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鲛人泪(一) 不明生物? ...
-
鲛人泪
江越就这么躺了一下午。
除开下午鹰钩鼻死后,那看不见的大钟“当”地分着响了两次,每次一声以外,这舱内便再也没能听见什么声息。
肋骨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依旧疼痛难忍,似乎只能等明天再看看。
反正也没法动弹,江越顺势咂摸了下前面的事,那句“沧海月明珠有泪”只是情急之下,别无他选才脱口而出的,看来这次也是踩了狗屎运,正好猜中鹰钩鼻的寄语了。
毕竟还有“曾经沧海难为水”呢!鬼知道猜错了会有什么后果!
这么说来调色盘上的“沧”字,还真的是调色盘给出的提示!那么厉害的道具啊!最后还是让那王八蛋抢了!擦!
“当——当——当”大钟又响了三声,江越眼睛一花就被传送到了二楼,瘫在圈儿椅上,完全坐不起来,往墙上一瞥,正好18点整!
周围的人都坐齐了,有些人探着脑壳稀奇地瞧着江越,还有人假装目不斜视,余光却悄悄抛向这边。
也是,江越这副瘫得跟葛优似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刚饱经蹂!躏!
江越伸手费劲地伸手够了够红木桌上的瓷碗,绷直了指尖儿都只能离碗十厘米打颤。
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捞起瓷碗递到了江越手里,江越感激地接下,刚抿起笑意准备道谢,一抬头正对年襄寺那双含笑的眼眸,瞬间地垮了笑,释放毫不掩饰的厌恶,低头嚼上了晚饭。
日常的咸鱼日常地咸啊!
江越心下叹道。
吐槽归吐槽,江越眼睛也没忘着数数,1,2,3,4,……10!
现在还剩十个人,仔细一瞅,四个女的倒是一个都没少。可中午明明还有十二个的,整个下午听到了两次钟响,就少了两个人。也就是说,钟钟敲一次就是少一个人的意思?
一顿晚饭时间,在坐各位沉默得各有各的考量。
饭毕,众人接连走下船楼,江越只能眼睁睁地瞅着人陆陆续续消失,却没敢开口让谁帮自己一把——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揣的什么心。
要不等大家都走了看看能不能爬回去?但是真的好猥琐啊这样!江越打心底认真忖度着。
“喂,靓仔!”
啧!这熟悉的假广普!
然后江越就又看到伸到眼前摊开的手掌,呵,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于是压着愤懑开了口:“又干嘛?我已经没有信物了!”
对方轻笑一声,那只手掌便穿过江越肋下,另一只手拉起江越胳膊搭在颈后,将人一把架了起来:“走吧!放心,没信物也不馋你身子!”
形势比人强!尽管感受到背后臂膀的有力,然而身体却早被这个王八蛋坑得心有余悸,戒备地绷紧肌肉。江越强忍着抵触没有吭声,靠着旁边人的支撑,慢慢挪动着脚步回了卧舱。
眼见年襄寺退出卧舱,并咔哒一声锁上了门,躺床上动弹不得的江越终于松了口气。
斜月已经慢慢爬上中天,窗户外的黑紫海面波光粼粼,果然和来这儿前读到“滟滟随波千万里”时,脑子里浮现出的场景一模一样。
哎!来到这里之后每天都很绷紧,生怕一个不慎命丧黄泉,也不知道父亲阿姨还有玥儿现在怎么样了,玥儿才十七岁,身体还不好,父亲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海难来势汹汹,也不知道他们还……
想到这里,江越鼻头一酸,眼里的海月夜景也瞬间模糊了。
“呜呜呜呜呜——”
真是让人伤心难……不对!这不是我的呜咽声!!
江越一个激灵,刚升起的思亲伤怀逃了个无影无踪,赶紧屏住气息认真捕捉声音来源。
这声音像是蚊呐,断断续续,尖尖细细,声源处……好像是……床下!!
卧槽!!
江越头皮轰地就麻了,背脊骨刷一下出了一背冷汗,细微的呜咽声从床下散出,像来自幽冥黄泉的孱弱呼唤,搅得这一舱空气,凝滞又冰冷。
江越强定心神,双手撑着床板,龇着牙,尽量不动声色地想坐起来,但再怎么小心,毕竟肋骨还没好,床板仍然不堪重负地吱扭吱扭响了一下。
于是呜咽声戛然而止,江越立刻停止动作,全身僵硬,死死盯住床沿,床沿上的床单悉悉索索动了一阵,便没了声息。江越深深吸了一口气,靠着舱壁,慢慢将两瓣屁股往床边挪动。好不容易脚下了地面,江越伸手抻着床头柜,一憋气准备站起来,结果还是“哐当”一下倒了下去。
擦!果然不行!
