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再上•虚[照水荻花] ...
-
于是乎。我说,我都不知道关于清歌的故事该怎么写了。
写点小番外吧。其实我很想写男男。如果大家允许那么…
再上•虚[照水荻花]
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欲眠还展旧时书。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端木凌赤红着脸一再强调“我不是断袖!”
只是对方,似乎并不放过他。
“小凌。喜欢男人又没有什么的。何必这么极力掩饰呢。”方庭摇着这扇慢悠悠的说。
“我说了!我不是。”端木凌恨恨的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损友。
“好好。你不是。”方庭摆摆手说“那你解释,为何你盯着那个少年了看来那么就?”说着啪的一声合起这扇,指了指楼下一人独占临窗一桌的华衣小公子?”
方庭秀气的眉毛一扬,直直地盯着他。
“我没有。”端木凌一口否决,脸却再次通红。
“那你是在,透过那扇窗户看风景?”方庭眨巴着眼睛装好奇的问。
“我…”
“小凌子。别撑了。你要是真喜欢。做哥哥的这就去把他绑回你府上。”方庭抛了个媚眼说“怎么,要还是不要。出个声。”
“不和你闹了。”端木凌轻轻坐下。“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么?那气质。”
“像谁?”
“柳家的大少爷柳无痕。”
“噗”方庭很没形象的把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喝下的茶水全喷在了桌上
“小凌。原来你好那一口啊。”方庭拍拍自己的胸口说“眼光不错。只是柳家的大公子不是前不久去了么。真是天不帮你啊。”
“别闹了。”端木凌端起茶杯,浅浅的饮了口。“他坐在那看窗外很久了。想必是有烦心事吧。”
“嗯…”方庭下巴抵着这扇道“可惜啊可惜……”
“什么?可惜。”
“被人捷足先登了。”方庭拿着这扇轻敲端木凌的头“被洛家少爷抢咯。”
端木凌顺着方庭所指望去。
果然,洛子言挪位到了小公子那一桌。两人似乎还在聊着什么。偶尔还有些欢笑声。
“是呐。早知道我先去了。”他喃喃。
“哈?!”方庭又啪的一声敲了下端木凌的头“真没出息。改明我去洛府上打听打听。喜欢男人就直说,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男人。”
“方小婷!我没有!”端木凌立刻握紧了拳头说“你再说我喜欢男人。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小时候被方姨扮作女孩,取名方小婷!”
“得。不说就不说。”方庭脸上有些许尴尬的说,“小时候的事了还提什么。”
“哼。”
“猪才哼哼唧唧的。”方庭撇嘴说“你得改名叫猪小凌。”
把端木凌送到府上看着他离去后,方庭收起了笑容。
其实,一直笑,真的很累。特别是在他面前笑。
不止一次问自己。我,对他来说,除了朋友还是什么?
于端木凌,自然是:除了朋友还是朋友。
柳无痕的离去已经让他差点窒息。或许,真正断袖的是他罢。
苦笑。这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时下的姑苏,若要用个比喻来形容,那便是用紫檀香熏过的雕花漆红锦盒吧。华贵的让人窒息,却又小家碧玉般的剔透玲珑,淡淡的香气,弥漫着,甜而不腻,丝丝入扣。
黄昏的夕阳谢谢照在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浓过了头的茶,醇的有那么些苍凉。方庭一个人走在青石路上,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很是落寞。身为方家的子弟,他有荣耀的家世,更有花不完的钱财,含着金汤匙出生,也许也注定了他的孤独。注定了,他应该没有情。
起了些许晚风,凉凉的,又卷落了不少残叶。若在平时,这位方家少爷也许会兴起一两句诗,只是现在,他除了满心的惆怅,其他什么都没了。
不觉间已近出了城门。城外有些荒芜,枯草老树遍地都是,放眼望去,一篇凄凉。
随便找了个树倚着,歪着头看着前面的一切。
有一只鸟扑簌簌的从眼前飞过,还有几只垂死的秋蝉仍在嘶哑的叫着。
寂寥。
方庭,只想到了这个词。
不想回家。家于他而言,存在与不存在没什么区别。或许家能给他的只有地位和钱。与其看着老头子娶回家的那些莺莺燕燕在那挑拨争宠。到不如看看这些枯枝残叶,听听虫鸣。
守城的士兵上前催了几次,见方庭没有离去的意思。
便说“方公子。晚上城外不安全。您自己多加小心。有事唤我们便可。”
方庭轻轻点头。
带到士兵走远后。方庭的身子顺着树杆慢慢下滑,最后跌坐在地上。
“无痕清风了无迹,只剩庭方空余香。”方庭斜靠着树杆,缓缓的念着。“清歌寂寥逝水梦,徒留荻花残自伤。”
抬手取下佩在腰间的白玉。
触手处,一阵冰凉。
玉。本来就是凉的。再怎么取暖还是冰凉如水。
抚上佩玉上凹凸不平的雕刻。一字字的念着:君子成玉。美玉赠君子。愿君长久。痕字
“据说。这枚玉佩是你自己雕的呢。”轻轻地扬起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两年前的今天,可是你亲手给我的啊。”
面色慢慢缓和,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或许,你可以不死。”方庭低低念着。“娶亲了你便不会死了。只是你不肯…”
其实没有任何人知道。
方庭是懂医的,而他学医,只是为了能治好他的病。
三年的呕心沥血,最终得出的结果确实,只要阴阳结合,阴阳谐和便可以了。
当自己把这些告诉他的时候,却分明看到了他那一时的失神。
原来,一向安之泰然的柳无痕也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啊。
记得当时他轻笑着不齿的说“你是说。我该娶亲么。”
“是。”
“这不可能。”他眯着眼慵懒的动了动。神态就像一直富贵的波斯白猫。“我不愿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共度下辈子。”
“你爱谁?”出言反击。“爱你的表妹颜清歌,还是爱这姑苏城里那些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
“清歌于我只有兄妹。”无痕慢悠悠的起身,动作优雅非常,“至于那些个闺秀,碧玉,若她们及得上清歌五分,我到可以考虑。”
“哦。那么多年来,你守着颜清歌。到最后竟然说只是兄妹之情倒是让我好奇了。”方庭也站起身,“难道,柳兄竟不爱女子?”
