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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美的,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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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台前,路博洋拿着已经结好的账单,一旁的林天有点懊恼:“点菜时本来打算我请的,被你抢了先。”
路博洋笑了笑:“没事,下回你来请。”
“啊?哦,好啊。下回你别悄悄先付了。”林天虽然还是有点生气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却不受控地浮现出来。
两人并肩向门口走去。
穿着宽松版米色卫衣的青年,有着学生般的干净和爽朗。一旁被黑衬衫勾勒出身形的青年,则透着绅士般的干练和温柔。两个风格迥然的人,并肩时却走出了一致的步调。
六月初夏,突如其来的骤雨是这个季节的常客。小店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时,窗外已是一阵瓢泼。
“这个季节的天气真是说不准,出门时还阳光灿烂,吃晚饭就下了这么大的雨。”林天感叹。
“是啊,我还以为不会下雨,出门都没带伞。不过夏季多是阵雨,等等应该会停。”
于是,刚出门的两人一起在屋檐下静静等雨停。大颗的雨滴砸在柏油路上,水汽弥漫开,一切都被笼上薄纱似的朦胧。成线的雨水从屋檐滑下,林天望着它们在空中分开、散落,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句歌词,无意间轻声唱出来:“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路博洋偏过头看着伸手接雨的林天,“《不能说的秘密》?你唱得挺好听的。”
“谢谢,”林天笑着收回接雨的手,接着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乘地铁。”
“我开车过来的,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家吧?”
路博洋等雨时,本打算雨势小点跑到对面的便利店买把伞撑着走回家,但听林天这样一说心里不知怎的转了主意,答应了他。
林天冲到雨里,很快把车开了过来。路博洋上车后正系着安全带,林天在后座摸了一下,递过一把伞来。
“等下下车打这把伞吧,下次见面还给我就行。”
“你不用吗?”
“我等下把车停地下车库,就直接坐电梯了。放心,淋不到雨的。要是你们小区管的严,下车后你可能要走段路,用到伞的概率更大些。”
路博洋接过伞,“谢谢。”
“好嘞。”林天挺了下背,双手扶住方向盘,“请问路老师,我们现在去哪?”
“青浦街29号,亚顿大厦。”
雨刷器不断来回,刚清晰的视野很快又被雨水填补、模糊。夜色压下,林天开得很小心,路程也变得漫长起来。
“亚顿大厦……你是住在亚顿酒店吗?”
“嗯,我出短差,明天上午飞回美国。”
“哦哦,这样。”林天正说着,随手调开车载收音机。
“猫耳交通广播提示您,我市迎来持续性降雨。今晚到明天白天,我市大雨转中雨,局部地区可能出现暴雨。雨天路面湿滑,请夜间出行的车辆注意减速慢行。”
林天听着叹了口气,“唉,看来明天还要下雨。你有预定接机的车吗?”
路博洋摇摇头,“还有,我打算乘早班地铁去机场。”
“下雨天你一个人带着行李,感觉不太方便。要不我送你吗?正好客片都处理完了,我有空。”
窗外倒退的暖光把路博洋的右脸照得忽明忽暗。路博洋很少麻烦别人,尤其是个人事务上,从高中到大学独立惯了,连出国留学那么繁复的材料都是自己一点点收集好的,他不愿意麻烦别人,总觉得那些事自己能做到,最后也都成功撑了过去。
而此刻,路博洋坐在车上,忽然发现受照顾是这样一种感觉。他向来总是对别人伸出援助之手,却差点忘了,自己也可以被人想着、关心着,也可以不那么坚强。他转头看着认真开车的林天,突然很想再试一试,依靠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好啊,明天我等你来。”
第二天林天把路博洋送到机场时,雨势也渐渐收住,只飘着毛毛细雨。两人在路上聊了很久,最开始聊着共同喜欢的画家、喜欢的书,相谈甚欢。后来渐渐聊到两人的工作,路博洋提到GEPF的公开动态,林天才了解到路博洋是即将成立的中国代表处负责人,此次回国也是安排成立相关事宜,等工作人员敲定,代表处就正式成立,路博洋也会跟着回国。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路博洋走进海关检查处,淹没在人海中。林天走到航站楼的一端,他也不知哪架会载着路博洋,就透过玻璃望着不断驶向云层的飞机,每看到一架就默念一句平安。
林天站了许久,背后上演了无数场各有悲欢的离别,但此刻的他一点也不难过。
此别后,便只剩相逢,我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