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催函梦城

33、第三十三章

　　嗯……于曦脸色不好，无精打采的，就连他跟她招手都没看见，在想什么呢？
　　张亦弛结束了所有预约，提前下班来找于曦，他看到的于曦，正魂不守舍地下楼梯。
　　楼梯的最后两阶也能当一阶跨下来，踉踉跄跄才站住脚，却还沉浸在思绪里。
　　有问题，不对劲。
　　按照惯常的于曦，肯定不会两阶当一阶跨下来，即便是这么跨了，也会在站稳之后回头看两眼，以确定到底是两阶还是一阶。
　　而现在，啥表现都没有。
　　“嘿！”张亦弛走到于曦跟前，于曦显然吓了一跳。她走路的时候双眼看似看向前方，看来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怎么……来了？”似乎以前张亦弛要来都会跟她说一声，现在他突然站在她面前，宛若空降，让她着实吓了一跳。
　　“我给你发了短信，没收到么？”
　　“短信啊……”于曦掏出手机，“我关机了。”
　　“哦，那现在我来找你……”
　　“吃完饭是吧？走吧。”于曦带头走在了前头。
　　他只是想问她他这么出现会不会让她困扰而已，活都不让说完就急着冲出去，很不寻常。
　　张亦弛跟在于曦后面，没有说好去哪里吃饭，两个人走得漫无目的，却又一路上一言不发。
　　待徒步行走了半个小时，张亦弛终于率先发出声响。
　　“你这是……要去哪里？”
　　“啊？”猛然间回神，于曦四处张望，显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不是说要去吃饭么？”不再放任于曦的神游天外手足无措，张亦弛牵过于曦的手拉她到离这里最近的一间餐厅。
　　嗯……这里并不算是餐厅，或许说夜市大排档比较恰切一点。
　　“说要吃饭，却花费半个小时在马路上闲逛，走过了五个十字路口，你到底在想什么？”随便跟老板点了几个菜，张亦弛就开口询问。
　　“没有。”于曦说的是实话。
　　“就是说，你一路上都在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有想，就这么迷迷糊糊走了半个小时。”
　　“……对。”
　　她这样的状况让张亦弛有些着急。昨天还好好的，看来就是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直接问“你怎么了”这样的话，于曦肯定是沉默不回答，那么……老方法。
　　“出事了？”
　　“……嗯。”
　　“工作上的？”
　　“啊？”
　　那就不是了。“感情上的？”老天爷他真的不想问这个，他们最近很稳定啊。
　　“什么？”于曦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那也不是。这个的不是让张亦弛小小地松了口气。不是工作，不是感情，那是什么？张亦弛有些猜不出来。他知道的跟于曦有关的人就这么几个，齐啸算是感情那一挂的，而感情刚被否决。
　　老板端上来几道菜，于曦机械地把食物塞进嘴里。
　　“家里出事了？”
　　他的猜测让于曦机械的动作明显一顿。看来，猜对了。
　　他从没听于曦讲过家里，却也通过某些渠道直到于曦家里的状况。如果是阿姨家里出了事，于曦会想直接冲回去，而如此踌躇，那就是她自己家里出了事。
　　张亦弛知道于曦的父母离异，而于曦很爱她的母亲，能让她这么犹豫不决的，应该是她的父亲了。
　　“妈妈病了？”旁敲侧击。
　　于曦瞪了张亦弛一眼，摇头。
　　“那就是爸爸了。”
　　于曦没有反应。
　　“什么病？”
　　“肝硬化，胃溃疡。”
　　“哦。”
　　而后，张亦弛闷头吃饭，不发一语。
　　他觉得，就这么劝于曦回去看看父亲，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或许能理解于曦的踟躇，那种不想关心却又偏偏知道的挣扎，想回去又不想回去的矛盾。
　　家是一定要让她回一趟的，问题是用什么方法。

　　思绪混乱中的于曦反应是会比平时慢三拍不止，那也只是反应慢，不代表她不思考。
　　她抓住的疑点在于，张亦弛的问题很奇怪。他知道了父亲的病，只是“哦”了一下表示了了解，并没有“那你要回去看看啊”的告诫，或者“你放心，他会没事的”这样的劝慰。都没有，只是“哦”。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于曦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张亦弛低头吃饭，配上他紧锁的双眉。

