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故》晏笑淡水鱼

11、第十章

　　（十）
　　（次日）一周难得一次的体育课，爱好运动的男孩儿们都在运动场上尽情地挥洒汗水，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女孩子，更多的女孩儿则是成队儿地坐在操场旁的树林荫下看书谈笑，穆宇樟和几个男同学一起在球场上打球，你来我往的，似乎还相当激烈，不断有人吼出声儿来传达自个儿的意愿。不知不觉间，下课铃声从教学楼里传来，众人只得作罢，穆宇樟用手抹着额头上的汗，朝林荫走去准备拿校服短袖，打球太热，他又脱得只剩了自个儿的白背心儿。
　　林觅从球场边朝他走来，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今天放学你自己回去，班主任找我有点儿事，我回去吃完了就去你家，准备好你的各科书本和资料。”语气平平地，听不出哪不对。
　　穆宇樟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还有水喝啊？这么好。”说着喘了几口气，拧开瓶盖儿就一口喝光了。
　　（放学后），穆宇樟偷偷从后往前望，看着林觅果真还在桌上写什么东西，只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先走了。林觅看着穆宇樟走远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旁边数排开外的韦栎，他现如今已经戴上了厚厚的眼镜，身高也没怎么长，和一米六多的林觅差不多高，为人早已没有了小学时的嚣张跋扈，反而认认真真地学习，变得话少了起来。
　　后者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默自地收好了书包走了，林觅冷冷地看着他，随后跟着走出了教室。
　　韦栎走在黄昏的城间小道里，这条路有些荒僻，也没有人跟在他身边，他低着头往前走，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地，颇显落寞。突然，什么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去看，只见是几个穿着黑夹克的小混混。
　　他的神情立马变得惊恐，连忙出声道：“大，大爷，我，我没钱了，能不能明天再交钱给你，我实在没有借口找我爸要钱了，他会打死我的。”
　　“呵！韦大少还会没钱呢，搜！”为首的小痞子一声令下，其余几个就围上去扯韦栎的衣服，把衣服都翻了个边，又把书包倒了个干净，确实一分钱都没有。
　　“没钱？没钱你还敢出来，给他点儿教训，记得别打脸上咯。”混混头子轻蔑地笑了笑，随口说道。其余的听他这话便准备围上去动手，韦栎立马就像是惯性地反应般地蹲下用手抱住了自个儿的身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林觅在混混们把他围住之前就走到他跟前拦住：“你们知道他爸是谁吗？打高官儿的儿子不怕下大狱？”他冷静地平视着前方普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混混们出声道。
　　混混们看见这么个白净的小个子出现挡在韦栎前面儿，觉得甚是好笑，为首的那个便开口了：“噗嗤，小孩儿，那你知道我们是谁手底下的吗？他爸韦铭的官儿是买来的，□□儿上谁不知道啊？哈哈哈，我们会怕他？”
　　韦栎蹲着看着站在身前的林觅，有种恍若做梦的感觉，而后他急忙出声儿：“林觅你想被打死啊？这儿不管你事儿快走！”
　　林觅听他这话，挑了挑眉，抿抿嘴，倒是没想到他还有点儿好心：“他是我同学，你们管他要多少钱，我给你们吧。”
　　混混们听他这话乐了纷纷起哄道：“那自然是身上有多少要多少咯，嘿嘿嘿。”
　　林觅听后点点头：“好，行，那你们来搜吧。”说完把衣服和裤子的兜儿兜翻出来给他们看：“别弄乱我衣服。”说完把书包拉链拉开，递给混混头子。
　　混混们把林觅的身上，包里的钱都捣鼓出来，数了数总下来有六十多。混混头子皱皱眉道：“你这哪儿够给我们兄弟几个买烟的？也就能买最便宜那样式儿的。”
　　林觅耸耸肩：“我就这么多，你说过了，我有多少给你多少就是，□□也得讲信用吧？”他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混混头子看着他，却是眼尖儿地看见了他脖颈上挂着条细细的红绳：“你脖子上戴着什么呢，摸出来我看看。”
　　林觅听他说这话，笑便从脸上消失了：“总不能给你去当了买烟吧？”说完见混混们渐渐朝他靠近，伸手拉着红绳把玉佩扯出来，其通体碧玉透亮，是个小巧的半个太极形状。
　　“呵！着家伙什儿可值不少钱吧？照你说的拿来卖了总保个年把儿有烟抽不是？”混混头子看着这玉笑了。“拿来吧？给我，今儿个咱兄弟就放过你们了。”他笑得愈发猥琐起来。
　　林觅眉头越皱越深，看着他的笑直觉得恶心，手心出了些汗。正当混混们不耐烦，准备自己动手来取的时候，两声咳嗽声打断了他们。这咳嗽声带着几分刻意，还能听出来几分少年的稚嫩。
　　混混们纷纷回过头去，一个穿着西装的少年朝前走来，胸前的扣子散开两颗，头型打理得干净利落，气度不凡的样子，一众混混都纷纷噤了声，少年走到林觅身前，他的五官和林觅的长法儿颇为相近，俊美，但他却不像是林觅的静，颇有些动，与火的意味儿：“我告诉你们找后边儿那个姓韦的给点儿教训，你们怎的在这儿欺负上小孩儿了？”
　　林觅无语地哽住了，怎么都叫他小孩儿，还得长多高？
　　少年又开口了：“回去再收拾你们，先走吧，这里我问问。”混混们闻言，皆点点头，准备离去，却见少年又朝着混子偷偷摊出手来：“拿了什么，还回来。”
　　混子头头的脸皱出了个难为情的弧度：“老大，这，这就算了吧？咱兄弟几个还想买烟吃呐。”他说着，攥着手里的钱不肯交出去。
　　少年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虽是少年，却有些到不怒自威之意，混混头子瞬间就蔫儿了气，乖乖地把钱交到了少年的手上，而后少年头往后一偏一指，混混们就灰溜溜地走了。
　　“我们，是不是见过？”少年转过身来，冲着林觅笑了笑，笑倒是平和了几分。一边儿说着，还把钱递回去给他。
　　林觅接过那些张零钱，看着面前这张脸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不大记得。”
　　少年又笑了下：“归巷边儿球场？”
　　林觅皱起眉头来，又仔细想了想：“是，当时砸到我的球，是你扔的？”
　　“呵呵，好像，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哈。”说着，他还有些心虚地摸摸鼻梁。“刚刚的事抱歉了，是我叫他们来收拾一下韦栎的，他才升初中的时候带人打过刚刚那头儿的弟弟，结了梁子，我也看不惯他这做派，就叫人收拾一下他，可能过了点儿，多收拾了几年。”少年笑得很好看，说着还朝韦栎望了望，后者被吓得直哆嗦，还蹦出几句“不敢了。”
　　林觅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说谢谢，好像也不大对，少年见他不说话，挑挑眉：“我们就当交个朋友嘛，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林觅，树林的林，寻觅的觅。”林觅朝他点点头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
　　少年听后点点头：“行，那下次再见面，我在告儿你我叫啥。”说完，他冲着林觅没由头的笑着，转身快步走了，走出去好远之后，他又回身来喊道：“林觅！玉不错！”说完笑两声，彻底走出了林觅的视野范围。
　　林觅愣在原地好久，自己被诈了？凭什么他先说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