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头发白了，年轻极了 很多东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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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东西是我忽略不掉的。
明明不属于，也本不该属于我的，垂垂老矣的暮色。
一
这次暑假回家，我很闲。
看了几场电影，吃遍了家附近所有新开的小吃，终日像只无所事事的咸鱼，泡在生活的咸水里，浮浮沉沉。
其实学院里留下的琐碎的杂事不少，放假前雄心壮志立下的任务也没有动过。我是无时无刻有压力的，但是反而就是这种形影不离的压力，让我不自觉地想逃避。
这是我的病，有时也是社会的通病。
我可以在学校的自习室里静静地学上大半天，不喘一口气，满脑都是数学符号和长长的英语单词。这是我的自律。
但是当我踏进家门，那一刻起，所有在外的狠劲和毅力全部溃散。懒散从脚底，扩散至全身，神经和肌肉一起软塌塌。我也心甘情愿做一个与猪无异的沙发土豆。
压力与懒散混杂在一起，其实我很难过。
有时去外婆家蹭饭，竟羡慕起外公来。累了就睡，醒了就按下遥控开关，看源源不断的战争抗日剧，他身体很好，偶尔也会下田。没有压力，自得其乐。
二
蹭了几天饭我就落荒而逃。
这里有我不想去接受的衰老。
大概是那个年代落下的病。
外婆会烧很多的菜，一碗一碗，都是市场上她自认为“物美价廉”的好菜，但无一不在热气腾腾时染上暗色。再鲜红的番茄，再嫩的白菜，也最终沦落为昏暗的餐厅内昏暗的菜肴。
妈妈偶尔会与外婆争吵，因为那些嗅起来有怪味的菜。妈妈要倒掉，外婆是绝不允许的，她只是快速地吃，不知是真的味道好，还是赌气。
我觉得都不是。
外婆总做不好打算，饭常常烧很多。于是一天的热饭过后，就是很多天的冷饭，冷饭不够吃了，再煮热饭，可是还是吃完之前的冷饭，等到第二天热饭又成了冷饭。周而复始的冷饭。让人很心疼，又很心烦。
节省成了习惯，外婆还怀有一股强硬的固执。
我忍受不了，无论是煮烂的饭，还是说不通的年迈。于是选择逃开。
三
后来我自我反省，是不是对老人不尊重。
但到最后，我也说服不了我自己。
他们太不够爱自己了，这种无私与爱让我恐慌。
是因为年轻所以才不明白母爱的伟大吗？可为什么要到这步田地，连自己都要感动自己？
他们明明有不少存款，够他们颐养天年。可节省是改不掉的根，可积攒的钱对于子女来说，区区九牛一毛。
何苦？
苦自己，也苦子女？
四
想起龙应台的一本书，写给美君的信。
给她的妈妈的，我当时很喜欢。
有一个地方印象很深刻，大概是说，国外的咖啡馆里总是有“头发白了但年轻极了”的老太太们，她们也像所有少男少女一样，和自己的姐妹们聚餐。在国外的咖啡馆里，这是件太寻常的事。但在台湾的咖啡馆里，清一色全是满脸胶原蛋白的年轻人。
老人们去哪里了？
他们全被碾进了时间的齿轮，拾起了责任与压力，忘记了自己的年轻与梦。这是中国传统的亘古不变，从古至今，一如既往。
五
我突然不羡慕外公的无所事事了。老了的时候才会无所事事，或者说，他们老了之后才会无所事事。
多难过。
八老师说过的，“即使老了，也要做一个优雅的老太太。”
不倾其所有忘掉了自己，保留年轻的朝气与爱的权利。精致地生活，而不是活命的生存。
头发白了，但依然年轻极了。
我想一直年轻下去，我会一直“年轻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头发白了，年轻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