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午夜狂欢

5、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旭日初升，杭州城外已是一片繁忙热闹景象。城外的乡人正挑着担，驾着车载着新鲜的菜蔬瓜果，排着队准备进城。守城的卫兵忙着清查货物，还不时被乡亲塞进几个水果或是菜蔬。一个卫兵急着推辞，可是挑担的老汉早就走远了。年轻的卫兵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把水果放到一边，看得一旁的姑娘大婶掩嘴暗笑。
　　好一派和睦图画！
　　水乡人性子和软，又是鱼米之乡，经商行贾见多识广，家家户户都富裕殷实。这杭州治下，竟少有官府欺民恶霸生事，民风极淳朴。因此虽然排队进城的人极多，却是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
　　排队的车辆中，一个蓝衫男子悄悄把马车帘子掀开一角，和里面的人低声交谈。
　　“画儿，我们怕要再等半个时辰才能进城呢。”
　　帘子后面是一个青衣女子，容貌并不出众，她的一双眼睛却甚是灵动，细看来带有丝丝黠气，此刻正滴溜溜的转着，好奇的打量着外面排队的人群。正是唯翼的丫鬟凤棋和冰画。
　　“棋姐姐，江南可真好。难怪少主都不愿意回去了。这里的人都像水一样，我们也好好的玩几天吧。”
　　凤棋皱了皱眉，“那也要先把后面的尾巴给处理掉吧。”
　　“那些败类，真讨厌！等进了城再动手吧。”
　　两人笑意融融，旁边的人暗笑这对小夫妻真是鹣鲽情深，哪知道说的却是取人性命的血腥话语。
　　两人正商量着，城门却传来一阵叫嚷声，原本排列整齐的队伍骚动起来。
　　凤棋抬眼望去，被乡民团团围住的正是南下的江湖群豪。为首的是那日酒楼上和武当弟子冲突的崆峒门人董适武。他身后跟着崆峒弟子，正和城门的卫兵对峙。那个卫兵年纪尚小，大概是才调来守门不久，对着一群杀气腾腾的江湖豪客没有退避，反倒脸红脖子粗的争吵起来，卫兵身边一位老大爷拉着他，低声下气的和崆峒弟子赔不是。
　　原来崆峒弟子急着进城，没有排队就挤到前面，这群人气势汹汹，乡人们也不敢惹，急忙退让。这位老大爷闪避得慢了点，就被一个弟子撞倒在地。小卫兵看不过去，就拦着崆峒弟子不让进，还要他们给老大爷赔礼。这些江湖人平日粗豪惯了，那料这小小守门卫兵敢和他们过不去呢。一时言语不和，崆峒弟子恼羞成怒，拔出大刀就往卫兵手臂砍去，就在这时，突然从城里闪过一道鞭影，抽在那人的手臂上，只听见“哐嘡”一声，那弟子的刀就掉到地上，手臂也软软的垂下。
　　城门里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拿着鞭子的粉衫小姑娘怒视崆峒弟子，呵斥到，“仗着武艺欺负弱小，崆峒难道就出败类吗！”凤棋冰画暗暗叫好。
　　那崆峒弟子瞪大双眼，“哪来的臭丫头，敢管大爷的闲事！”话还没说完，这人就口吐白沫手脚抽搐倒在地上。
　　和粉衫小姑娘一起出城的绿衫女子冷冷的说，“恶狗乱吠，主人不管，我们管。”
　　崆峒弟子先是一呆，待看到两个女子的表演之后，怒吼连连，纷纷拔出刀来。
　　粉衫女子撇撇嘴，“先是欺负弱小，现在还要以多欺少了？”
　　旁边围观的乡民都在一旁指指点点，大胆点的已经开始议论了，“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恶霸吧。”“难道是崆峒山上的山贼。”“胆子倒是大，光天化日就想来闯城。”“哎呀，还欺负两个小姑娘。”
　　听得崆峒弟子嘴角抽搐，额上蚯蚓纠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董适武本来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谁知这两个小丫头竟有如此武艺，那动刀的崆峒弟子还在地上抽搐，而被一群大男人怒视的小丫头却面无惧色，到像是有恃无恐，难道这两个丫头还有什么背景不成？
　　果然，城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声洪亮的吼声传来，“谁在门口聚众闹事，给我拿下！”
　　听见这声音，那粉衫女子得意的看了董适武一眼，满是轻蔑。
