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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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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
那女子一身红装,光艳异常,可是衬着她那洁白的肌肤,却不让人觉得俗。
“知舞姑娘果然不与寻常姑娘一样啊。”清歌学着世俗公子调侃着,“好一个红装女子啊。不愧为金陵第一舞姬。”
“颜公子赞誉了,小女子不过会舞几曲而已,入不了公子这等高人的眼。”知舞淡淡一笑,移步桌边,兀自坐下为颜张两位沏茶。微微颔首说“小女子不喜酒味,故以茶代酒招待两位。还请公子见谅。”
“使得,使得。饮茶甚好,总比一股酒气来的好。”清歌拍手道“不想知舞姑娘竟是在下的知己啊。”
“敢问姑娘这是茶是用什么水泡的?”在一旁许久未发言的张然突然冒了一句出来。
“是奴家集了陈年的梅花瓣上的积雪,埋在梅树根部,待到开春再挖出的。正巧还留了些许,便拿来沏给二位了。”知舞微笑着道。
“怪不得有股梅香呢。”清歌点头赞道“所谓梅之暗香,果真非同寻常啊。”
“公子说笑了,这只是知舞从一位姐姐那学来的方法。”
“这到同我儿时邻家伯母的方法一样。”清歌笑嘻嘻的说“记得小时候总喜欢去她那偷这种陈年雪水喝。”触及往事,清歌不由得感慨连连。想着当年儿时的玩伴舞儿,顿时眼角湿润了。
“颜公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知舞悄声说
“只是念及儿时的一些小事而已。无大碍。”
张然依旧在一旁独饮,只是隐约中觉得,知舞这名舞姬似乎不是那么的简单,察言观色的本事竟如此的犀利。就算久经风月场所,但依照她的年纪,有这等本事也实属不易,不觉对她和清歌的谈话分外上心。
“公子要看什么舞,好让知舞去准备。”知舞边为清歌斟茶边道。
“这……”清歌一时语塞,她压根没想着看什么舞,只是见了那个舞字就像来看看而已
“难道公子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不是为了看知舞跳舞么?”知舞一脸疑惑
“我…知舞姑娘,在下只是看到你灯笼上的‘舞’字,一时想到儿时失散的玩伴,所以就…”清歌支吾的说。
“原来颜公子也是性情中人,不知公子儿时的玩伴名唤什么。”知舞嫣然一笑问
“她姓苏,名倾舞。原籍杭州。”清歌神情黯然
“好美的名字啊。”知舞不由自主的赞道“想必人也很美吧。”
“我们分开的时候都只有六岁。她小时候到真的很惹人喜爱。”清歌回忆着说“只是不知道现在她身在何处,过的好不好。”
“有公子这等有情人,苏姑娘肯定吉人自有天相。会逢凶化吉的。”知舞轻轻的安慰道
“希望吧。”
“颜弟,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叨扰知舞姑娘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一旁的张然生怕清歌再待下去会把自己的身世家境全给倒出来,便催促她赶紧离开。
“然哥哥说的是,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知舞姑娘,今日没看到你的舞姿,下次必定登门来欣赏。”清歌一脸歉意的说“还望姑娘到时候不要拒绝在下。”
“既然两位要回去了,那知舞也不多留,还望公子能记得知舞。”说着莲步轻移为他们开门。
张然抢步走出房间,一副急着回家的样子,清歌摇摇头也紧紧的跟上步子。
二(下)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知舞一下倒在了椅子上。
“她竟然是清歌,她真的是清歌,她还记得我…”知舞喃喃自语着“只是,只是我该如何告诉她我就是舞儿呢。”两行清泪缓缓的滑落脸颊。
“小姐,你怎么了。”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推门进来,看到瘫在椅子上的知舞一时间慌了神。“是不是病了啊,要不要绿萼去喊大夫。”
“不用,我没事。”知舞对绿萼摆摆手说“歇息会就好了。”
绿萼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知舞,虽说知舞平时冷冰冰的,不好说话,但待自己却是很好。所以看到颓然的知舞,也不由得担心万分。
“我没事,你下去吧。“知舞看着在一旁楞住的绿萼,对她微微一笑的说“我真的没事。”