睁眼的一瞬间,视线就与一双蓝色满瞳的眼睛对了个正着,吓得江越魂飞魄散。紧接着,那双没有眼白的蓝色眼睛一凛,便贴着地板噌的往前窜了一节,江越赶紧往后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抓过来的利爪。
扶墙一靠,肋骨不知为何竟然突然就不疼了,江越当即扑向门口,仓皇地拧着门把,身后响起野兽般的嚎叫,然而门却纹丝不动。
江越突然想起,刚年襄寺帮忙开了门,忘记把钥匙还他就给他锁上了!
那王八蛋是真tm是要坑死我啊!
江越喘着粗气,翻身背抵门板,脑子里弦绷得紧紧的。
月光下,一个不明物体在地板上使劲扑棱着,上半身是人身,背上铺着海藻般的黑发;下半身却是蓝色的鱼尾,腰两侧有透明的鱼鳍,越靠近身体越逐渐变红。鱼尾鳞片有些湿漉漉地,映着冰冷的月光,光华流转。
然而它的一只手却是断掉的,伤口凝着青色的痂,另一手上长着锋利的蓝色尖爪————刚刚就是这尖爪,差点勾了江越一层皮!
不明物体一抬头,露出一张绝美的女人脸,眉毛细长,鼻唇小巧,只是眼眶里没有眼白眼瞳,全是一片宝蓝色。
但是这张脸江越见过!正是在第一天醒来时,探查船舱见到的第一对“人”里那个女人的脸!和它一起的还有个老头儿!
正想着,不明生物径直对着江越一龇牙,嘶吼着哈了一口气,齿间还能看见红色的血肉斑块,江越立刻闻到一股海鱼和鲜血混合的咸腥味。
不管怎么说,这个东西看着都不像什么善茬!
江越逡巡靠近,高高举起鼓凳,正准备一下结果了它,然而它却瞬间闭了嘴,细长的眉毛微微一蹙,海蓝色眼睛径直望向江越,发出了“嗯嗯”哼唧声,委屈又害怕的样子。
江越的鼓凳就这么僵在了半空,再也没能下得去一厘米,内心恻隐之情如洪水开闸,倾泻而出。
不对!自己根本不是那种同情心盖过危机感的圣父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它海蓝色的眼睛,江越像是着了魔一样生出一腔的不忍。挣扎了半晌,江越还是墩下了鼓凳,一屁股坐了上去,暗恨没能下的了手。
不明生物瞪着宝蓝色眼睛望着江越的背影,缓缓爬了过去,江越立刻转身抄起一根凳腿指着它:“站住!别过来!”
不明生物没有搭理江越,爬到江越脚边,扶着梳妆柜挺起上半身,丰硕的乳!房便完全暴露了出来。江越又是害怕又是羞赧,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紧紧盯着它绝美的脸。
这张脸缓缓凑近,腥臭的血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它一伸舌头,舔了江越嘴角一口,惊得江越灵魂出窍,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一把推开了它。
不明物体跌回地面,困惑地回头望了眼江越,然后舒展开眉眼,笑意清浅的样子,咧开嘴,露出血迹斑斑的牙齿,美丽又恐怖。
江越一抹嘴,摸到了一点颗粒物,大概是中午吃咸鱼没擦干净残渣,所以它刚刚是在舔咸鱼残渣?
门吱扭扭地响了,不明生物像是受了惊,扑腾着尾巴吭哧吭哧地挺进了床底,江越刷的站了起来,握着凳腿转而指向门口。
门把一转,露出了年襄寺俊美的面容:“对了靓仔!……指着我干嘛?可别敲我啊!这是你的钥匙!”
修长的手指夹着银白色的钥匙,递向了江越,江越将凳腿夹在腋下,伸手去接,捏住钥匙往后拽的时候,钥匙纹丝不动。
抬头,又看见年襄寺一副搞事情的微笑样:“靓仔!运气不错啊!这么快就有机缘了?”
说罢眼神若有所指地转向床底,盯了好几秒钟,才转回视线:“进了诗三百,各有各机缘。好好把握哦靓仔!别把机缘搞成厄运了!”
说罢,年襄寺松手放开松开了钥匙,转身走远了。
江越关上了门,转身正准备再观察下不明生物,视线里突然出现一片萤火虫一样的星星点点的荧光,歪歪扭扭地组成了两个汉字:
————客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