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关了全世界[穿书]》洋葱怪兽

9、月薪6000管理岗

　　俞天衡自S市回来，又忙得不可开交。

　　早先他借旧时学妹的面子，和郝文探讨了一下公众舆情问题，没料郝文真是人精中的人精，直接为他分析了研究院的情况，解析了一下出现现状的原因，以及一系列应对措施。

　　郝文是专家，俞天衡也不是等闲人，只是以往不太关注这一方面。这次借几个热门话题请教，经郝文一点拨，也醍醐灌顶，略知门道了。

　　只是……俞天衡眉心微蹙，将手中的报告放下。

　　“舆情这东西虽说一力降十会，砸钱准能赢，但涉及道德问题，有时候还要看基本事实。个人作风不良，还有扭转余地，真要涉及违法犯罪，就比较难，一般公关也不乐意趟浑水。”

　　饭桌上，郝文讲得渐入佳境，食指中指一并拢，弯曲着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就比如说你刚才提的，那个什么游戏主播无常，他这个问题就可大可小，睡粉，14岁以上你情我愿，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对不对？你做个多情浪子人设呀天生缺爱人设呀，容易！”

　　他讲得太急，喝了口水：“但就是这事儿有雷区，因为你不知道他睡没睡过14岁以下的，对不对？万一有，这就是违法犯罪，他瞒着不说，可不就是对方手里的炸弹么。所以如果我去接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和当事人，也就是无常先联系，我要先套套他的话，再决定接不接，要么就只卖方案，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对于职业公关，名声太重要了。”

　　郝文自然不知道俞天衡问这个案例的用意——在他眼里俞天衡和这种事足有十万八千里远，但他毫不遮掩地表达了对这种行为从职业到个人的排斥和厌恶。

　　说者无心，听者痛苦。俞天衡不自觉地就想起上辈子的事。想到“犯罪”两个字，心里就翻江倒海。

　　回忆、无数的评论、谩骂瞬间再次涌入他的脑海，俞天衡拿起另一份文件，强制自己读下去，在片刻后将自己从情绪中拔出，调节出来。

　　将最后几份待处理的文件签好，已经要到午饭时间，手机显示一条消息。

　　是汇一的销售经理许然，客客气气地说已经联系到钟扬，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聘用。

　　……钟扬。

　　青年的身影又跑入他的脑海。俞天衡抬手抚了抚鼻梁，头一回有些心虚。

　　他对钟扬算犯罪吗？

　　这简直没法想了，俞天衡心里有些起伏，按在文件上的五指收拢，不自觉地用上了力。

　　不，他是受害者，钟扬也是。加害者另有其人。

　　想到那个腼腆安静的人也曾遭遇谣言的侵蚀，背着窃取休息的骂名，接受无数谩骂、诋毁，差一点因此自杀。俞天衡的目光就渐渐冷然。

　　他起身要走，却又想到什么，将桌上一份项目主要负责人清单抽出来，着重圈了几个人名，拉开抽屉收好，无意间看见钟扬留下的字条，顿住动作。一字一句将纸条上的内容细细再读一遍，他的眼神温沉下来。

　　本没打算回复信息的俞天衡，斟酌片刻，重新打开对话框，破例回复了一句：“知道了，麻烦你多关照一下。”

　　……

　　“啪”一声，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钟扬刚刚坐下，这时也看向销售经理许然，正对上后者的眼睛，不由一怔。

　　怎么像在看一块肉？

　　确实是在看一块肉。许然颤着手拿起手机，就在他差点以为俞总已经把他屏蔽了的时候，消息狠狠打了他的脸——俞总也是会说话的！

　　而且看这样子，自己真是一步走对，要上人生巅峰了。

　　再瞧瞧这语气：

　　“麻烦”？不麻烦不麻烦，简直不能更方便了。

　　“多”？必须多，多到溢出来装也装不下。

　　“关照”？那更不用谈了，保证关起来照顾，放到礼物盒子里扎上一百条五彩丝带给您送过去。

　　许然没发现自己的眼光在过度脑补之中越来越露骨，钟扬连着看了他三眼，还是挪不开目光。

　　张雯看不下去了，敲敲桌面：“那咱们开始吧？”

　　许然猛得惊醒，“咳”一声，正经危坐。

　　钟扬也转过头：“好的，您请说。”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汇一该不是招人试药吧？这念头立马被他自己否决了，太扯，不可能。那到底为什么？

　　钟扬尽量不让疑惑显露在面上，微微颔首，也正经危坐。

　　他面前，坐了五个人，中间是HR主管张雯，最右侧那个人，钟扬记得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这么一想，也可能是因为他也记得自己？

