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2 思念 ...
-
“嘭——”，宴会全场灯光轰然熄灭，只剩两束光，一束打在会场舞台中心的罗实身上，另一束打在那穿着红色礼服长裙的女人身上。
舞台上罗实鞠了个躬，拿着话筒讲话：“感谢今天到场的……我们今天的神秘嘉宾……”
大厅的光点剩下两个，但焦点只有一个。
音响声音缭绕全场。
聂予潇站在黑暗里，她却什么都听不见，微亮的瞳孔倒影着眼前女人。
赵菡一袭艳丽的红色长裙，如晚霞映照在天际，烧尽最后一缕炽热，礼服面料质感丝滑，贴合她的身姿，凸显完美曲线，每一个弧度都散发无尽魅力，右腰一侧裸露，留下一丝遐想。优雅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相互衬托，没有任何饰品装饰，却刚刚好。
女人末端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红唇如玫瑰花瓣诱人，微微上扬，泛起一抹淡雅的微笑，耳下坠着两只淡红温润的球形莲花玉，把性感气质化去了三分。
就像聂予潇无视周遭那般，她亦目光专注地凝视聂予潇，缱绻的睫毛下还是那双漂亮的眸子，纯黑的瞳里闪烁着火焰，与她席地的红色长裙相互辉映，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红唇红裙红色高跟鞋，她是一团烈焰，将背景里的人和物瞬间点燃，烧成一片虚无。
聂予潇的世界静了，连呼吸声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眼前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
曾经生死与共，曾经奋不顾身，曾经不顾一切偏要拥抱的两个人，对上了彼此的眼神。
过去十一年，无数次，聂予潇一个人暗暗想着，如果有一天赵菡真的回来了，自己会怎样。
会不会不顾一切搂入怀里。
会不会只是一句嗨。
会不会放声大哭。
会不会微笑着说，你回来啦。
或是埋怨，为什么没有联系。
或是质问，你是不是忘了我。
或是庆幸，她还好好活着。
是会热烈，还是会平淡。
只是短短十秒，聂予潇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在那个世纪里，她们无数次分开，又无数次如聂予潇梦境般重逢。
十秒间，她忘了自己忘了赵菡，忘了周围所有人。
十秒后，她回过神来，曾经假设的一切无一成真。
聂予潇移开目光，没入黑暗，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厅，不知道此刻自己脸色多么阴郁，脑袋里只有三个字——“我要走”。
赵菡慌忙提起红色长裙，踩着高跟鞋就想追上去，却被身后一个人拉住手臂。
聚光灯束仍然跟踪着她。
“放开！”赵菡怒目回视。
“赵菡，我们谈谈吧。”梁齐橙神色严肃认真。
怒意消散，赵菡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
暮色黄昏，夏天的天总是黑得很晚，聂予潇开着跑车在郊外疾驰，青山绿水在玻璃上转瞬即逝，美景掠过她眼里，进不去她心里。
起初，在赵菡消失后，聂予潇信着每一个明天，明天她就会回来，明天她就会联系我，聂予潇每天都这样想。
那个“明天”被聂予潇假设在了她们的秘密基地，假设在了锦华大学，假设在了东京奥运会的击剑赛场，甚至被她假设在了‘世界之巅’，她拼尽全力走到每一个“明天”的地点。
“明天”一直没有来，“明天”来的时候聂予潇已经没有在期待那个“明天”了。
样貌可以相似，声音可以相似，性格可以相似，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可是故事没法复制，心动没法复制，情没法复制。
聂予潇终归是找不到另一个她，也不想去找另一个她。
再后来没有了期盼，但无法诉说的思念堵在心口堆积起来。
于是思念成为了聂予潇生命中的一部分，像是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怎么撕也撕不干净。
太阳已落，月亮横在夜空，聂予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寓，直接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学校的墙刷得真白啊……她今天，好漂亮啊……没想到红色也很配她……