　　饭后，张亦弛送于曦回家，两人又是一路无话。
　　“过两天去我家吧。”说再见之前，张亦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见于曦一脸疑惑，张亦弛补充道：“见见我爸妈什么的，我们在交往不是么？我妈认识你我爸还不认识你呢。”
　　“哦。”对于这样的邀请，于曦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应该是要答应的吧，可是心底很想拒绝。
　　“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那，再见了。”张亦弛朝于曦挥挥手。
　　“嗯，再见。”
　　在得知自己父亲生病之后还会邀请她去他家见见父母，这算是寻常表现么？他……果然还是知道什么的吧？现在邀请，是想拉动全家人说服她回去看看爸爸么？

　　关于张亦弛的动机，于曦算是猜对了一部分。邀请于曦去家里确实是临时起意，他当天晚上打电话回家跟爸妈说了要带女朋友回家这事，父母虽觉得突然，但也都欣然同意。张亦弛又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爸妈千万别问女朋友家里的情况。张家父母不解，张亦弛只是说回去再解释。
　　张亦弛把时间定在了周六，于曦事先跟主编请了假，听说是见男方家长，主编表情暧昧，批假条很是爽快。张亦弛早早买好了机票，于曦从C市带了些礼品走。
　　去张亦弛家见他的父母，于曦带着的是“怎么劝说我都不会回去”的想法。在接到电话的那天夜里，她暗自这么决定。肝硬化，胃溃疡，怎么说也是他咎由自取，自己给母亲的一份孝心却有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里，她不是母亲，没有那样的胸怀去包容。
　　张妈妈之前见过，是LE人事部的李经理，张爸爸有着和张亦弛一样爱微笑的脸，慈眉善目的。一家人都很好相处，他们招待于曦吃了午饭，席间跟于曦聊聊天。
　　“爸爸妈妈身体可好？”张妈妈问道。
　　于曦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如果这是张亦弛安排的要劝她回家的伎俩，那么必定会有这样的问题。
　　“都好，谢谢阿姨关心。”
　　“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这是张爸爸问的。
　　“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
　　关于家庭的，好像也只有这两个问题，之后更多的讲的是张亦弛小时候的糗事，还有张妈妈在张爸爸面前夸赞于曦的工作能力。
　　出乎于曦的预料，没有劝说她回家的只言片语。
　　张亦弛跟父母以及C市的老板朋友说好要在家过一夜，所以只有于曦买了返程票。傍晚，张亦弛将于曦送到机场之后，火速赶回家。
　　要知道，当母亲开始问于曦家里情况的时候，他给母亲使了多少眼色，何止出了一身冷汗。
　　到家，果然，父母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家里，“刑讯”这种事情，父亲是不会做的，问话的只会是母亲。
　　“你小子玩什么？”
　　“嗯……”
　　“别以为你在餐桌上挤眉弄眼的我没看见。”
　　我还真以为您没看见了，对我的眼色毫不理会。张亦弛在心里嘀咕。
　　“父母不询问对方家里的状况，不这么寒暄几句，这才叫奇怪。”母亲解释，“现在招了吧，你突然这么安排，什么目的？”
　　“他爸爸病了，我是想带她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都是实话，只不过中间省略了诸多环节。
　　“你这不是刺激人家么？”张爸爸指出。
　　张亦弛结舌。张妈妈一副“你好心办坏事”的表情看向张亦弛。
　　“早知道你动机不会这么单纯。这女孩子的基本资料还在妈这里握着呢，我也给你爸看过，我们对你找这样的女朋友没意见。你倒好，带人家父亲生病的孩子来感受家庭温暖，纯属找抽，当心她回去之后打电话教训你。”母亲冷冷地警告。
　　张亦弛原地抖了抖。
　　晚上，于曦确实来了电话。
　　电话开门见山：“今天这么安排，你是想劝我回去看父亲么？”