　　其余几人，没有人介绍，钟扬自然不认识，应该是各部门的负责人。

　　张雯仿佛不欲多谈：“开门见山吧，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不敢，”钟扬思忖片刻，接上话头：“我是新人，只有一点经营围脖v号的经验，希望月薪能在6000上下，你们先看看我能做什么，再决定增减。这方面我没意见。”这个数字是他折中了之前两家公司暂定的。

　　张雯一扬秀眉，似乎略有意外，低头在纸上写了什么。她长得娇小，眼眉鼻都精致，却显得很干练。

　　“那就先给你开个我们的最低工资怎么样？”许然在旁边笑眯眯打岔：“一个月7500包早中餐，你需要的话我们给你安排个员工宿舍。”

　　钟扬：“？”

　　张雯：“？？？”

　　其余临时被拉来凑数的部门经理：“？？？？？”

　　这也太出乎所有人意料了，几个部门经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在场究竟谁才是傻子，钟扬不知他们内部搞什么名堂，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听见，自然不接话。

　　眼看张雯就要爆发，许然太明白这个小型炸弹的威力了，便拼命给她使眼色：“开低于现在最低工资，还要审批，你忘了？审批。”

　　审个P。

　　审不审批，她一个人资主管还不知道吗？再者说了，就算要审批，关你销售经理什么事？

　　张雯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这个我们再谈，6000可以解决，你对我们公司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这就直接最后一步了？

　　钟扬脑袋里也有很多问号，但都不太方便问。

　　比如贵公司是不是做了假账，急需一笔员工工资开销冲平，又或者贵公司是否陷入什么风波，急需一个员工辞职顶缸。

　　“请问贵公司的公关团队，”钟扬片刻后问道：“大致的日常工作是什么？团队目标是什么？”

　　全场陷入片刻静默。只有许然两眼放光，差点抢答“当然是陪你玩”和“让你开心”了。

　　张雯转过椅背，打了个内线电话：“顾小萌你来一下。”

　　不过片刻，一个苹果脸的小姑娘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张雯：“进。”

　　顾小萌眼睛在钟扬身上溜了一圈，这才进门端正站在钟扬身边，面对张雯五人。她个子很高，但脸和动作都很配她的名字。

　　张雯示意了一下：“这位是钟扬钟老师，以后负责你们公关小队，你带他去办公室熟悉一下，日常业务听他安排。就这样吧啊。”

　　钟扬：“……”

　　等一下，听谁安排？他求职求到一个月薪6000的管理岗？有一瞬间钟扬觉得他们看穿了自己上辈子干的啥，是特地来压榨自己劳动力的。

　　“抱歉，”钟扬不自觉跟着对面站起来的五人也站了起来，但伸手压平，皱着眉头拦住了几人：“关于我的岗位……”

　　许然自然以为他不满意，连连保证：“还会升的，别急，先当个小管理适应一下，来来，这边走。”一边说，一边悄悄踮着脚拿手勾钟扬的肩。

　　顾小萌见带头小组长是个肤白貌美大帅哥，作为一个追星狗，眼里早就冒桃心了，这时候也蹭上来：“钟哥好，我是顾小萌，叫我小萌就好啦。”

　　许然余光瞥见顾小萌这个小美女蹭到钟扬身边，心里警铃大作：“在公司注意形象！”

　　顾小萌莫名其妙遭到呵斥，退开了一步。

　　而许然的手也同时勾了个空，原地一个踉跄，呆呆地抬头。

　　钟扬正站在两人面前半米处，抿着唇，安静看着动作诡异的两人。

　　许然立刻意识到，不仅顾小萌和钟扬太亲近不妥，他和钟扬太亲近也不妥。这么想着，许然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假笑，正要说话，却听钟扬先开口了。

　　“不耽误许经理了，我和小萌去熟悉一下情况，有问题再请教您。”

　　钟扬多少有点觉出味来了，不管许然对他怀着怀着什么心，他都得离许然远一点，这人有点怪。

　　顾小萌闻言，眼睛一亮，跑到钟扬身边，和许然挥了挥手：“许经理再见！”

　　眼看许然有些不甘心地走了，顾小萌这才把钟扬带下楼，来到一个有五个工位的小房间。其中，四个工位两两相对，另一个工位则安排在另一头，显然是负责人的位置。

　　顾小萌就把钟扬带到那个主位上，指了指：“这里有台电脑。”

　　“……”钟扬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电脑上下了‘一打’新闻，晚报集合，围脖，总之很多客户端，”顾小萌笑眯眯道：“你无聊的时候就翻翻，看看有没有和我们有关系的内容，不过大概率是没有。”

　　“然后？”钟扬弯腰，动了动鼠标，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几个客户端，有两三个他没见过，就在心里记下了，准备回家也下载下来。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们可以划划水聊聊天，你喝奶茶吗？”

　　顾小萌认真地问。

　　钟扬认真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