知舞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几缕青丝粘在额头上,不经意间,竟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我去弄点吃的给姑娘。”绿萼看了眼知舞道
“也好,清淡些即可。”
绿萼闻言缓步走出房间。关门前还不再看了几眼知舞。
“这个丫头吖。”知舞兀自想着。“被卖到青楼便跟了自己,那时她不过四岁。现在算算也有十年了。说是丫头,却情同姐妹,偏偏又是个玲珑的女孩。若不是自己一直维护着。只怕早被坊里的妈妈拉出去接客了。”
知舞慢悠悠的走进里屋。纤细的手指从腰间香囊里拈出一把铜质钥匙。轻巧的打开放在枕边的雕花檀木盒子。
取出那支点翠嵌珠凤凰金步摇,细细端详了片刻。
这是,绿萼也端了碗碧绿剔透的粥进来。
“小姐,今儿来客坊的大厨子来我们这了,这粥啊就是他做的,叫什么茯苓白玉粥。说是要卖五两银子呢。”绿萼巧笑着说。
“绿萼。你去把妈妈叫来。”知舞起身走到桌前。“把这支金步摇给她。”
“小姐。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啊。”绿萼不解。
“去吧。”
“是。”
抿了一口绿萼端来的粥。知舞嘴角浮起一丝不屑。
“哼。不就是些许茯苓膏和糯米炖出来的么。这妈妈是越来越不会做生意了。”
“哟。知舞啊。找妈妈干嘛呢。”真真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都说完了,还不见门口有人。
知舞起身开门。看到了十步开外的李妈妈。
“妈妈,您进来坐。”知舞立刻换上一脸微笑道
“这舞丫头是越来越乖巧了啊。”李妈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知舞说。
“妈妈夸赞了。前些年知舞就是因为脾气倔受了不少苦头。若不是妈妈您的指点。指不定,知舞现在都在阎王爷那了。”边说着边给李妈妈倒茶。
“舞丫头啊。”李妈妈喝了口茶道“那支金步摇可是你的心头肉啊。怎么今个居然送给妈妈了。”李妈妈到是个爽快人,见知舞不开口,便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妈妈帮忙啊。”
“绿萼,你先下去。我有话和妈妈讲。”知舞遣退了绿萼后。
呼地朝李妈妈跪了下去。
“妈妈。知舞求您成全。”语未尽泪先流“知舞与孙家二公子情投意合已久。孙二少愿赎了知舞。妈妈您成全我吧。”
“原来是为了这事。”李妈妈颔首道“我当是什么了。昨儿孙家还遣人来说这事。你先起来说话。”
“嗯。”
“这孙家二少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难得见他这么对你上心。舞丫头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妈妈再留你也留不住你的心。虽是去当小妾。但是总比继续留在这烟花之地来的好。妈妈也是过来人。平日里对你们凶了些。但也真真的希望你们好。你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也算是我们这一池污泥里出来的白莲花了。我也不说什么了。这迎娶的事,你自个和孙家订罢。我们这如烟坊,也就且做你的娘家吧。”
说着摸出那支金步摇,小心的插入知舞发髻。
“这金步摇是你娘的遗物,好生保管着。妈妈收不得。”
“谢妈妈。”
“好生歇息吧。我先走了。”
“妈妈走好。”
房门“吱”的一声响后,知舞再次跌倒在地。
嫁入孙家是唯今之计。昨日以清歌的聪明既已闻出沁香露的味道。又喝出了梅花茶,不用几日肯定还会来找自己,若嫁入孙家,她便无处可查了。倘若要她知道当年的事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对于这个儿时好友的脾气,知舞甚是了解。
随即让绿萼请来孙家二公子商量嫁娶的事情。唯一要求,越快越好。
知舞并没有说错,清歌确实怀疑了。
不单单是沁香露和梅花茶。更是因为她的感觉。她真真的体会到知舞带给她的那一种儿时的记忆。深刻的不能忘记的回忆。倾舞的一举一动和眼前的知舞重合。重合的没有一丝缝隙。她确定知舞便是倾舞。母亲让她去寻找的倾舞。
可是,待到她再次来到画舫的时候。众人却告诉她,知舞已经嫁人了。
而正在她踟蹰不知所措的时候,知舞的丫鬟绿萼给了清歌一封信。
信笺上只有短短数字,入眼便是那熟悉的簪花小楷。
“寻君千百度,今知君安好。妾心亦古水。
而今妾为妇,自当心随夫。望君莫再念。
倾舞”
流苏化若彩蝶飞
情倾心字已成灰
飒舞舞罢把酒挥
只愿君心妾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