　　巡察军官翻身下马，一眼就看着一干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马上有了判断，他冲着崆峒弟子吼到，“呔，哪里来的刁民，敢在本将治下闹事！”
　　饶是崆峒武林大派，这江湖人士还是不愿和朝廷将官闹脾气。董适武板着脸说到，“这位大人，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我们这就走。”明显的息事宁人。
　　军官愣了愣，见这帮人服了软，也不好过于纠缠，就在崆峒门人想走的时候，绿衫女子喝道，“慢着，伤了人就想这样走了？还不快给这位小兄弟道歉！”
　　董适武还没说话，旁边扶着那个砍人弟子的人却忍不住了，“两个妖女，打伤我们弟兄还敢恶人先告状！”
　　绿衫女子理也不理，径直走到军官面前，拿出一物在军官面前一晃，军官愣了一愣，脸色微变，转身对崆峒弟子说，“道了歉，就放过你们这一次，不然，就乖乖随本将到牢子里坐坐。”
　　“你••••••”早有崆峒弟子火冒三丈，几乎要拼命。
　　董适武铁青着脸，拦下众人，对着苍白着脸的小卫兵说了声，小兄弟，对不住了。
　　这小卫兵呆呆的回了句，“以后走路看着点就是。”
　　粉衫女子扑哧笑了出来。
　　董适武的脸色由青变红，由红变黑，偏生那女子还打趣他，“卫兵小弟说得好，你还不快应着。”
　　董适武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小兄弟，你说得很对。”
　　“哈哈哈哈哈••••••”围观的乡人都笑了起来，有几个看清楚始末的还笑得特别大声。崆峒弟子大大的跌了脸面，灰溜溜的进了城。军官也领着士兵离开了，城门又恢复了秩序。
　　那两个女子也离开了，只是凤棋觉得，绿衫女子离开时似乎向这边瞟了一眼，难道她看见自己射出的飞针了？
　　凤棋在脑中仔细搜索，也没有这两个女子的信息。算了，知道又如何，还是早点了了正事要紧。

　　是夜，董适武带着弟子住进了和丐帮弟子吴达约好的小院。两人正在董适武住的院中饮酒。董适武恨恨的说，“今天的奇耻大辱，来日我董某人必定十倍返还。”吴达却要谨慎的多，“常言道“民不与官斗”，你知道那两个女子的身份么？能号令守城的军士，怕不是普通江湖人啊。”董适武阴森森的接到，“难道她们要一辈子待在有军士的地方？只要吴兄助小弟一臂之力，在她们出城之后，哼哼••••••”
　　“哈哈，还是董兄有气魄啊！不愧是武林新秀！我丐帮弟子早就探知她们所在，只等她们出城了。”
　　“好兄弟！哈哈哈！”
　　殊不知二人的计算早就落入凤棋的耳中，哼，小肚鸡肠，阴险狠毒，所谓白道也不过如此。夜渐渐的深了，饮酒谈笑的两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夜色中，两道细微的风声传过，趴在桌上呓语的两人顿时没了声息。
　　凤棋从藏身之出跃出，试探两人确已死去，才施展轻功从容离去。守在门外的两派弟子浑然不知本门的师兄已遭毒手。
　　凤棋身形诡异的从屋顶跃过，在偌大的姑苏城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她转头对着暗夜，“你是谁？”
　　一个身影慢慢的从转角出现出来，“他们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正是早上城门口的绿衣女子。
　　凤棋一愣，“你看见我杀人？”
　　女子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指责我？”
　　女子迟疑了一下，“他们被冰针刺破要穴而死，今天早上那个崆峒弟子的手臂，也是冰针刺折的。”
　　凤棋默然不语，心中却有些佩服。冰针刺穴，而后会被人体余温融化，一般高手也看不出他们的死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却能看出来，可见不是一般人。
　　女子又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能改之，善莫大焉。为何不能给人改过的机会。”
　　凤棋冷哼，“你倒是好心，可人家却是心心念念不能饶了你们的性命。”说完就闪身融入黑夜。
　　“啊？喂，你说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