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催函梦城

34、第三十四章

　　张亦弛以为自己做的严密，安排得会让于曦觉得只是单纯的“见父母”而已，结果还是被于曦看端倪。
　　而问这句话的前提，是于曦知道——至少是猜到自己多多少少了解于曦家里的情况。
　　好吧，本来就不喜欢这种猜来猜去的类似“后宫心理战术”，既然猜出来，不如明说。
　　“是，是想劝你回去。”看看一家人和睦的美好，别再跟家里闹脾气。
　　“你知道些什么？”
　　张亦弛听出来，指的是关于于曦家。“基本上，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
　　“咳……”张亦弛轻咳一声，不确定现在要不要把未来表舅供出来。
　　“算了。”于曦挂上电话。
　　听着电话里头短促的“嘟嘟”声，张亦弛觉得，这一次犹豫错了。

　　挂上电话直接关机，于曦一个翻身用枕头蒙住整张脸。
　　就这几天的事，在她内心来来回回翻搅，搞得她内心五味杂陈。
　　在给张亦弛打电话之前，母亲又来电话，想劝她回家，她一激动就用“我见他一面他的病就会好一点吗？”这样的话塞了回去，趁着母亲无话，她率先挂断了电话。
　　再将下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捏着发热的电话，她直接拨给了张亦弛。一出口便是语气激动的询问。
　　她，其实不想这样。现在的她就像一颗炸弹，而“父亲”“爸爸”这样的字眼便是导火索，一点就着，一招就中。现在似乎……屡试不爽。
　　这算是他的最后一面了么？所以母亲也催得很急。
　　可为什么一定要她回去。如果算她是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不想见到呢。
　　她害怕一见到那个人就会抡起拳头，毫无理智。明明讨厌到避闪不及，现在却要往他面前站，让她情何以堪。把她塞往讨厌的人面前的，还是自己关心的人。
　　就这么蒙着头躺在床上，于曦迷迷糊糊睡了。梦里盘旋着母亲和张亦弛的“回家吧”，一遍又一遍，让她不得安生。
　　还在跟梦靥纠缠，朦胧间听到剧烈的敲门声。于曦伸手摸索了下手机，按了几下才意识到关机了。天色朦胧，还似早上六点多的样子。
　　有些头重脚轻地起身去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于曦一下子清醒了。
　　一下子、彻底、清醒了。
　　门外站着的是齐啸，身上还穿着西装革履，没拿行李，没背包裹，一看就是只揣着钱匆匆赶来的样子。
　　他来，只会是劝于曦回去的。
　　这么多时候没联络，一见面就可能剑拔弩张的，哼，还真讽刺。
　　于曦侧身让齐啸进屋，齐啸摆手拒绝了。
　　“现在就走。”
　　于曦退后两步：“去哪里。”
　　“回家。”
　　“哪个家？”
　　“于曦……”
　　“你怎么找到这里？”
　　“现在就走。”又绕到先前的话。
　　“我不回去。”
　　“如果，我把这张婚宴请帖作为筹码，”齐啸从怀里抽出一张装饰精美的红纸，递到于曦面前，“你会回去吧？”
　　齐啸猜想，依照以前于曦依赖自己的程度，自己的婚宴，她会想要参加。
　　于曦冷冷地扫了一眼，嘴角扯出冷笑：“谁稀罕。”
　　之后“啪”地把门关上。
　　有些人，就是谈判也找不好筹码。是，她之前是很想去他的婚宴，之前还在抱怨为什么请帖还没发到自己这里，但如果作为让她回家的筹码，那么这一张红纸，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要回去的话，你的婚宴，我不稀罕。

　　齐啸又在门外敲了很久，于曦一直没出声，星期日，也不是排到自己休假的日子，于曦却盯着手机上的时钟看着它伴着敲门声走过七点，七点三十……
　　直到七点四十三分，间歇不断的敲门声才全部停止。
　　可是于曦再提不起出门的力气。
　　伴着敲门声，于曦的泪水决堤。
　　你就是要这样逼我就对了。

　　从早上九点张亦弛落地开机一直到中午十一点，打于曦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十一点半的时候听到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如果听到关机还可以理解成于曦在闹脾气，而停机……张亦弛不敢想。
　　跑到编辑部找人，主编说于曦靠八点的时候打电话来请假，声音还带着抽噎，没说明请假原因，说了“请假”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你们吵架了？”主编问张亦弛，“不是昨天还去你家的么？”
　　“是我不对，惹她生气了。”张亦弛往自己身上揽。
　　“要是经常这么闹情绪，工作怎么办？”作为工作上的领导，自然会关心于曦的工作。
　　“今后不会了，谢谢您关心。”
　　匆匆离开编辑部，张亦弛又直奔于曦的宿舍，敲门敲了好一阵，一直没有人。
　　手机停机，宿舍敲门不应，于曦这是去了哪里？
　　内心焦急万分，张亦弛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一直关机到停机，说明于曦是出门办过停机手续的，也就是说，宿舍里现在很可能没人。她跟编辑部请了假，现在人在外面……张亦弛觉得自己越想越乱。
　　坐车回婚纱摄影店，张亦弛跟老板借了车子。
　　“喂——悠着点开，才刚供完——”见张亦弛一把拿过钥匙的架势，老板胆战心惊的。
　　“放心。”声音传到，人已经跑的很远了。
　　老板的车，不是张亦弛谎言中那种拉风的敞篷跑车，只是很中规中矩的小轿车而已。
　　开着车，张亦弛开始在脑海中盘旋该去哪里。
　　要不要……先联络一下未来表舅？
　　关于于曦的事情，张亦弛都是从齐啸那里得知的。
　　于曦转正的“庆祝宴”上的一面之缘算是两人认识，而后齐啸依照预约来他的工作室拍摄结婚照才算两人熟识的开始。预约上登记的是唐欣的名字，张亦弛只是看过助理的预约记录，并没有在意是谁预约的。直到齐啸和唐欣直接站在了张亦弛面前，他还有意核对了一下预约人及预约时间，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于曦的那位“家人”。
　　能在宴席上带出场的自然是家人，不只是家人，还是于曦的暗恋对象。
　　对于于曦的事情，张亦弛都有兴趣知道。而当齐啸了解张亦弛在追求小曦的时候，做些顺水推舟的活儿，他还是相当乐意的。
　　两个人就算是“一拍即合”，张亦弛从齐啸那里得知于曦以前的事，齐啸从张亦弛这里了解于曦的近况。这也是齐啸长时间没跟于曦联络的原因。联络在于了解近况，而有了近况来源，联络就没多大必要了。
　　张亦弛拨通了齐啸的电话，从齐啸那里得知他去见过于曦的事。
　　嗯——这个从关机到停机的女孩子，在早上受过齐啸的刺激，这个扯到齐啸就不大会淡定的女孩子，现在最回去的地方，应该是酒吧。她在C市熟知的酒吧，大概只有自己要求她去的那一家吧。
　　方向盘一转，张亦弛往那个酒吧方向走。

　　张亦弛很聪明，可惜，只猜对一半。
　　于曦是想过去那间酒吧喝酒，可一旦走到酒吧门口，便止步不前了。
　　父亲就是因为酒，现在躺在医院里。自己……会重蹈覆辙么？如此一想，便再没有踏进酒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