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哭的很美 下午两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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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节课的体能训练成功抽干了后排三个人的精力，周子瑜和林惜学着被冲上沙滩的八爪鱼，一动不动瘫倒在桌上。
秦野一个人占着两个座位，双腿交叠搭在对面凳子上，脑袋仰靠着窗台，双眼无神又疲惫地望着后门来来往往的同学。
高一的训练强度是最轻的，到了高三才真正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尤其是田径项目，到了瓶颈期哪怕0.1秒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再加上文化课考试，本身底子就差还摊了大量的时间在训练上，到时候过线都困难。
秦野叹了口气，从桌兜里掏出一沓小镊子夹着的草稿纸，不同颜色的纸上工整清晰地写满了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楷体有力的字迹落在纸页上，有着那个人一样的俊秀。
随便翻了两页，秦野把昨天的草稿纸夹在最上面放了进去，正打算一睡了之，突然瞥见右边桌兜最里面一堆旧书上放着自己的手机。
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第一排最靠近讲桌，正奋笔疾书的那个人，秦野趁手机还有电登上了企鹅号。
随手拒绝了几条约着打排位的邀请，秦野点开空间漫无目的的刷，往下看到了熟悉的彩色炫动字体：
【平京一中表白墙，分享今天你的表白经历】
下面的分享只有一句话：
【今天当众表白年级第一程铭，失败告终，但见到真人不后悔】
再看评论区则是一片龙腾虎跃：
［这位表白的姐妹真是有胆量，程铭可是这一届出了名的清俊儒雅君子风度，不高冷，但是温柔中透着不敢亲近的疏离。这样的人你站他面前都自惭形秽ε=(ο｀*)唉~］
［哪位在现场的能仔细描述一下吗，听这姐妹的意思是被拒了，给个理由啊，就当前车之鉴了］
［其实我挺想知道表白的是谁，这么有勇气的女孩子肯定也不差吧，留个联系方式呗(*^▽^*)］
［兄弟，你这招趁虚而入玩的挺溜啊，人家喜欢的可是程铭，这审美标准一时可降不下来，别做梦了哈］
［我当时路过，听见程铭好像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个表白的姑娘没看清脸，就听见她哭了。别说她了，我当时也很想哭啊┭┮﹏┭┮］
［我的天！ ！ ！谁能告诉我程铭喜欢谁？ ？ ？这不是真的！ ！ ！］
［……不是吧……程铭哥哥这种禁欲学霸居然也早恋？还真是爱情事业双丰收，真人生赢家］
［我看不一定吧，要是真的的话，程铭哥哥说的是有喜欢的人，但没说有对象啊，这说明是单恋啊姐妹们，还是有机会的呢！］
［真是暴击，不过上面的分析有点儿道理，我要努力学习了，争取进入学霸圈，爱他就要配得上他！ヾ(°°)］
［被这种容颜如玉·身姿如松·年级第一·教导主任儿子·跆拳道黑段·班长喜欢，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啊┭┮﹏┭┮，羡慕死了~嘤嘤嘤~］
［程铭弟弟听姐一句劝，小孩子的喜欢最是靠不住的，你才高一，以后遇见的人多了去了，给妹子们一个机会，别总是拒绝别人嘛］
［看他这么专情又洁身自好，我更喜欢他了，怎么办啊啊啊(#>д<)］
秦野下了线把手机塞进桌兜里，一脸的不屑，“嘁，真是物以类聚，傻×自有傻×爱，呵呵”，随手拿起《神雕侠侣》打发晚自习的时间。
前排儿童区都在乖乖听话地做作业，后排老年区则是睡死的睡死，排位的排位，各有各的生态圈，互不相扰。
冬天日短，下了晚自习天基本都黑了，秦野等着程铭挨个把灯关了锁上班门才收拾书包回家。
“这是今天的作业，给你。马上期末了，各科作业也越来越多了，英语之类的自己抄几遍交上去就行，数学之类的，我现在能借你，考试我可帮不了你。”
程铭说着把一沓足有七八页的草稿纸递给秦野，边走边系围巾。
秦野接过明显变厚的一沓纸，侧过头看他用围巾包着左边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出口却是生硬得硌牙：“又不是我求着你给我抄作业的，你不给我抄还有别人排着队给我呢，要不是看你年级第一作业质量高，我才不会每天晚上留到最后才走，我还怕你对我做什么呢，我还是个孩子……”
昏暗的走廊里，灯光昏黄摇曳的打在地面上，这个时候早已没什么人影，安静的有些诡异。
程铭的嘴也裹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你不觉得我恶心……我就知足了”
秦野看他一米八的猛男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像个一米六的妹子，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游走在四肢百骸，“哦那个，我不觉得……对了，谢谢你给我要回手机，我还想着过两天再买一个，什么东西入了班主任的库房不到毕业是别想拿回来，总之……要谢谢你”