“女子男子有何区别。”浅笑,“爱,便足矣。”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锦盒,随手抛给方庭。
“若没记错,今日是你的生辰。”无痕的眉头似乎有些蹙起,“你为我治病多年。小小礼物请笑纳。”还是那么淡然,可是举手抬足,却让人感觉恍若谪仙。
方庭曾说,你应生在天上,这等凡间,你待着,只让人觉得玷污了你。
扶着树干缓缓起身,枯树被摇晃的哗哗直响。
“呵…”方庭苦笑,“也许真的是老了呢。连爬都爬不起来了。咳咳…”
摸出腰间的玉箫。
缓缓抬起手,凑近嘴边。
“这《怅倾音》可是你自己作曲的呢。”他轻笑。
箫声低沉悠长,淡淡的乐音,没有大开大合,没有豪情万里,有的只是淡淡的愁。
他记得,那是在一个化雪的午后柳无痕弹给他听的,在一棵白梅树下,一个人静静地抚琴,一个人静静的聆听。
眼角沁出的泪,被无痕抚去,然后是一个霸道的承诺: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不能流泪。哪怕我走了,你也不能。
记得,无痕被风吹起的发丝落在自己脸上,痒痒的,却异常的舒服。让他想起小时候,被母亲抱着时候的感觉。
柳无痕是个美丽的男子,美丽到不可言语。那种冷冽的美,自己永远都比不上,那种高傲的眼神,自己永远在膜拜,而他的那种绝尘的气质,自己连一成都学不像。
记得,梅树上的雪,因为风而吹落。垂落的粉尘飞到眼里是痛,眼眶再次泛红,却被细心的擦拭,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脸颊的冰凉。也许再也忘不了。
……
“呵……”放下手中的玉箫,浅笑。
一缕血丝,沿着嘴角慢慢的淌下,而玉箫上,早已血迹斑斑。
“终于咯血了么……”用袖子抹去血迹,“终于病发了啊。”
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
出城直走十里便是葬我的地方,想来到时候别人来探望也容易。
这是他说的。
出城,直走,十里……
柳无痕的葬礼,方庭并没有参加。
他只记得这句话:出城直走十里便是葬我的地方。
当别人告诉他,柳公子病逝了的时候。
他正在画梅花,没有抬头,没有吱声,只是手却不自觉的颤了下,一滴墨重重的滴落下来,在宣纸上晕开。
画,算是报废了。
提笔在画的一角刷刷写下
十里白梅,十里白绫,十里相送,十里相会,十世不忘。
然后扔进火盆。
看着火焚烧着画卷,心中仿佛也被火燎一般。疼。
入眼处是一片雪白。
原来竟是这样一处地方,临水处荻花漫漫,飞扬起一片白。
方庭,字荻玄荻。
他说,世上荻花皆为白色,可为何不可有一株墨色荻花?若真可以,我便作那一株吧。
抚上冰凉的石碑,细小的沙砾在指下磨滑的很不舒服。
俯下身看碑上的墓志,仅有一句:“天地一荻花,岂可独玄色。”
“啪”是液体打击在石碑上发出的声音。
“原来犯傻的人。不是只有我一个……”
扶着墓碑,方庭不住的流泪,渐渐模糊了他的视野,朦胧的白色石碑,朦胧的大片荻花,在眼前飘飘荡荡,似乎随手便能抓住,但是伸出手后,才发现,它们离自己是那么的远。
扶着左胸,背靠着石碑慢慢跌坐到地上,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缓缓扬起。
“荻雪弦歌,碧水无痕……”
一个呢喃的声音,低低地从他口中念出,
“柳兄,荻,来了…”
末上•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