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个好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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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扬花了整整两周多时间，熟悉了一下汇一医药的公司各部门组成和近期正推广的产品。
当然落在别人眼中他划了两周多的水，甚至还和几个部门里的同事加了V信聊天。
张雯有多次在食堂看见他们闲谈，想提点，却在许然塞过来的人面前选择作罢，罢了，这公关组就让它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她暗地里找许然，给了最后通牒：你爱怎么弄怎么弄，塞谁进来，私底下多少猫腻，我也不管了，但不能让公司其他部门员工看见。造成员工心理不平衡，我必然找你算总账。
许然打了个哈哈，点头如啄米，就差写保证书。
但他的保证书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许然销售总监的天下，可不就是凭他一身泥里打滚的本事打下来的么？
因此，这一天钟扬来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多了一男一女。
男的年纪不大，头发爆炸，嘴里叼着勺子翘着腿，带了一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正在开机。手机里连麦传出一个小女生嗲嗲的声音：“哥哥开机了么？”
女的五大三粗，满脸正经高原红，坐得端端正正，像放大版的小学生。年纪不算太大，但有阿姨的气势。
顾小萌则尴尬站在一旁。
钟扬：“……”他看向顾小萌。这两周下来，他们已经学会了在沉默中交流。
顾小萌脖子一偏，看着男的道：“这两位是咱们新员工，刘大力，王凤凤。”话到最后，又看向那个女的。
最后，顾小萌示意了一下：“这位是我们组负责人，钟扬钟老师。”
刘大力动了动脖子，“唔”了一声，示意知道了，王凤凤则站起来，声音洪亮，认真地喊：“钟老师好！”
钟扬：“……你们好。”
他的呼吸又有一秒的错乱，但马上稳住了。
有人总比没有好。
他简单问了几句，王凤凤的自我介绍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农村来的大学生，毕业后来到S市打拼，勤劳能干，绝不会让钟老师失望。最后说了一句美好的生活就要像向日葵一样去追寻，升华了一下。
顾小萌弱弱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那你平时上网么？”
王凤凤两眼一瞪：“基本不上。”
顾小萌往后一靠，背部重重的撞在墙上，面色绝望。
相比于顾小萌，钟扬的脸色就平静许多，他走到刘大力面前，敲了敲刘大力的电脑：“你呢？”
刘大力没很快回答，而是从地上的电脑包里取出一个巨大的耳机，闩到脖子上，接着接上一个炫酷的游戏手柄，这才慢悠悠道：“我平时打点比赛，有点粉丝，你们用得着我的时候叫我。”
意思就是没事儿就甭找他了。
这时候顾小萌扯了扯钟扬衣角，示意他看手机。
钟扬一扬眉，掏出手机。
“刘大力是许经理的侄子[闭嘴]。”
钟扬：“………………………”
他笑了：“行吧，你们先整理工位，我去找一下雯姐。”
顾小萌表情丰富，苦着脸点了点头，绕回自己工位。王凤凤则十分紧张地盯着钟扬的背影，直到钟扬不见，她才搓了搓膝盖，走到角落的位置去。
另一边，张雯正忙，听到钟扬来找的消息，还颇为惊讶。
她没想到自己不找钟扬，钟扬竟然还能找上门来。
会客角，钟扬站起来。
“不用站，坐坐，”张雯拉了张小凳子坐下：“找我什么事？”
钟扬这才坐下，他不是过于客气，而是直觉张雯对他有意见，因此必须面上做足。他想了片刻，才道：“雯姐，我这两天了解下来，发现我们公司的公关小组没有直线领导？有事我直接找您或者找总经理吗？”
张雯一愣，钟扬这问题挺一针见血，因为公关组是新设小组，的确没有从属部门，但要不从属于谁，钟扬的地位就等同于一个部门经理，虽然只带着三个小兵。
前几天，他们还开会讨论过这个问题，也做了草案，但决策层还没批下来。
主要是招人招得太急！这么一想这笔烂账又得算到钟扬头上，张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钟扬目光坦然回应。
“很大可能，”张雯说：“我只是说可能，你们会被并入销售部门，平时主要负责宣传工作。”
和钟扬猜得大差不差，他沉吟了一下。
张雯也是人精，一看钟扬神色，就顺势问道：“你们需要提预算了，是吗？”
“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钟扬一笑：“开展工作，总要有预算，熟悉了两周也该开始了，确实想了解一下我们公司年度公关预算款的大概情况。”
张雯仰起脖子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照理应该许然给你们批，还要走财务……罢了，你想要多少钱？”
“还是公司定。”钟扬完全没接这话茬。