程铭听到他那句“不觉得”，悄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我也真是没想到能从野哥嘴里听到谢谢，你这样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嘿，怎么着，我在你们这种好学生眼里就必须时时刻刻跟流氓土匪一样是吧，我们也是人，也是有人性滴，而且我觉得像我们这种兄弟之间比你们有情有义多了”
“你认真的？我怎么前几天还看见周子瑜又换了个女朋友呢，我都不记得这是他这学期第几个了。”
程铭说着顿了顿，“少年不知爱恨，个个都心动。”
“噗……班长你怎么怨气这么重，大家都还未成年，哪懂什么真情实感，周子瑜那孙子是挺渣的，但你不能以偏概全一棒子打死吧，你看我，我到现在抗住了多少诱惑不还是稳重自持嘛”
“是，你稳重自持到……我……不知道我这辈子……够不够用”
秦野听着下意识消了声，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程铭如此直接的当着自己的面承认。每个字，都在心中引燃，噼里啪啦的炸开簇簇烟花，响亮炫目的让他头脑里嗡嗡作响，浑身发麻。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教学楼进了车棚，借着灯光，秦野一转头瞥见程铭用围巾遮住了整张脸，就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镜片上滴滴答答亮着水珠的光芒。
这是，哭了？
解开锁把车立在一边，秦野琢想了想他刚才说的话明白过来，敢情是怕这辈子追不上自己才伤心的哭了。
想到这里他实在想笑，谁能想到素日猛男也跟小女孩一样说哭就哭，非得好好捉弄嘲笑他一番不可，抓住他的把柄以后大肆宣扬告诉众人。
秦野轻轻走到他身后，“哎，你裹这么严实不怕把自己憋死啊”
程铭推着车子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怕冷”
秦野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愧疚与冲动，不受控制的伸手拉下了他的围巾。程铭吃惊的瞪大了双眼，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惊慌，满脸的泪痕湿漉漉的挂在脸上，依旧红肿的左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更加泛着青紫。
“我给你的创口贴你怎么不用”
“……我不想粘在脸上，怪难看的”
“你放书包里了吗？”
“嗯……”
“给我”
程铭听话的从书包里找出创口贴递给他，眨巴着眼睛解释，“秦野，我刚才没忍住，其实我不喜欢哭的，是今天风太大了……嘶……”
秦野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程铭嘴角边上的泪水，听他吸气，问道：“疼吗？我轻点儿擦”
“不，不疼……”
“嘁，你就逞能吧，疼的都吸气了还说不疼”
秦野撕开一片创口贴，指腹轻柔的在他左脸上摩挲，贴了上去。
“我昨天下手狠了，对不起，其实我也没多生气，但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挺丢人的。我从小到大野惯了，从来没人这么管过我，我就想让你也滚远点儿……再说了，我也没想到你跆拳道黑段不还手啊你，你傻了吗……”
程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笑着，“我倒觉得这一拳挨的挺值，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这还是，第一次。”
秦野不敢看他的眼睛，收回手插兜里，“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带好围巾，赶紧回家吧，都快冻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程铭，印象中的他，挺着笔直的腰坐在第一排，留给自己的更多是清秀干净的背影，每天的交流也只是他头也不抬的收下对面递过来的作业，时间长了连一句谢都懒得道。
他知道程铭的心思，但他不懂自己的心思，唯一能做的 ，就是漠然和逃避。
可就在刚才，他发现程铭哭起来的样子，很美。
亮莹莹的一层眼泪覆盖着他的双眼，一滴滴打落在镜片上，他红了眼眶，红了鼻尖。相比女孩子梨花带雨的柔美，秦野在这张半肿的脸上看到了如同玉碎一般的场景，如此质地坚硬却又生生将无暇白壁掷地摔碎，白皙硬朗的面庞上晕染着红，挂着泪珠，令人心碎之余却带着英气与柔弱交杂的美感。
许多年后，秦野总是想起这个冬夜，第一次看到程铭落泪的模样，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值得留恋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哭的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