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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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星大的图书馆内，一本银河联邦百科全书摊开，放在桌面上：
“万户——人类航天之父，是当之无愧的银河联邦奠基人。”
透过严谨的打印体，能看到银河联邦对万户的极高评价。
黎白衣的指尖划过这句话，垂落纤长眼睫，长舒一口气。
找到需要的内容了。
这是他来到守护星大的第三天。
这三天，黎白衣用快到简直是翻书的速度，阅读了图书馆内的大量书籍。
然后成功掌握了诸多先进、前沿、且对他完全没用的科学知识。
直到今天，黎白衣突然想到，或许他想看的内容其实在新世界算常识呢。
意识到这点后，黎白衣直奔图书馆的通识区，翻出一套二十八本的百科全书。
记载着万户的，赫然是这套百科全书第一本的第一章。
黎白衣抬手，拿起桌上那杯守护星特产柠檬甜茶，微凉的小甜水蔓延过味蕾时，黎白衣已经平复好自己找到突破口的激动。
他翻过百科全书，再次阅读。
万户原本潜心于研究火器制造与机械原理，但在年迈时，他对天空生出了向往。
为了飞天，他将四十七只火箭捆绑在座椅上，用稻草假人进行着试验。
火箭点燃，座椅升空。
然后在万户期盼的眼神中轰然爆炸，碎成一片绚烂的烟花。
假人四分五裂，可万户不愿放弃，他反复改进火箭的火药用量，调整座椅的材质，直到第七十三次试验时，火箭一如既往地爆炸，可座椅却近乎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万户追溯着那次所用座椅的材质，发觉所用的木料生长在后山，他用同一片区域的木料打造出封闭舱室，自己坐了进去。
火箭点燃，封闭舱飞向高空，在爆炸声中，封闭舱剧烈晃动着，却始终完好无损。
万户狂喜地支起封闭舱顶部那只巨大的风筝，完成了无数人类的梦想。
飞行。
长风吹拂着封闭舱与万户的心，将一场名为航天的梦吹向整个蓝星。
之后，万户查明了那片山林的木料能抵抗火药爆炸的原因。
那片山林的不远处有一弯小溪，溪流中的水散发着淡淡清香，在阳光的照射下璀璨如流淌的黄金，又清透如液体的琥珀。
那些木料就是因为曾受溪流滋润，才格外坚固。
万户将溪流中的液体命名为流金珀。
很快，流金珀成为蓝星一切科技发展的基石。
掺杂流金珀铸造的宝剑锋锐无比，加入流金珀搭建的房屋坚不可摧。
流金珀伟大得如同神的馈赠，只需要简单的掺入，就能让一切科学和技艺见到新天地，而受流金珀影响发展尤为迅速的，便是材料学和航天学。
流金珀推动了银河联邦成立，助力人类进入了星际时代。
几百年来，人类没有停下太空探索的脚步，如今足迹已经遍布银河系。
令人类恐慌的是，穷极银河系，他们再没有在其他星球找到过流金珀，但惊喜之处在于，哪怕经过四百年的消耗，蓝星的流金珀仍像源源不断一般。
这才是蓝星始终是银河联邦的首府星的原因。
从个人终端的材料，到星际机甲的操作芯片，流金珀绚烂地流淌着，作为基石支撑起银河联邦的璀璨文明。
“呼——”
黎白衣看完这段内容，轻舒一口气。
新人类当然不可能在其他星球上找到流金珀。
因为流金珀，是他的赠礼。
而所有掺杂流金珀的物品，在黎白衣脑海中都有另一个属性：
可以被他操纵。
比如，他可以轻松凝结出个人终端，又比如，他可以挥手间……操纵机甲。
意识到这一点后，黎白衣身心舒畅，眸光明亮。
却在看清面前的一桌狼藉后再度熄灭。
……好累。
这三天又动手又动脑，实在是太难为他这个刚睡了三百万年的老人家了。
黎白衣决定偷懒。
他拿起柠檬甜茶又喝了一口，指尖轻点着，绽出了几缕银芒。
这三天里黎白衣还有个收获，就是他的灵力终于开始恢复了，只可惜，新世界的灵气稀薄，让黎白衣想放个火球都困难。
但，家务辅助的程度还能做到。
指尖轻点着，黎白衣让灵力的银芒没入一桌子书册，书册漂浮起来，排着队，乖巧地将自己放回书架上。
黎白衣枕着自己臂弯休息着，悠闲地弯了弯眼睛。
“叮——”
“叮——”
“叮——”
安静的图书馆中，个人终端突然响起接连的提示音。
不少学生诧异地抬眼。
这并不寻常，守护星大的图书馆对纪律有极严格的要求，个人终端在图书馆的范围内，甚至会自动被静音。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终端收到的，是守护星大发送的特殊信息。
学生们查看着终端，很快兴奋地窃窃私语起来，甚至有不少人结伴直接离开。
黎白衣的目光落向自己腕间。
他是偷渡进守护星大的，并非学子，自然是收不到消息。
不过……
黎白衣将指尖点在终端的屏幕上，逗宠物般地揉了一圈：“你是个成熟的终端了。”
作为成熟的个人终端，应该有能力把收不到的消息抄一份，让主人查看。
终端：嗯嗯，＾3＾。
得意邀功的表情淡去后，黎白衣看到了那条消息：
【守护星大校办】警示：最新款机甲的首次实操将在五分钟后在崇德广场开始，未经校办特别批准，守护星大全体师生不得进入崇德广场，请选择合适场所，从旁观看。
黎白衣理解学生们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机甲。
银河联邦最强力的单兵作战武器，是无数联邦居民的梦想。
守护星大不愧是联邦顶级首府，竟然能在校内进行最新款机甲的首次实操，甚至很可能，这款机甲就是守护星大研发的。
更惊人的是，这条信息看似在阻拦学生们进入崇德广场，实则根本就是在邀请全校师生去围观机甲的试验。