毕竟汇一医药根本没提出攻关目标，也没说需要对销售额做出多大的贡献，他只能根据钱来判断，不然就算是他，也毫无工作思路了。千万有千万的公关法，百万有百万的公关法。
张雯当即拿出手机打电话，显然她做事不喜欢拖：“许经理你过来我这边一下？钟扬问预算款。”
许然屁颠屁颠来了，他想预算款么也就是平时让钟扬小组吃吃喝喝吧，10万总够，因此屁股还没坐稳，就喘着气说：“今年先批10万怎么样？”
他看着钟扬。
“一年吗？还是到年底。”钟扬问。
现在距离年底也就五六个月了。
看来这小年轻还挺能花钱，许然想了想，觉得这方面要走报销流程的，也不能太惯着，不然财务那边报表一出太难看，便道：“一年，你们先试试看，有了业绩咱们再往上提年度预算，怎么样？”
钟扬一点头：“明白了，没问题。”
张雯看他神色，倒像要认真工作，此时心里不以为意，点了个头就先走了。
留下许然和钟扬尴尬对对碰。
许然咧开嘴笑了一下：“对了，刘大力要是不听话，你骂他打他都行，他可皮了，也替我这个舅舅多管管。”
“他挺好的，”钟扬也站起来，掏出手机：“听说接下去我们会成为您那边宣传组，还要您多多关照了，能给我个对接人的联系方式吗？”
自己的侄子“挺好”不“挺好”，许然哪能心里没数，但见钟扬这么给面子，心里还是很受用，当即把一个最靠谱的手下推给了钟扬。
……
钟扬从人资绕了一圈，钱也有了人也齐了，边走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钱不多，但能用。
三个人里，钟扬最看好的，是王凤凤。没有网络基础不要紧，她足够认真，就能胜任大部分的日常工作。舆情敏感度不足也不要紧，可以培养。
顾小萌……刘大力……
钟扬推开办公室的门。
另一面，许然在思索钟扬的事是否该次次汇报，他摸不准俞天衡的意思，这方面不敢贸然。更何况他直接和俞天衡对话，属于越级且越了许多级，要不是他当时去了一趟博华大学，接到俞天衡面授，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机会。
思考再三，许然编辑了一长段话，巧妙地将钟扬混在了工作汇报中。
大概含义就是您的意思我全部和总经理汇报过了，决策层那边也同意将药品的包装做得更加严密，技术部门也加紧研发，谨防可能出现的污染事故——
同时我们的公关小组也建立得很顺利，钟扬带队有方，接下来准备让他做做一直不太好卖的保健品的宣传，对他没什么硬性要求，主要用于锦上添花，不会累着，您也放心。
发完之后，许然忐忑不已。
未料，俞天衡竟然真的回复了。
“嗯。”
点到为止，许然知道没有特殊情况，下次就不需要再汇报了。
许然摸了摸下巴：该不是钟扬这么快就失宠了？
……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失宠了的钟扬决定先拿刘大力开刀。
但门一开，王凤凤就第一个闻风而动，站了起来。
钟扬心内好笑，让她坐下，想了想先对她说：“我明天带几本书来，你先看看，今天就熟悉一下电脑上的几个客户端，会操作就行，不会的，让顾小萌教你。”
顾小萌在隔壁“啊”了一个三声到二声，显然有点不太愿意。
王凤凤却笑眯眯的：“好，谢谢钟老师，谢谢小顾妹妹，一会我给你们买饮料。”她见钟扬愿意带她，很是欣喜和感激。
刘大力带着耳机，键盘砸得噼啪响，嘴里还哄着妹子，完全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钟扬按下顾小萌看热闹的头，踱至刘大力身后，安静地观摩了一会。
这是一个攻塔类游戏，刘大力的技术很不错，这会护着妹子在身后开了个大，前面一排血条闪红，达成三杀。
眼看着对面复活，很快又包抄上来，刘大力的蓄力条很快又满了。
钟扬看那地形，前面就是个小山包，将这几个人引过去，开个大，很快又是三杀。刘大力显然也这么想，一边让妹子给自己加血，一边往那个方位撤。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条胳膊闪过，修长的手指在他键盘上小猫似的挠了一下。
刘大力眼角一跳，如果这个按键被按下，下一秒屏幕上的剑客就会脑残一般原地疯狂转圈，放个空大。
好在手指很快移开了，刘大力悚然后望，对上钟扬似笑非笑的眼睛，五指飞速，结束了这一局。
“……”刘大力嘴巴动了动，摘下耳机，显然是想骂人但没敢骂出来——他可是记得舅舅说过别惹钟扬，惹了钟扬连舅舅他许然都没好日子过了。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都是关系户，你比我的关系还龌龊点，谁怕谁呢？
“上班了，小同学。”钟扬抱臂道。
耳机里清晰传出女孩子惊吓的声音：“战狼哥哥，你上班了？你不是高中生么？”
钟扬：“……”
刘大力：“……”
顾小萌在隔壁：“噗。”
“是我说错了，”钟扬凑近手提电脑：“你战狼哥哥要上课了，你自己能行吗小妹妹？”
钟扬的声音轻沉动听，尤其斯文，绝对像个老师，对面的小姑娘立刻信了：“嗯嗯，老师你们上课吧，我晚上再找哥哥玩。”
说着，先行挂断了语音。
刘大力恼羞成怒，一把合上手提电脑：“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个好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