手处,一脸好笑地凑过来望向他,俏皮地眨着眼睛,“四哥果真舍得?我可不信。”那浓密的睫毛一上一下地翕动,仿佛刮骚在他的心头,痒痒的,却又有些不够。
“有什么不舍得,这小子简直就是来讨债的。”胤禛心头莫名有些悸动,不由垂下眼帘以作掩饰。
胤禩见他这般模样,自然以为是怕他抢了儿子,“四哥,跟你开玩笑呢,看你还当真了不是。”他今日心情甚好,说罢也不拘什么,拿起石桌上的药油,倾倒了一些在手心里,双手研磨了几下,直接就按在了胤禛的眼眶上用力揉搓开了。
“!”胤禩毫无预兆地上手就揉,胤禛吃痛,差点没疼得哼出声来。
“四哥忍着些,不用力揉开可不容易好呢。”
“嗯...”
苏培盛深知此刻还是不去碍眼的好,但是倘若正事被耽搁,他又怕...于是犹豫再三还是在硬着头皮上前,“...爷,奴才,奴才有要事禀告...”
胤禛眼神几不可微地变了变,又见苏培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思路已是几经变换。
胤禩也不傻,见此情景立时停手,迅速净了手道:“四哥既有要事在身,弟弟就先告辞了,改明儿带着弘时过来串门,我那府里怪冷清的。”
“好,你去吧...若是实在无趣,将弘时接去你那小住几日也无妨。”胤禛见胤禩神色欣然,不禁也跟着翘了下嘴角。
胤禩起身,抻了抻袍子,负手而去,果然见何玉自抄手游廊急匆匆地赶来。
“何师傅有礼了。”名义上,何玉曾在四贝勒府指导过胤禩剑术,此刻胤禩抱拳作揖倒也说得过去。
“不敢,您折煞奴才了。”何玉立马上前去扶,他亦早早就见胤禩在院中,藏于袖中的纸条借机敏捷的塞进了胤禩掌心。
二人点头示意,又迅速散去。
胤禩前世里最佩服胤禛的就是这消息网,从宫里的太监侍卫,到宫外的贩夫走卒都有他的人脉,所以胤禩才会想尽办法要将人安插到胤禛身边,当然,何玉只是其中一个。
是夜,凄风阵阵,紧闭的窗户呜呜不停,不一会儿就听外头噼里啪啦落起雨来。
胤禩将手里的字条燃尽,坐回桌边,捧在手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不为所动,依旧慢慢啜一口,直到蜡烛“吧嗒”一声全部烧尽,屋内漆黑一片,他默默放下杯子,凭着感觉几步就摸到了窗户。
一场秋雨一场寒,胤禩不是不知道,可是真当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颈上,他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寒冷又入骨...
翌日一早,因受严重风寒,胤禩便告了病假没再上朝,也是暂躲一躲这朝堂上的风雨冰霜罢。
胤禩一向浅眠,又因病着更是一点动静便醒了,不禁有些恼,“外头在闹什么?”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高明弓着身上前,一脸苦哈哈道:“主子,是那武蜻公子...他听说您病了,非要亲自给您熬药再送过来,这恐怕...”
胤禩瞟了一眼还立在外头的武蜻,“先让他进来罢,”高明向着门口的人招手示意,转眼见胤禩想起身,忙上前托着他肩膀将他扶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苦将我吵醒。”
“主子爷,这都申时了,您若再不起,晚间又该睡不着了。”高明将胤禩安顿好,才让武蜻近前来奉上药碗。
“武蜻,熬药这种事让底下的奴才去做就行了,贺焯师傅说你资质甚高,你该安心在府中学习,日后或可科举高中,那便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胤禩见他眼睫微颤,蜷曲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道弧形的阴影,想着他也不过年十六,比胤祯才大了两岁,语气便不由得放缓了些,伸手将他拉到床边坐下,“你知恩图报,担心我,这些我自然明白...你若真不放心,每日午后你将下人熬好的药端来便是,万不必亲自熬制。”
武蜻似乎极为紧张,只敢虚虚坐在床边,双手十指乱搅,听了胤禩这番话才稍稍平静下来,抿着唇轻轻点头,一双杏眼盈盈望着胤禩仿似会说话。
胤禩不曾注意,此刻正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贝勒爷,十四阿哥来了!”
