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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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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尹入朝
小秋早就退了出去。偌大的寝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司尹都能听到自己因紧张而加重呼吸声。他紧闭着眼,咬着牙直挺挺地僵在子焰的怀里。看他这幅样子,男人心底一酸,想要伸出的手又撤了回来。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只一块免死金牌的附送品?一个令人厌恶的附送品!子焰别开了视线,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附送就附送吧。男人一声轻叹,小心翼翼地收拢了袍袖,将人儿怀进温暖之中。僵直的身体在接触到衣袍时明显地抖了一下。子焰赶忙又松了松手臂,轻声说道:“今晚,陪我说说话就好。”
回应他的是充满不安的目光。子焰苦笑:“当真只是说说话而已。”男人随即又岔开话题:“你义弟,本打算推举你为我做谋士。”见司尹目光一黯,别过头去。男人又有些不知所措。停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说:“我有一个疑问,文武百官的解释我都不满意。……究竟何为民?”
司尹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然后离开了子焰的怀抱,恭恭敬敬地回道:“受大王庇护者皆为大王子民。”
子焰心头一震,仿佛漫天的迷雾都在瞬间消散了一样。男人跳下床,在屋子里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受我庇护者皆为我民!好一个受我庇护者皆为我民!哈哈哈哈哈……”笑够了也疯够了,子焰又跑到床前,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司尹,爱卿,你是孤王的大智,孤王的大德,……孤王的天下!”子焰激动万分,字字情真意切。
子焰的肯定对于司尹来说无疑是一次重生。“大王……”司尹赶忙挣脱了束缚下了龙床,跪在地上,恳求道:“若大王看得起臣,臣愿为大王赴汤蹈火。”
子焰连忙把司尹拉进怀里:“说什么赴汤蹈火的?你完好无损地呆在我身边儿比什么都重要。”男人心中叫苦:我都恨不得为你赴汤蹈火,又怎会舍得你去冒险?
司尹的眼神再次黯了下去。原来,自己的价值就只有被玩弄而已。什么大智大德,不过是大王一时兴起随便说说罢了。想我一个城外的边奴,又哪来的资格谈论国家大事?
见司尹又不言语了,子焰担心地问:“可是累了?”
“臣不累。”
“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还说什么不累。来,躺下慢慢聊。”说着也不等司尹有所回应,便自作主张地将人抱上了床。
司尹僵挺地躺在男人身旁,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人都是这样,如果彻底绝望反倒好些,就怕有了希望又一再地失望。
“陌伤君那老狐狸要我去岸边设坛求雨,多半是没安好心。”子焰小心翼翼地紧了紧拦在人儿腰间的手臂。“尹,你说我该不该去?”
司尹刚想起身回话,又被拉了回去。没办法,他只好就着这个不伦不类的姿势,磕磕绊绊地回道:“臣,臣愿意代替大王前往。”
子焰摇头:“那老狐狸让我亲自去啊。”
“臣斗胆请大王降旨,准臣假扮大王前去。”
子焰一皱眉:“不行!”
司尹被吓得打了个激灵。慌忙求道:“请大王息怒。”现在的金牌还没到手,他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
男人轻轻地抚摸着司尹的头发,放缓了语气:“我是怕你出事,不是想凶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接纳我的情?子焰紧锁了眉,偷偷地叹着气。
“臣,恳请大王先赏下免死金牌。”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被子焰吓了一番的司尹心中更是紧张,所以豁了命,再次提金牌一事。
子焰深吸了口气,强拉出个笑脸儿:“好好,我现在就给。我亲笔血诏。”说着,撕下一块龙袍嗑破中指书一封血诏——永不伤司家一人。然后将血诏连同腰间的玉佩一同交给了司尹。司尹长出了一口气,将其藏入怀中,随即又要叩头谢恩。子焰忙将人拉回怀里,笑着安抚:“现在不用怕了。谁都伤不了小秋。”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恩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想是太过疲倦了。男人仰起头,紧闭着眼,一呼一吸中是说不出口的伤痛。明明就在身边,却是同床难同梦。世间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此。
……
次日早朝后,子、陆、尹三人在养心殿议事。中殿里,陆痕子焰分宾主落座,却见司尹仍垂首立于一旁。子焰皱眉:“尹,过来坐。”
“是。”司尹恭恭敬敬地坐到下垂首。
陆痕不悦地看了一眼子焰,转而起身对司尹说:“大哥请上座。”
“这。”司尹甚是局促。见子焰笑着点头,他这才坐到上垂手。
陆痕坐到下垂首,问道:“江岸设坛一事,大哥有何看法?”
司尹心知大王不愿自己代替他去。但如果自己能立下大功,也就有了翻身的机会。又或许在他心中隐隐约约想着一死了之吧。想到这儿,司尹把心一横,对陆痕道:“以我之见,最好由我假扮大王前去,一来可以试探对方的虚实,二来可以保护大王周全。若对方真有歹心,正好借此机会一网打尽。”
陆痕摇头:“不行不行。大哥一死三命啊。”陆痕就是这种人,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他的冷笑话。
司尹是老实人,没什么风趣可言。所以陆痕的笑话到了他这就显得更冷了。“贤弟,你我虽然以兄弟相称,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因我而轻生。”
“呃……”陆痕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子焰,然后苦笑道:“大哥教训的是啊。小弟我还有一计,不是可行否?”
“贤弟请讲。”也不知为什么,司尹就是跟陆痕有话聊。这会儿连大王他也给晾到一边儿去了。
陆痕继续说道:“现如今朝中唯有太宰李玉一人可用,不足以挫奸党锐气。只有大哥上朝议政才是长久之计。”
一旁的子焰这时才道:“陆兄说的是啊,我正有此意。”
司尹慌忙起身拜谢:“多谢大王。”子焰忙将人搀起,笑说:“你这就是见外了。”后者被说的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