还会…再见面吗？也许我该抱抱她。
怀着这一丝微不足道的遗憾，聂予潇就这样睡着了。
※※※
周日，处暑，八点的闹钟吵醒了在梦中挣扎的聂予潇，按照惯例，这个周日是山齐集团研发部的复盘会。
一整夜的梦来来去去，聂予潇刷着牙面对镜子勉强睁开眼，看到自己水肿的脸，此刻，她的心情异常糟糕，食欲全无。等洗漱收拾完，聂予潇简单冲了一杯黑咖啡，提神醒脑，随后出门了。
张山奇教授，是材化学院的博导、副院长，是聂予潇的研究生导师，是聂予潇的伯乐，也是山齐集团的二老板。从大三开始，聂予潇就有去山齐集团研发部实习工作，了解真正进入生活的研发是怎样的。作为张山奇的关门弟子，聂予潇不负众望，课业、工作、科研挑不出刺，甚至最后以科技专利成为了山齐集团的一名小股东。
现在她已经是研发部的特别技术顾问了，山齐集团距离锦大颇有距离，驱车驾驶约莫四十分钟，毕竟老板嫡系弟子，公司特例给她配了辆SUV。
汽车压过减速带的声音在地下车库回响，九点整的报时也在驾驶位旁的音响响起，今天一路顺畅，聂予潇只用了半个钟头就顺利到达。她掏出手机准备打卡，屏幕亮起，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提示电量不足，还剩15％，昨晚竟忘了充电。
聂予潇迅速盘算了一下，开启省电模式应该能撑到会议结束。
此次复盘会进行得异常顺利，如同今晨的上班路一般畅通无阻。本月无重大事故，也没有出现需要聂予潇解决疑难杂症的情况。会议仅仅持续两个小时便正式结束，这让她如释重负，无它，现在实在分不出太多心思在工作上。
聂予潇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身后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膀，回头一瞧，是她以前实习时的师傅，范仕荣，两人年纪相差四岁，平日相处亦师亦友。
“诶，予潇，先别走，研发部有聚餐，等会儿一起去。”范仕荣一笑，脸上的肥肉开始回弹，有些可爱。
“荣哥，我昨晚没休息好，感觉不太舒服，今天就不去了。我手机没电了，你帮我给部长说一下，下次吧，下次我请大家。”
“哪里不舒服？没事儿吧？”
“没事，最近忙得有些累，马上要开学了，想回家多休息。”
“OK，没问题，我帮你转达。不过，部长可能会失望，他特意嘱咐了要大家都去。下次聚餐一定要来哦，我们都很期待。”
“好，谢了荣哥了，我先走了。”
聂予潇告别范仕荣，乘电梯下到地库，脑子混沌，有些呆呆的坐到车上，启动了车载导航，然后驾车离去，完全没有注意旁边车位停着一辆熟悉的车，以及熟悉的车牌——“锦A CY528”
汽车红色的尾灯在地库门口甩出残影，被它留在身后的山齐集团贵宾接待室里，研发部的杨秘书走了进来，面色尴尬：“不好意思，程董，刚刚聂总拒绝了聚餐，已经回家了。”
“没关系，中午的饭局照旧。趁此机会，我也跟研发部的同事们认识一下，今天这顿饭，我来请。”真皮沙发上的女子衣着干练，手指轻轻敲打扶手，言笑晏晏。
等秘书轻轻退了出去，沙发上的女人才靠后一躺，恢复了原本散漫的面貌，单手撑头，亦嗔亦怪，独自喃喃：“不愧也是能带‘总’的人了，想跟你吃顿饭还真不容易。如果你知道饭局有我，是会庆幸没去，还是惋惜没去呢？予潇。”
驾车回来的路上，聂予潇都在想回家给梁齐橙打电话，她还是没能糊弄自己，她真的很想知道，同学会后来怎么样了，或者说，赵菡后面怎么样了。
也许，梁齐橙还能给她赵菡的联系方式，虽然她还没调整好，也还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心情去和赵菡见面。
这半个小时的路程似乎比下班高峰期还漫长，聂予潇终于回到学校，把车停在了公寓负二楼车库，匆匆乘坐电梯上去，可真到了门口她却停下了脚步。
门，是虚掩的。
聂予潇提高警惕，缓缓推开门，轻步走入玄关，将挂在玄关的西洋重剑取了下来。
屋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贼？还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2 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