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被迫听邪神当狗》遥屹之

5、第五章

　　站在守护星太空城前，黎白衣轻抿着薄唇，终于还是先驻足，转身回望。

　　透过守护星的人造大气层，墨色的天幕有些空荡，所有星辰看上去都那么遥远。

　　只有那颗蔚蓝的星球矗立着，仿佛触手可及。

　　因为身体原因，黎白衣不能在完全清醒时留在蓝星，所以他才在半梦半醒时，乘坐空铁专列来到了守护星。

　　所以，在三百万年的沉睡后，他还没来得及看看如今蓝星的模样。

　　他在守护星隔空相望，目光描摹过蓝星的每一片大陆、看向巍峨山川与浩荡河流。

　　然后转回身，恢复了笑意，扬声重复了一句：

　　“走吧。”

　　作为银河联邦的旅游胜地，守护星太空城的入口处永远熙熙攘攘。

　　几步外刚好是个旅游团，黎白衣听到导游铿锵激昂的介绍：

　　“各位游客，在你们眼前的就是守护星太空城，作为银河联邦最早开发的星球，现在守护星的开发面积已经占其总面积的百分之九十，是所有移民星中最高的！”

　　“这是银河联邦的第一颗明珠，而在更早的时候，在人类迈入星际时代之前，守护星曾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

　　“叫做……月亮。”

　　导游从黎白衣面前走过，挥舞小旗：“现在大家请跟随我，走进这弯月亮！”

　　乌压压几十人涌过来，黎白衣索性先停步避让，抬眼时却看到人群中有个身影，逆着汹涌的人潮向自己走来。

　　那是个英俊到锐利的少年。

　　他身形高挑瘦削，剑眉压在晚星般的墨瞳上，为少年增添几分极具压迫感的桀骜。

　　他孤身而来，身旁所有人便如被摩西分海一般，自觉避开他前行的方向。

　　黎白衣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地微微挑眉，唇角扬了扬。

　　少年走到了黎白衣不远处，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或者说，他始终注视着黎白衣。

　　离得近了，黎白衣便发觉这少年在桀骜之余，似乎还带着一点……

　　……呆。

　　少年人简直是直直朝他撞过来，一双狭长的眸子明亮，却似失明般，浑然没注意距他眼睛只余几寸的地方，是一个支在游客背包里的三脚架，愣愣地就要迈步往上撞。

　　黎白衣没忍住一声轻笑。

　　他迈前一步，抬手，在少年即将和三脚架亲密接触的额前拦了一把。

　　白皙的手背因此撞在三脚架上，发出轻声闷响，浮起道淡淡的红痕。

　　少年伴着这声音停步，他黑沉的眼瞳缓缓转动，像是在艰难理解着发生了什么，却一副深思熟虑但虑不明白的样子，最终回神看向黎白衣，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自他向黎白衣走来起，这么长时间里第一次眨眼。

　　他的动作带着莫名的生疏，但眼底只有一片纯良的迷茫。

　　黎白衣忍笑道：“好看吗？”

　　腾！
　　少年的脸一瞬间红透了。

　　随即像是思维过载似的，磕磕巴巴地往外蹦字：“好，好看，你，你好……”

　　黎白衣感受着指腹之下，少年人突然红到发烫的皮肤，正了正色后开口：

　　“好看也别忘了看路。”

　　可他嗓音仍被笑意泡得甜蜜，尾音伴着再次勾起的唇角，勾人似的微扬。

　　少年人这次彻底烧昏了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黎白衣看到周围人群已经散开，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向前走去，将这个看似桀骜，实则看着他时连路都不会走了的少年，当做逗着好玩的过客，抛在了身后。

　　他并不知道，少年目光仍锁定着他，长久地注视着。

　　少年的神色有些懊恼。

　　他分明在来见黎白衣前练了许久的开场白，可真对上黎白衣那双带笑意的眼瞳时，这具脆弱的人类躯体却思维过载，脑海中只余空白。

　　他皮肤的薄红已经消退，面色也恢复了平静，眸光深远。

　　终于，近距离见到你了。

　　少年低声呢喃：“你真的，好漂亮。”

　　无垠的宇宙中，那不可名状的外神也微微睁开了眼，祂的目光始终落在守护星，良久，祂带着餮足地开口：

　　“我的……月亮。”

　　银河联邦的人类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可这一刻，守护星上的万万人突然感觉身体的倦意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前往守护星大的路上，黎白衣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遥远的太空。

　　过了片刻，他收回视线，继续和终端的交谈：“我彻底醒来前，还发生什么了？”

　　看着终端谈起末日倒计时，黎白衣的情绪低沉了一些。

　　这是他还未完全醒来时，借蓝星力量做的布置，是要提醒联合政府，那个决定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节点，即将到来。