这态度自信到堪称狂妄，全然没有考虑过试验出现意外的可能。
黎白衣兴致勃勃地走到图书馆窗边，透过落地窗，远远望向崇德广场。
机甲预热已经开始。
几十米高的机甲高大英武，即使隔着半个守护星大也能看到，机甲抬起右臂，用装载的武器系统进行了一轮齐射。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崇德广场顿时热闹得如同战场前线。
被机甲击碎的飞石向广场周边迸射，围观的学生却并未惊慌，在崇德广场边缘，突然浮现出金纹点缀的透明保护域，拦住了所有向外飞射去的碎石。
黎白衣饶有兴致地眨眨眼睛，这岂不就是星际时代的护山大阵。
如此看来，崇德广场本就是专门用来试验武器的地方，甚至所谓崇德，恐怕都是崇尚武德充沛的意思。
黎白衣看着热闹，悠然地又喝了口小甜水，愉快围观起正式开始的机甲实操。
可很快，他的面色却微凝，眸光也沉了下来。
不对劲。
机甲首次实操都是遥控操作，内部不会有驾驶员。
可黎白衣的灵力却敏锐感知到，附着于机甲上的，还有另一道意识。
而且，那道意识如同在苏醒般，越来越强大，甚至开始影响起机甲的动作。
突然，机甲转向，一轮武器齐射直接对准防护域轰去，嗡鸣的热武器将笼罩崇德广场的防护域撕开了裂痕。
机甲向裂痕冲去，它要离开崇德广场！
不对劲！
黎白衣意识到，自己或许撞上了末世的前奏。
曾经也是这样的。
在末世正式降临前，会出现各式各样的失控和意外，杀死许多技术人才。
当初，他们在牺牲不少修者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这一次，黎白衣不可能再看着所谓意外在自己眼前出现！
黎白衣抬手一个响指，身后刚使用过的桌椅便化作银芒消散。
作为守护星大内的偷渡客，黎白衣无意占用宝贵的图书馆座位，所以用的那套桌椅是用灵力凝成的，此刻桌椅消散，便抹去了他曾在这里待了三天的所有痕迹。
随即黎白衣伸手，将掌心覆在眼前的落地窗上。
落地窗在亮银的光芒中消融，而后黎白衣从图书馆顶楼，一跃而出！
他身后，消失的落地窗重新出现，倒映着黎白衣乘银芒下落的身影。
傍晚的风拂过耳畔，带来更多信息，那是源自崇德广场的硝烟与焦躁。
“警报！崇德广场的试验机甲失控，所有师生就近寻找建筑躲避！”
“警报！崇德广场的试验机甲失控，所有师生就近寻找建筑躲避！”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彻守护星大，然后不断重复循环。
校园内的学生们面色震惊。
怎么回事？机甲怎么会失控？
学生们迷惑而无措，慌乱中本能地想听令，可不远处传来阵阵机甲攻击的轰鸣，让他们在惊恐中失去了方向。
无头苍蝇般乱撞的人群中，唯有一道身影始终坚定向前。
许多人便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
正前行的黎白衣回头，看着自己身后越来越壮大的人群，有些无奈地扯出个笑。
他是主动去寻找失控机甲的，这些人跟着他，只会更危险。
但他理解人在慌乱时，本能地会想找个领头羊，所以他并未斥责这些人离开，而是用目光极快地扫视了一圈。
刚出生的小鸭子会跟着妈妈，而他需要给人群找个新的“妈妈”。
身形一闪，黎白衣来到一个年长些的学生身边：“你是博士生？”
对方被惊了一跳：“啊，是，是的。”
黎白衣在他肩膀轻轻一拍：“不要跟着我了，带着大家朝这个方向避让。”
伴着他的动作，博士的终端亮起，虚拟屏自动浮现，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导航路线。
博士的步伐一顿。
他来不及思考导航是如何传输来的，下意识看向黎白衣：“我，我来吗？”
“别紧张，你能做到。”黎白衣轻车熟路地对他安抚一笑。
博士茫然道：“那……你去哪儿？”
他吗。
他要去拯救世界。
这个想法在黎白衣脑子里转了一圈，随即刹住。
太中二了，他绝对不可能这么说出来。
所以黎白衣只是轻笑着，又顺手将柠檬甜茶的空杯子塞进博士手里。
黎白衣：“顺便帮个忙，这个杯子帮我找垃圾桶丢掉。”
博士呆呆道：“啊？”
守护星大什么都好，就是路边的垃圾桶太少，以至于这杯喝完的柠檬甜茶，黎白衣一路都没找到地方丢掉。
黎白衣感知到在不远处，失控的机甲已经冲出了崇德广场。
极度危险。
他来不及再回应，匆匆给了博士个我相信你的勉励眼神，便转身走远。
其实他之前那么说，也不只是为了扔个垃圾。
在他身后，博士攥紧甜茶杯，被黎白衣打岔后，他反而冷静下来。
周边喧嚣一片，可黎白衣最后那一眼的目光，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定。
他环顾四周，短促地深吸一口气，高喊道：“所有人，都跟着我走!”
人群被疏散了。
黎白衣听到后方的动静，放心地收回了留在那里监控的灵力。
所以他没有看到，避难点中，在博士带着人群躲避进去，刚松了口气的时候。
有位少年如同鬼魅一般，身形突然出现在博士身旁。
少年低垂着头，紧盯着博士的手，或者说，盯着博士手中那只纸杯。
他平静地开口，却让博士瞬间僵住，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念头：
“这个杯子，我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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