只听外头小太监喊了一声,这边还不待武蜻起身告退,门口的光忽地一暗,人已经跨了进来。
“八哥...”胤祯进门就见武蜻斜斜坐在床边,原本眼中的情绪蓦地就蒙上了一层阴郁。
武蜻吓得赶紧起身,退到一旁侍立。
胤祯见他识相,也就不再管他,径直上前坐到了胤禩跟前,见他面上苍白,形容疲惫,眉尖微蹙显是在忧心着什么,不觉心下一酸,“这秋寒露重的,你怎么这样不小心...”胤祯只觉心中有许多话,口里却不知该怎么说。
“放心罢!”胤禩想这时辰,胤祯定是一下学便巴巴地来了,纵是欣喜却见他穿得甚是单薄,不由分说上手握了握他的指尖,果然凉冰冰的,嗔道:“还说我,你既知道这样冷的天,也不会多穿件衣裳,难道宫里还能短了你的吃穿用度不成。”胤禩一面指使高明将他柜里头一件深绯色带藤黄滚边的大氅翻了出来,给他披在身上,一面将胤祯两手笼在掌心暖着。
“哪里就能冻着我了,八哥知道我一向体健,哪里会怕冷?”胤祯既舍不得将自己的手抽回,又怕冻着胤禩的手,实是两难,忽见一旁案几上未动的药便让武蜻和高明一同下去重煎了新的再拿来。
待房门阖上,胤祯才反手握紧胤禩的,慎重道:“今日朝中传出消息来,大哥居然向皇上请杀废太子,皇上大怒,虽不曾降罪,我恐怕此事还难了。一则以大哥之性情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心以为太子位于他不过探囊取物,此后必有激进狂妄之举;二则大哥之下更有三哥跃跃欲试,三哥一向唯废太子马首是瞻,虽废太子门人已然七零八落,可是三哥若有能力当可一一拾起,到时毕竟不可小觑,因此大哥与三哥之间也必有一次较量。”
胤禩见他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既是欣慰又是心疼,让弟弟为了这样的事操心,终究是自己的不是,因此面色戚戚,“惠妃娘娘待我亲如所出,我与大哥也一向亲厚...”
“再是亲厚也不能豁出命去呀!”胤祯以为胤禩依旧执着,不禁起身在屋内急得团团转,“大哥行事莽撞毫无算计,何况三哥一向心思重,他若想给人使绊子只怕会不计后果,介时又岂是八哥能够承担的。”
胤禩本就体虚,此时又久坐多时,不免乏惫,正欲说话只觉喉咙一痒便猛地咳嗽起来,涨得脸色都潮红一片。
胤祯吓得立马噤声,倒了茶水让胤禩润喉,见他平复才又扶着他躺下。“八哥莫要太过揪心,此事从长计议,也许还能有转机...”
一语未了,胤禩却摇摇头,“我虽担心大哥,却不会顽固不化,否则那日我不会故意杀他的门人与之闹翻...太子位在大哥心中是为死结,是谁也解不开的。”
胤祯将胤禩身上的被角塞实,弯着腰垂下脸来正对着平躺人,双手撑在他两耳旁,黑眼睛直望着胤禩,“原来八哥早早有了打算,看来弟弟又自作聪明了。”胤祯长舒口气的同时又微有气馁。
“切不可妄自菲薄,”胤禩抬手亲昵地捏了捏胤祯的耳垂,颇为自豪道:“一天之内你能想到这些实属不易,即便是我在你这个年龄也想不到如斯周密......看来,我们小十四已经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了。”
胤褆这边因白日里并未受到责罚,只当皇帝心中也是有杀太子之心,只是不好启齿,于是他当夜便发出信号,将早早安排于宫里的一十六名江湖杀手全部派去了咸安宫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