　　黎白衣还不知道，末日将以怎样的形式降临新世界。

　　但他清楚地知晓，末日降临如同一场无法规避的宿命，不可能逃掉。

　　所以，他需要联合政府，需要银河联邦的每一个人配合他，来度过这场劫难。

　　而且时间紧迫，让他不敢耽搁，在他原本的时代，他们曾尝过耽搁的苦果。

　　所以，他才动用了超现实的力量，只为在第一时间获得联合政府的最高重视。

　　现在看来，成效斐然。

　　但黎白衣同样不想让联合政府陷入迷茫和绝望中，惶惶不可终日。

　　那么他要做的，就有很多。

　　黎白衣抬起左臂，他的手臂清瘦，伶仃的腕骨侧面有一颗漂亮的小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却也太过单薄。

　　黎白衣缓缓收拢五指，虚握成拳，对终端问道：“我的躯体改造情况如何？”

　　终端：特别好QAQ。

　　黎白衣被吓了一跳，眨眨眼睛：“你别吓我，既然特别好，那你QAQ什么？”

　　终端：主人，我心疼你QAQ。

　　黎白衣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三百万年前，黎白衣所在的时代原本并无灵力，可就在他二十岁那年，灵气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复苏。

　　之后，黎白衣飞速从一名天才学生，变成了灵气复苏时代的天才修者。

　　后续几年里，黎白衣对灵气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血液。

　　但在进入沉睡之前，黎白衣的身体曾被改造过。

　　漫长的沉睡会消磨他的生机，损耗他的灵力，于是黎白衣在自己状态最鼎盛时，将全部灵力抽取出来，封印在七尊法器中，又将自己的生命力也抽出，赋予了新人类。

　　此刻他虽然苏醒，但只是空壳，全身经脉都近乎枯竭，没有灵力流淌其间。

　　他需要找到曾经的七尊法器，从中取回自己的灵力。

　　至于生命力……

　　他赋予新人类的生命力，经过三百万年光阴传承至今，如今，银河联邦的每一个居民，实则都承载着一份源于他的生命力。

　　他不会将生命力收回，而通过对自身的改造，换了一种方式。

　　他可以接收到新人类的正面情绪。

　　喜欢，欣赏，憧憬，感谢，爱……

　　只要银河联邦的人类对他抱有所有这类正面情绪，他就可以从中获取到生命力量。

　　此刻正支撑他的，就是源自机密实验室研究员和联合政府工作人员的正面情绪。

　　思索间，黎白衣开口做出了安排：“那便就这么决定吧。”

　　“先去守护星大查资料，在了解新世界并找到线索后，就去寻法器。”

　　顿了顿，他展眉轻笑道：“找到第一个法器之后，就可以开始……全球直播！”

　　到那时，灵力和生命力都重新获得，黎白衣就可以探查末世的来龙去脉，带领联合政府一同应对危机。

　　黎白衣不希望联合政府太惶恐，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说了实话。

　　沉睡三百万年后来到新世界，他就是为了来拯救世界。

　　终端激动应道：嗯！

　　终端有三百万年前的记忆，它知道，黎白衣曾是末法时代的救世之主。

　　长眠千万年后终于醒来，它期待于看到主人再次坐掌风云！

　　守护星太空城入口。

　　直到即使穿透人群和建筑，也无法再看到黎白衣的时候，少年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其实很想跟着黎白衣。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有更紧要的事。

　　少年朝太空城入口处走去，来到黎白衣刚去过的那家小超市。

　　看见他的瞬间老板的眼睛就亮了：“诶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又来个帅哥！”

　　少年的目光紧盯着收银台旁的东西，缓缓开口：“我要……那个。”

　　老板目光跟着追过去后，猛烈摇头：“那个不卖的！”

　　少年看着老板，墨色的眼瞳平静，却有令人战栗的冷意向他身前席卷。

　　这间小超市仿佛突然脱离守护星，在太空中飘摇，就连货架都在恐惧中战栗。

　　少年以指尖触碰着那东西，目光移到老板的脸上。

　　在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老板就闷哼一声，柔若无骨的倒地。

　　少年浑不在意，他将一摞最大面值的星币放在收银台，如获至宝地抬手，拿起被他以目光洗礼许久的东西。

　　祂方才动用的，是神明级别的，不容拒绝的伟力。

　　而这力量却被祂用来……

　　强行购买了一副粉嫩的、挂着兔耳装饰的可爱耳机。

　　微光闪动，这宝贵的藏品被他珍藏，然后少年才再次看向老板。

　　老板倒在地上，手脚以超出人类极限的角度交叠，整个人像根柔软的面条。

　　直面神明的污染浸入老板每个细胞，以至于他颅骨下的大脑都融化，像一碗凌乱的豆腐脑，还正以勺为单位地彼此殴打着。

　　少年眼睫垂落，脑海中浮现出黎白衣抬起后挡在他额前的那只手。

　　他很善良。

　　这并非少年对黎白衣的评价。

　　而是他已决定要做个忠诚的追随者，那么黎白衣的善良，将同样成为他的准则。

　　于是他抬手，指尖扣在收银台桌面，轻轻敲了敲。

　　几分钟后，老板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浑身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他全然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看到收银台上的厚厚一摞星币后，眼睛骤然发亮。

　　顿了顿，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急切地去寻那个耳机，却一无所获。

　　老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哭又笑地咧开嘴，边把星币往兜里塞，边抱怨道：

　　“哪儿来的冤大头，怎么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